《重生之九尾》我挑桃渡河而来

8、 【行走的沼泽】正文 1 【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的自由，纵使驰骋得再高拔，易燃逃脱不了那根细线宿命般的牵引。】

　　每个月圆之夜，瓦尔蒙特山的花都会开得鲜亮至极，那种红，耀眼得能令每一个生命灰飞烟灭。花瓣微微张开，在清风中浮动的声音，似一个婴儿轻盈的啼哭。月色潾潾，远方的山脉淡到了云层里。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埃蒙斯说。
　　现在的瓦尔蒙特山幽暗阴森，终年开不出一朵鲜艳的花。神说，那里时污秽的恶之地，不许我们靠近。
　　洛穿行在林间，夜风带动衣袂在脚下猎猎生响。
　　她选择在乌特列支完全苏醒前独自穿越，来到堪培拉湖岸边时还没有日出。
　　“你不是该沉睡了吗？”洛摇了摇无名指，小小的指尖烙印着模糊的银色誓纹。
　　一个有些脆涩暗沉的声音在洛的脑海中响起，我也不知道。
　　沉默半晌，洛忽然问：“你让我们留给他们的是什么？”
　　“是矿物，也就是人类的食物焚烧后的形态。”
　　那场大火蔓延至洛所在的房间时，洛初初与棉吐缔结主仆契约。火焰对棉吐的本体有致命的伤害，然而遇到灾害，幼生的棉吐有另一种特殊的本能来保护种子。
　　那就是切断人茸和母体间的联系，将种子与营养全部输入母体，同时人茸毁灭，母体陷入沉睡来保护种子。
　　那个时候，她看着一个个人茸带着诡异而满足的微笑，前赴后继地扑向熊熊绽放放发火红，焦灼的声音噼啪作响，
　　飞蛾扑火，那是一种怎样的信仰。
　　别动，你救不了它们。
　　洛叫住几欲扑向火海的布丽姬特和埃蒙斯。
　　埃蒙斯虽然悲痛，却还留着一丝理智紧紧抓住妻子。
　　布丽姬特疯狂地推搡着箍住她的埃蒙斯，哭喊着孩子们的名字，洛听见左手无名指尖传来可闻的悲伤。
　　突然，布丽姬特猛地扭过头，劈面给了洛一巴掌。
　　埃蒙斯忙制住布丽姬特，一边歉意地看着洛。
　　洛垂下长长的睫毛，她在布丽姬特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愤怒和仇恨。
　　扇过洛一巴掌，布丽姬特的情绪忽然失控，恐惧、无助、哀伤瞬间席卷而来，她趴在埃蒙斯肩上哭得快要断气。
　　她说，孩子，我的孩子。
　　洛用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口气说，“你救不了它们，那是本能，谁也救不了他们。”
　　那是一种悲壮，千里单骑，有来无回的惨烈。
　　因为，他们要传承下去。
　　虽然他们的牺牲，只是为了成就一个更大的悲剧。或者阴谋。
　　布丽姬特哭得更伤心了，埃蒙斯眼中也隐隐带上了更浓重的伤感。雨声渐起，最后一丝火色消融，布丽姬特猛地挣开埃蒙斯的竖幅，疯狂地在一片一片废墟中翻找瓦砾。
　　拿起，扔下。拿起，扔下。
　　开始埃蒙斯只是悲痛地望着，后来竟也不管不顾地冲向那断壁残垣里陪着布丽姬特翻动起来。
　　他们不知疲倦地翻找着，直到指尖传来灼热的痛感，洛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一瞬间，洛感到了一种凄凉在无名指尖轻颤。
　　洛轻轻叫了一声埃蒙斯。
　　他僵硬地转过身，双眼无神，神色木然。
　　洛把一块漆黑的石头放到他的手上，埃蒙斯抬起脸有些茫然有有些领悟。
　　棉吐在遇到重大的灾害时会自动进入切断人茸和本体间的联系，沉入长眠。他会醒来，可能是一年之后，也可能是你们百年之后。
　　埃蒙斯攥紧手中的“石头”，仿佛什么稀世之物，暗自下定决心。
　　“谢谢你。”一旁的布丽姬特此时好像也清醒过来。
　　她带着浓烈的温柔与伤痛望着丈夫手中，他们的孩子。
　　洛奇异地看着这位母亲。她出现时，洛的无名指颤抖地更为厉害。
　　洛并不为她的一巴掌而感到愤怒，尽管在她漫长的生命中打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埃蒙斯与布丽姬特相拥而泣，却没有了那种绝望的气息，月舞云袖，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遗忘了很久的感觉。
　　自己该走了。洛想。

