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9、第 9 章 一大早，

　　一大早，青青和若祯被对面小吃店的叫骂声吵醒。昨晚两人喝太多，直接睡倒在酒楼的包房内。
　　“掌柜，对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两人下楼问道。
　　“有个小乞丐，一连几天偷包子吃，今天被老张家的发现了，打得真惨。”老板摇头道。
　　青青挤进人群，看见小乞丐正抱头被四位小厮拳打脚踢，连忙出手拉住了最近的那名的小厮：“住手！小九儿怎么是你！”
　　四位小厮见青青认识乞丐，便停了手。
　　小九儿见到青青和若祯，哇地一声哭出来：“青青，救、救、救我！”
　　青青赶忙去扶他，却被旁边的小厮伸手拦住。
　　“想救他，先给钱。”
　　青青一把握住此人的手腕，稍稍往后一掰，疼得那人身体跟着向后弯去。再一用力便将他推倒在几尺之外，随后把小九儿扶了起来，交给若祯。
　　店主见状，又找来几个壮汉，其余三位小厮不知从哪找来了木棒，凶神恶煞地围着青青。
　　青青笑了笑：“怎么，想打架？”
　　“不给钱你就让开，天下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这个乞丐不仅偷了我家的包子，还坏了我家的生意，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店主气急败坏地说。
　　原来小九儿不仅偷了人家的包子，还带着一双沾泥的黑手在厨房东摸一下，西喝一口，以至于端上桌的东西要么是碗边有个黑黑的唇印，要么就是蒸笼里印满手指印的点心，害得客人们纷纷甩袖走人。
　　若祯见小九儿一个劲儿地哭着喊疼，气得牙痒痒：“就算这样，你们也不该把他打得半死不活。”
　　“哼，偷了东西还有理了？你们少管闲事。”
　　“他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青青不紧不慢的问：“他欠你们的钱，我帮他还！”
　　青青拿出一锭银子，丢向店主：“这些可够？”
　　店主接了银子，示意小厮壮汉们收手。
　　青青却冷笑道：“站住，方才是我陪了你们的损失，现在他被打成这样，我们的赔偿也一样不能少。”
　　青青闪身而过，几个壮汉和小厮瞬间倒地，店主也倒在地上，吐出的两口血水中，混着两个大白牙，一时满地哀声连连。
　　店主牙疼得厉害，痛苦地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青青三人离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酒馆里，若祯不停地给小九儿夹菜，小九儿一顿狂吃。
　　“你怎么跑到皇城来了？”青青问。
　　小九儿气哼一声：“你们还说，偷偷跑、跑了，丢我、我一人，我就、就、就跟着出、出来了。”
　　“这么说你是背着你娘跑出来的？”
　　小九儿边吃边点头。
　　青青郁闷地叹口气，这下可好了，九儿的娘肯定又到师傅那去告状了，每次九儿的娘一上山，她准没好果子吃。这次估计要哭天抢地告诉师傅，说她们教唆九儿离家出走，青青一想此就觉得胸口憋闷。
　　正想发火，转眼又见小九儿衣衫褴褛，可怜巴巴地满身是伤，知道他这一路过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再加上他天生智力残缺，说话结巴，肯定还受了不少欺负，青青心一软，不忍再责怪，只好作罢。
　　小九儿听说青青和若祯准备今日启程回苍翠山，死活不愿意，哭着闹着要在皇城多住几日，二人无奈，只得陪着小九儿再多玩一天。
　　这一日，小九儿觉得是最幸福的一天，吃了皇城的美食，玩了从未见过的小玩意儿，看了精彩的杂耍，一路还有青青和若祯保驾护航，高兴得不得了，完全忘了身上的疼痛，从早玩到晚，直到他走不动了才回了客栈。
　　翌日，三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决定吃了午膳再启程。
　　小九儿特兴奋，一直嘀咕着：“吃吃。。。吃好。。。好一点，路。。。。路上没没。。。得吃。”
　　若祯笑道：“九儿，你不傻呀！咱们今天去大酒楼吃，包你吃好。”
　　九儿一听，高兴地上蹿下跳。一路蹦跳着进了酒楼。
　　“老。。。。。。老。。。。。。。老板，我要点。。。。。。。点。。。。。。点菜。”九儿高声喊道。
　　“快看，来了个结巴。”酒楼里有人低声笑道。
　　老板见九儿的模样，只敷衍地应着，并不起身，直到青青和若祯走进来，才热心地招呼着。
　　九儿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被若祯取消了一大半，怒气冲冲地敲桌子抗议。
　　“哪来的小结巴，吵死个人了。”邻桌的六名男人大声埋怨道。
　　九儿一听小结巴，弱弱地低下头。
