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10、第 10 章 正当青青

　　正当青青无助的时候，一对人马朝这边行来，为首的正是一剑阁阁主慕容彦。虽然多年不见，青青仍记得慕容彦那副老奸巨猾的模样。
　　一起来的还有朝廷的很多侍卫，被问及是怎么逃出来的，青青想起了霍祺与面具人的对话，这才恍然明白根本不可能有人救他，所有人都巴不得抓到他，刚才霍祺在小黑屋前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骗她逃走而已。
　　面对慕容彦的询问，青青只说自己是被无涯殿的人所抓，后来被一位不认识的高人所救，对霍祺的只字未提。
　　“真是奇怪，不认识的人又怎么会冒死去救你？青青姑娘恐怕有所隐瞒吧？”一位雍容华贵的红衣少女走了出来，一双锐利的眸子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狭义之人的习惯，有何奇怪的？”青青见此人的装扮，已猜出对方的身份。
　　夏吉安不以为然，正要反驳，被后来赶到的连胤飞劝说道：“吉安，既然人已救出，咱们也不必深究，等无涯殿的人来解释便好。”
　　“那怎么行，我收到消息，救她的人正是霍祺，我不仅是来救人的，更是来抓人的。”吉安公主斩钉截铁地说。
　　“事关一剑阁与苍翠山的和睦，我慕容彦也要当面问问无涯殿此番行为到底有何用意！ ”慕容彦皮笑肉不笑地说。
　　夏吉安与慕容彦带着人往东去，青青无奈，与连胤飞跟在人群后面。
　　等他们赶到小黑屋时，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散乱的痕迹说明方才这里有过一次激烈的打斗。
　　青青心中隐隐担心，尽管机率甚小，但她仍旧希望霍祺能顺利地逃出去。
　　回到皇城，她找不到若祯和九儿，于是飞鸽传书回苍翠山请求帮忙，没想到很快便收到来信，告诉她若祯她们已经安全出城。
　　原来若祯两日前见青青被掳走，就立刻传书给她师傅，无奈郁辰峰正在闭关，柳奚瑶便命岳凡带着一群弟子前去营救，此时正在来皇城的路上。
　　青青决定在皇城等岳凡师兄，顺便偷偷打听霍祺的消息。
　　为了安全考虑，在连胤飞的再三邀请下，她住进了将军府。
　　这几日，青青一有空就出门打听，奇怪的是她被救的事众人都知，只是关于救他的人却没有半点消息，一切又归于风平浪静，人们还津津乐道于各门各派在宴会上的事，似乎完全不知道小黑屋上发生了什么。一剑阁与无涯殿也并没有因为此事而有所冲突，她查了几日也毫无头绪。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突然被一群持剑的男子拦住。为首的一人双手交叉于胸，虽然打扮得体，但他盯着青青那直勾勾的眼神中仍透着猥琐，俨然一副伪君子的模样。
　　“青青师妹，多年不见，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
　　青青半眯着眼瞧了半饷，才认出眼前这人：“呵，原来是你？你如今这副人模鬼样我倒是差点没认出来，不过跟你的气质倒挺符合。”
　　“死丫头，你说什么。。。。。。”伪君子身后的弟子话还没说完，便被赏了个耳光。
　　“竟敢对青青师妹无礼，这还没你说话的份，滚！”
　　青青看清楚了，说话那人正是上次在饭馆被她打的屁滚尿流的人，轻笑说：“怎么？慕容高阳，这次是给这位小弟报仇来的？”
　　慕容高阳大笑说：“师妹说笑了，我是让他们来给你赔礼道歉的。”说完转头训斥道：“你们这群瞎了狗眼东西，连青青少主也敢得罪，找她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还不滚去道歉。”
　　上次惹事的几位男子纷纷向青青讨饶。
　　慕容高阳不仅不学无术，心术不正，还常常纵容手下作恶多段，青青早有耳闻，根本不屑于跟他相处，讽刺地看着眼前磕头谢罪的几人，冷冷一笑，转身走了。
　　慕容高阳立刻追上来讨好地说：“师妹去哪？我送你。”嘴差点贴到青青耳朵，吓得青青赶紧躲开。
　　“慕容高阳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咱们从来不是一路人，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是你师妹。”
　　慕容高阳挑眉说：“师妹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伤心，这么多年，我可是想你想得紧，梦里都是与师妹你浓情蜜意。。。。。。”
　　“住口！”
　　青青见慕容高阳口无遮拦，提剑向他刺去，却被慕容高阳两指夹住。
　　“师妹，小心点，刀剑可不长眼！”慕容高阳笑说。
　　呵，多年不见他武艺长进不少。
　　青青笑着将剑柄一震，剑尖随着波动的力量将他两指弹开，利剑稍稍一侧，便听到慕容高阳“啊”地一声惨叫，手掌鲜血直往外冒。
　　青青得意地收剑入鞘，鄙视地看着慕容高阳道：“一剑阁的武功也不过如此，你爹慕容彦还有一身高强武艺，至于你，从头到尾没一样让我看得上，还是省省吧。”
　　说完哼着小曲走了。
　　慕容高阳捂着伤口看着她的背影，满眼被阴冷充斥着，低喃着：“总有一天，老子要你成为我的人。”