　　临行前，布丽姬特拿出一对火红色的宝石。
　　洛疑惑地望向她，布丽姬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推了推埃蒙斯。
　　也不怪布丽姬特不好意思，之前这个少年一直在帮助他们，她却好几次地想伤害他，最后甚至不由分说地扇了他一巴掌。
　　“咳咳。”埃蒙斯正正脸色，“虽然有些不适合，我们还是想以这些表达我们的歉意。这对宝石是布丽姬特的嫁妆，叫做琅碧卡，现在为四级，辅助类幻器。主要作用是储存……”正说着，埃蒙斯看着一脸迷茫的洛抽了抽嘴角，“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幻器吧？”
　　看到洛淡定地点头，埃蒙斯忽然有了一种这家伙是从哪个鸟不生蛋的偏僻地方爬出来的感觉。
　　埃蒙斯无力地解释道：“幻器，分为武器、法器、宝器、领主宝器、君王器和传说中的天器，法器、宝器和领主宝器一般分为十级，君王器就没有了具体品级，因为君王器的器灵一般都拥有超越十级的实力，并且可以自行修炼。只有修炼出元力或幻力的人才能够使用法器以上等级的幻器。”
　　“天器呢。”洛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的‘现在四级’是什么意思？”
　　天器？埃蒙斯脸色有些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那可是神才能接触到的领域。
　　洛不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一个答案。
　　“至于……”埃蒙斯吞吞吐吐地说，“……听说琅碧卡是可以升阶的。”
　　“什么叫听说！”布丽姬特打断埃蒙斯的话，白了他一眼道，“琅碧卡是一件成长型幻器，只是成长的速度有些慢。”
　　埃蒙斯嘀咕道，只是“比较”慢而已吗？
　　布丽姬特娘家是四代以前得到的这件幻器，因为是宝石类幻器，很少有人会祭炼它。到今天传到布丽姬特手中也仅仅升了一个小阶，还消耗了大量珍贵的材料。
　　真不知道你们家主怎么想的。埃蒙斯小声念道。
　　有一点埃蒙斯没有说，琅碧卡很少有人认主还有一个原因，虽然是宝石类幻器，它本身的坚硬度惊人，并且少有幻器能与之相和，难以进行熔铸，在某一代持有人不信邪地损坏了好几件法器，甚至一件准宝器之后，琅碧卡认主更少了，只好将两枚宝石嵌在一条项链上，做成饰品。
　　“话说你是真的不知道幻器的品级吗，那你知道怎么认主吗？”
　　洛波澜不惊的眼里漾过一丝异样，旋即恢复了淡然的样子。当然，如果忽略她圆润小巧的耳尖泛起的粉色的话。
　　洛摸了摸戴在脖子上已经认主的琅碧卡，微微有些赧然。
　　嗯，一定是睡得太久了。
　　琅碧卡传来一阵阵暖意，洛在琅碧卡里找到了一些通体泛白，顶端紫色的果子，看上去很可口。
　　埃蒙斯说，这就是乌特列支的特产，玄霖果。
　　本来村子里每年的玄霖果大部分都要用来祭神，而余下的部分则是村里人用来与外界交换一些修炼所需物资。
　　玄霖果是一些一级二级丹的必备材料，所以你们一行人来交换玄霖果也无可厚非。
　　只是为了我们这些孩子……
　　埃蒙斯的语气有些低沉，显然是有些不开心。
　　玄霖果最重要的药性就是固本培元，一般村里人有个什么小病小痛的，用玄霖叶熬一些药汁喝下去就好了，我们一直以为伊诺安是生了什么病，这些年，村里存下来的果子，村长都送到了我们家，想着能保住一个是一个，没想到……
　　说到这，埃蒙斯苦笑了一下，就送一些给你吧，至于你的同伴，怎么一晚上不见都没影了。
　　能不跑没影吗？洛浅浅往左手瞥了一眼。
　　先是在房前偷听他们说话，再是放火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吸引过去，想要杀死自己生擒棉胞子，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人茸设计的自我保护，在大火面前，棉吐会陷入沉睡保护种子。当他们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撕裂了一张堪比光系魔导士全力输出的元素盾卷轴后还是被以十分轻易的方式击退，他们连门都没有进便全部重伤。
　　本想着玄霖果的任务不能完成，佣兵工会还有一个A级任务，发现新物种。听到洛和埃蒙斯的对话西里尔心思便活络了起来，想着自己还有父王给自己的保命卷轴，西里尔跟他们略一商量便决定放弃玄霖果转而攻击洛，毕竟这个少年看起来太过年轻，再天才也不会比一位光系魔导士的力量更强大。
　　人算不如天算。
　　再回头看这个村庄，突然发现附近村民的修为都在黄乾境之上，甚至还有生死境的强者，这比帝国的第一军团配备人员还要可怕。
　　“XX”西里尔觉得自己一定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连一向端庄的海洛薇兹都忍不住跟着骂了一句，更别提根本就一肚子怨气的帝摩斯了。
　　西里尔等人虽然气懑理智却还在，乌特列支绝对不是他们惹得起的，甚至他们身后的势力都一定不想跟这种地方有什么仇怨。在发现这一事实后，他们迅速撤离，对这里的事情绝口不提。
　　神收集的信仰之力自然不会是弱者的信仰。
　　尤其是，神这么煞费苦心圈养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