　　青青扫视了那桌人，个个身边放着剑，应该是来皇城参加宴会的哪门弟子。
　　“九儿，你再胡闹我们就把你一个人丢在皇城，不管你，让你自己回去。”青青严肃警告九儿，随后叫来店小二，又为九儿添了几样他爱吃的菜，才算平静下来。
　　男人最喜欢挑逗的除了女人就是弱者，更何况一桌男人在一起。见青青和若祯带着一个痴儿，对面一桌的男人便玩心四起。
　　“小结巴可真有福气，能跟二位美人坐一起。”
　　“不服气，你也坐过去啊，让小结巴坐过来。”
　　“小结巴，来来来，过来。。。。。。咱们换换。”
　　那桌男人你一言我一语，邻桌看热闹的人纷纷笑着悄声议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两位美人坐过来也行，你们两个把位置让出来。”
　　青青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心想，今天这场架是不打不行了。
　　“算了，美人哪好意思主动过来，还是咱们大方一点，主动过去陪陪人家。”
　　岳凡师兄说得没错，她们跟九儿在一起，打架的几率蹭蹭上升。若祯一掌拍在桌上，“啪”地一声，碗筷腾空而起。青青就着飞起的筷子单手一挥，三双筷子刚好插进六人的发髻里，若祯也借腾起的碗杯，将茶水泼在六人脸上：“喝多了吧几位，醒醒神。”
　　六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拍案而起。
　　“臭丫头，让你尝尝一剑阁的厉害。”
　　一剑阁弟子众多，常常到处惹是生非，由于阁主慕容彦乃武林盟主，百姓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今日青青遇上的就是几位借着门派名声为虎作伥的小弟子。
　　青青一脚踢落几人，脚踩长凳俯视他们说：“一剑阁的人又如何，就是你们家公子慕容高阳站我面前，我也没怕过。”
　　青青小时候见过一剑阁阁主慕容彦，那时他几次带着自己的儿子慕容高阳上过苍翠山找师傅议事。年幼的慕容高阳一身痞气，不仅喜欢趁青青若祯不注意时占便宜，还喜欢霸道地抢她们的东西占为己有。为此，青青和他打了不少架，不学无术的慕容高阳，每次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为首的那名男子见青青口气不小，武功也不弱，知道定有来头，颤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青睨了他一眼说：“你还不配知道。”
　　本是缩在墙角的小九儿看见青青和若祯把恶人打得落花流水，得意地冲出来说：“她是苍翠山的青青少主，哼，怕、怕了吧！”一向结巴的九儿这个时候倒说得顺溜。
　　若祯狠狠地拍了拍九儿的头，责怪道：“多嘴。”
　　六人知道今日闯了祸，惹了不该惹的人，赶紧起身逃也似的走了。
　　人群突然高呼起来，一边赞着青青少主名不虚传，一边卯足了劲儿往酒楼里挤，想一睹传说中青青少主的真容。此时围观的人比刚才还要多。青青无奈，只得和若祯带着九儿跳窗逃走。
　　拿着窝窝头走在官道上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出声。本想大吃一顿的三人，此时却咬着生硬的窝窝头，喝着凉水。走的时候太过匆忙，也只能将就一下。
　　九儿还沉浸在刚才的胜利中，小时候一有人欺负他，青青和若祯下山后总会为他出气，久而久之，村里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今日他又尝到了这种反败为胜的喜悦，一路上啃着窝窝头也觉得开心。
　　郊外一片晴朗，云朵挂在远山上，若隐若现，田间的菜花开得极好，远远地望过去一片片金灿灿，满满的都是收获的喜悦，田埂上开出五颜六色的野花，随着微风轻摆，让人心神愉悦，沉醉在这风和日丽的野外美景中。
　　突然一阵强风刮过，青青和若祯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路旁的树枝被刮得嘎嘎作响，十几名黑衣人闪身而出，个个身怀绝技。若祯将九儿推到路边，与黑衣人打起来，突然看见一名戴面具的人从树上飞落，直冲青青而去。
　　若祯被几个黑衣人缠住，根本走不开，眼睁睁地看着青青被面具人掳走。
　　青青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黑屋里，这两日有人按时给她送饭，却没有人跟她讲话，青青使出浑身解数，来人也只是面无表情，沉默以对。
　　她也几次趁送饭的时候偷偷逃跑，可是外面看守的黑衣人太多，每次被他们困住后，都被稍后赶到的面具人给抓回去。
　　今日又被抓回的青青挣扎着大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我来这到底要干什么？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面具人趁青青大喊大叫的空档弹了颗药丸进她嘴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