　　几天后，青青终是忍不住，慢慢地走向连胤飞的院子，试探地问：“胤飞兄，前几日救我的人，不知道找到了没？”
　　连胤飞刚从宫里回来，见青青急着打探霍祺的消息，心中略感失落。这几日，他忙着宫里的事，早出晚归，但他知道青青也没闲着。
　　连胤飞不露声色地说：“就那么想知道？你知道那个救你的人是谁吗？”
　　青青实在不喜欢在连胤飞面前撒谎，轻轻点头：“知道。”她低头避开连胤飞炽热的目光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全，如果他因为我而有什么不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只是愧疚吗？”
　　“当然！”
　　他虽然皱着眉，但眼中已隐隐的有了笑意。
　　“他被吉安公主用金刚锁链锁在朝廷大牢里，由公主的人亲自看管，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对于霍祺这位老对手连胤飞已经不陌生。当年易夏王的一个阴谋，逼死他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他曾发过誓要手刃易夏王为家族报仇。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明白易夏王虽然勇猛，但年势已高，要除掉他是迟早的事，而他的儿子霍祺，却渐渐成了他在战场上最大的敌人。一样的沉着睿智，一样的英勇善战，一样玩弄兵法于手心，连胤飞深知，要打败易夏国必需先除掉霍祺。可是正当两人在战场上打得火热的时候，这个强大的对手却突然销声匿迹，他查了几年，总算顺着他的蛛丝马迹，抓到了人，可如今却不是杀他的时候。
　　大牢里，霍祺身受重伤，被锁在铁柱上，阴冷的目光在看见红衣女子的瞬间满是嘲讽：“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能见到尊贵的吉安公主，真是荣幸之至。”
　　“几年不见，如今的你成了阶下囚，还是不改当年的孤傲与清高。”夏吉安冷笑道：“没想到，你逃亡了这么久，最终会因为救了一个自称不认识你的女人而轮落到我们的手上，你难道不觉得可惜？”
　　霍祺笑道：“是很可惜，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然不晚，你知道还有一条活路可走。”
　　“你也知道我是不会选择那条路的。”霍祺斩钉截铁地说。
　　两人一阵静默。
　　夏吉安看着霍祺，突然大笑起来，越来越大声，声音穿透整个大牢，直到眼泪落下来：“你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娶我是吗？”
　　霍祺淡淡地说：“吉安公主，我记得很早以前已经告诉过你，两国和亲不太可能，贵国的大将军连胤飞也不会答应。”
　　“连胤飞算什么？”吉安嗤笑。
　　霍祺说：“我父皇也不认为把智勇双全的吉安公主娶回去是个明智的选择，即便愿意和亲，以你的尊贵身份，要娶你的人也轮不到我，当然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霍祺虽然选择不了出生，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女人。”
　　夏吉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痴迷的男子，痛恨不已。自打六年前第一次在北河相遇，她便爱上了他。尽管是敌人，尽管那时他受到前后夹击，举步维艰，他还是放走了被抓来可以当作人质的女子，那时的她还未久经沙场，还带着些许的怯懦。被他战场上的运筹帷幄，困境中的自信从容深深迷住，从此辗转反侧，如痴如醉。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向他表明心意时却遭到了他狠狠的拒绝，并从此彻底消失。
　　六年，她凭借自己的机智早已蜕变了当初的稚嫩，在战场上她可以与连胤飞一起并肩作战，朝堂上她可以快意地发表观点，她可以一手遮住半个燕京国，她可以让一大群的王侯将相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她却依旧走不进他的心里。
　　她不甘心，这世上居然有她夏吉安办不到的事。
　　再次相遇的欢喜在被拒绝的刹那变成满满的恨意，当初的爱有多浓，如今的恨就有多深。
　　“是因为她吗？”夏吉安想到了沈青青，如果不是喜欢，霍祺又怎会冒死相救？
　　霍祺沉默。
　　夏吉安冷笑说：“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除了我夏吉安，谁也不能跟你一起，哪怕是苍翠山的人！”夏吉安柔美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阴冷，转身出了大牢。
　　霍祺靠在铁柱上，二十几年的光阴许要走到尽头，回头想想，却也无悲无喜，不论什么事，他都尽了全力。
　　他想到了小时候，七弟抢走了母亲为他做的弯弓，两人打了起来，王后大怒，父王责问母亲时，母亲偷偷抹泪说弯弓是给七弟做的，为此父王罚他跪了一晚上。但是事后却送了他一把真正的镶金弯弓。他那时便知，他的父王是爱他的，尽管他得到的没有七弟那么直接，但他一直拥有着。外戚势力强大，他的母亲为了保护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最终还是惨遭毒手。在他大胜燕京的那个晚上，听到母亲的噩耗，疯了一样的狂奔回去，亲手将刽子手斩杀。易夏王将他囚禁在大牢，不久之后他便开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
　　六年，他走过很多地方，躲避着几队人马的追杀，如今渐渐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如果天要灭他，他也只好心甘情愿顺从，所幸在这之前，他已把所有关于无涯殿的信息寄给了父王，易夏国的未来是存是亡，他都管不了了。
　　门外突然一阵响动，青青左闪右闪终于跳进了大牢的门，刚才被她打晕的小太监果然没有骗她，大牢被侍卫重重围住，幸好她早有准备，上次给善行师兄送药的时候莫神医给她防身的迷魂散果然好用，青青之前一直不屑用这么低劣的手段，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她只用了一点点，大牢外的侍卫就全部倒地而睡。
　　青青见霍祺被绑在铁柱上，发现她之后，尽管面无表情，但从他瞪大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惊讶。
　　青青摘下黑面纱，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没想到我能进来吧，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够义气吧。”
　　霍祺长叹了口气，他被金刚铁链锁住，根本走不了，本以为自己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现在看来，真是白救了这个傻丫头。
　　青青用手掂了掂霍祺的铁链，不禁赞叹：“果然是把好链子，可惜今天要断送在我的手里。”
　　她从腰间掏出如意刀，运足内力一劈，锁拷顿时被斩断。
　　霍祺惊讶地盯着青青手中的精致小刀，没想到小小的一把匕首能将这金刚铁锁斩断。据他所知，这把金刚链是燕京最好的钢铁制成，一般的剑器即便用尽内力也是斩不断的。
　　青青掂了掂自己的如意刀，得意洋洋地贴身收好，拉着霍祺往外跑。逃跑这种事是青青是最擅长的，很快两人便出了皇宫，一路逃到了城外。
　　皇宫中侍卫森严，他们居然能如此轻松地逃出来，霍祺心中暗暗觉得不妙，夏吉安的算盘到底是打响了。
　　他们在一处隐秘树林里停了下来。
　　青青气喘吁吁地说：“好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咱们现在也算扯平了，赶快走吧。”
　　霍祺见青青如此紧张，反而没了刚才的担心，笑说：“别紧张，咱们的步伐已经够快了，她们要追上，至少还有一会儿，你刚才救我时用的是什么？”
　　青青摸了摸自己的贴身腰带，笑说：“你说如意刀？，这可是我师父给我的宝贝，任你再好的钢铁，遇到我的如意小刀，那也得粉身碎骨。”青青一边说一边挥手在空中比划。
　　“我能看看吗？”
　　“好啊！”青青爽快地答应。
　　“果然是把好刀。”霍祺一手拿到刀柄，一手轻抚锋利的刀刃，惊叹世上居然有如此精致又坚硬的匕首。
　　青青见霍祺惊喜不已，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如意刀，深怕他不还自己，便一把夺了过来：“好了好了，别弄坏了，现在刀也看了，咱们就此别过，快走吧，别让他们再抓到你。”
　　霍祺笑说：“若是他们再抓到我，你还会来救我吗？”
　　青青翻了个白眼，说：“那你就等着被赐死吧。”
　　临走时，青青忍不住四下望了望，压低了声音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一剑阁和无涯殿的人真的和朝廷暗中勾结吗？”
　　霍祺皱眉：“一剑阁是真的被朝廷所利用，相信一些门派也有所察觉，而无涯殿却很难说。”
　　无涯殿算是四大派中拔起速度最快的一门，几年时间由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派迅速成长为与武林三大派齐名的第四大门派。这一次表面上看是无涯殿恰巧在朝廷宴请会之时，向朝廷示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给摇摆不定的小派别们做了一个活活的示范。但暗中却是计划多时的事情，因为无涯殿很早以前就开始捕捉他的踪迹，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杀他，而是想一箭双雕，利用朝廷之手杀了他，同时从中获得好处。从中获益他尚能想得通，可是无涯殿与他根本无任何瓜葛，为何要一再置他于死地？除非真的是他设想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