　　面具人说：“你只要乖乖呆着，我保你没事，这颗药会让你暂时消停一会儿，只要我们等到想要的人，就立马把你放了。”
　　“你们到底是谁？”青青心底很是疑惑。
　　目标不是她，那无疑是和自己有关的人，谁会冒这么大风险来救她，能让面具人这样的高手费这么大心思去抓的人一定也是个高手。难道他要抓的人是师傅？想利用她来威胁师傅？
　　青青想要破口大骂，无奈全身上下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具人离去。
　　她无力地靠在床头，不知若祯和九儿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逃出去。
　　这几次青青逃跑的时候都有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总共三间房，房屋挨得很近，她这两日根本没听到其余房间的动静，想必若祯跟九儿一定不在这里，她略微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接一个时辰地过去，青青觉得药效在慢慢减退，手脚可以轻微地动动。
　　不经意间，门轻轻地响了一下，她立刻盯向门口，果然，一道细小的光线射进来又立即消失。屋子里再次黑下来。青青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正要开口问是谁，却被捂住了嘴：“别出声，跟我走。”
　　青青努力耍开他的手，轻声说：“外面有很多人。”
　　“已经被我点了穴。”
　　“这是个陷阱，想我把你引出来，他们要抓的人是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干嘛？”
　　那人柔声说：“我来救你。”
　　青青愣住，虽然看不见他张什么样，但却能感受到他的友善。
　　“你快走吧，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人抱起青青，朝门口走去。屋外，黑衣人站满了院子，最中央的正是面具人。
　　“你果然出现了，看来用她引你出来还是有用的。”面具人说道。
　　霍祺冷笑：“为了抓我，你也是煞费苦心了，先是满城散布谣言，让百姓都以为是一剑阁的人抓了青青少主，然后一路引我到这来，这一招，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你来得倒挺快，可惜，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难飞。”
　　霍祺淡淡道：“我既然敢来，也就不怕被你抓，只是我很好奇，我与你们无涯殿无怨无仇，你三番五次想要抓我，到底什么目的？”
　　“我想朝廷对你更感兴趣。”
　　“哈哈哈，武林与朝廷本不不相干，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无涯殿居然要主动向朝廷示好，你的野心不小啊。”
　　“朝廷与武林分久必合，慕容彦暗中与朝廷勾结，早就成了朝廷的傀儡，无涯殿这么做也是顺势而行。”
　　霍祺嗤笑一声，知道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恐怕无涯殿另有目的。
　　世人都说苍翠山神秘，而最神秘的还是这无涯殿的殿主。无涯殿的人虽然在江湖中很活跃，但殿主却是个面具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虽然世人都说无涯殿殿主洛云天因容貌被毁，才整日带着面具，但霍祺知道，一切并非如此，何况他若只是想要称霸武林，为何三番四次要至他于死地？
　　青青看着冒死来救自己的霍祺，颇感意外，对霍祺与面具人的谈话更为震惊。原来一剑阁作为武林之首却早已成了朝廷的傀儡。
　　青青在霍祺怀里轻轻动了动，霍祺明白她的药效已经全散了。知道自己今日跑不了，低头在青青耳畔说：“等会儿顺着左边的路一直跑，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回来，去找救兵。”
　　青青还没明白过来，已被霍祺一掌推到几丈之外。
　　“快走！”
　　青青跑了几步，回头看见被面具人和黑衣人团团围攻的霍祺，根本脱不开身，她领教过那些人的身手，如此多的黑衣人，她回去也无济于事，只得听从霍祺的话，一直往左行，寻找救兵。
　　青青虽脚步极快，但在复杂的林中迷了路，所幸的是没有黑衣人追过来。她在林子里困了许久也找不到路，渐渐地失去了救人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