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9、第 39 章 “咦，

　　“咦，文哥哥也在？”丽婷进来后率先看到霍文，仿佛她的眼睛天生就是用来找霍文的。见到霍文，丽婷立刻笑靥满面。
　　“你来这儿做什么？”霍文问道。
　　“我来找祺哥哥，啊！干嘛打我？”丽婷揉着脑门，生气地瞪着霍文。
　　“得叫皇上，说了多少次了，还改不过来，长点记心。”
　　“是皇上让我这样叫的。”丽婷气恼地说。
　　“无妨，私下就不用在意那么多礼节。”霍祺淡淡地说：“丽婷你找我何事？”
　　“祺哥哥，我听太皇太后说要准备给你选妃了。”
　　“嗯哼。”霍文清着嗓子打断她，可惜丽婷根本没有接受到她的讯息。
　　“是真的，前几日几位大臣给了太皇太后一个折子，里面都是秀女的名字，听说是要在这些女子中选一位皇后，四个妃嫔给你。”
　　霍文这次颇有眼力劲儿地上前捂住了丽婷的嘴，说：“别说了，皇上都知道了，不用你再通风报信，跟我一起走了。”拉着丽婷要往外走。
　　“等等！”
　　丽婷瞥见了站在角落的女子，挣脱开霍文，走了过去。
　　“你就是住在悠水阁的那位姑娘？”丽婷拍手道：“太皇太后都不让我去那里，没想到今日在这儿被我撞见了，喂，你别躲我呀。”
　　丽婷走了几个转，硬是板着青青的身子去瞧她的模样。青青见躲不过了，只好笑着见礼。
　　“丽婷，别胡闹，快跟我回去。”霍文拉长了脸说道。
　　丽婷却不理他，只觉青青实在眼熟，半晌之后她拉长了音调：“哦！小白脸，怎么是你啊？”她用力地拍了拍青青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郡主好眼力，民女失礼了。”
　　“什么好眼力，上次见你这张脸细皮嫩肉的，生得比女子还要水灵秀气，我当然印象深刻，没想到真是个女的，呵呵。”丽婷有些兴奋，继续说：“原来祺哥哥在太皇太后那闹着要娶的人，太皇太后口中的妖女就是你呀？”
　　妖女？青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丽婷被霍文捂住嘴硬拖着出了屋，嘴上仍哼哼唧唧想要跟青青继续攀谈。
　　待两人一走，青青从里衣中掏出霍祺的卖身契，拍在他身上。
　　“我要退婚，哼！”
　　“白纸黑字，自己写的，你难道要赖账吗？”霍祺笑指着契约上“永远不许后悔”六个醒目大字给她看。
　　“那是对你的约束，又不是我，再说了，谁让你要娶别人的，还一次娶五个，我不干了！”
　　他把她禁锢在怀里控诉道：“这不公平。”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继续委屈地说：“我也是被逼的，你不能不管我。”
　　“我又不是你的皇后，我不管你。”
　　霍祺惩罚性地咬住她的锁骨说：“狠心的丫头。”随即又轻轻舔吻着印有齿痕的地方。
　　青青在他怀里挣扎，他却始终紧贴着她，她越挣扎，他越用力勒紧，最终她只好无奈地望天，任他亲昵。慢慢地，胸中的怒火被他深情的挑逗抚平。
　　良久，他柔声说：“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你不管我谁管我？”将她转过来，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
　　“可是刚才霍文都说了，由不得你。”
　　青青略带撒娇的哭腔，让霍祺心一震，抵在她额上，认真地说:“你信我吗？”
　　青青点点头：“我信你，可是。。。。。。”她犹豫片刻，还是不安地问：“若真的要娶怎么办？”
　　他苦笑，还是不信他？
　　“卖身契都给你了，若真被逼着娶别人，那只好麻烦姑娘带我私奔了。”
　　青青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才安心地赖在霍祺身上不肯下来。
　　“那要看你今后的表现了！”
　　霍祺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悄声说：“天色已晚，我现在就好好表现给姑娘看。”
　　青青顿时醒悟，怪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霍祺以吻封缄，抱进了内室。
　　一大清早，送走了霍祺，青青准备回悠水阁再补个觉，刚一脚踏进院子，便看见丽婷郡主站在屋外鬼鬼祟祟地朝里面张望。
　　“郡主，你怎么在这儿？”青青缓缓走去。
　　丽婷被吓一跳，定了定神说：“趁太皇太后还没起，我过来找你玩，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丽婷撇头想了想：“哦。。。。。。你睡在祺哥哥那里？你们。。。。。。”
　　青青脸红，硬生生地打断道：“郡主里面请吧。”
　　丽婷会意地笑笑，说：“叫我丽婷得了，别像他们一样郡主郡主地叫，听着烦人。”接过青青递来的茶，丽婷迫不及待地问道：“筠姐姐，你是怎么追到祺哥哥的，快教教我。”
　　“啊？”青青喝茶的手抖了抖，诧异地看着她。
　　丽婷贼笑，坦白道：“我以后好用在文哥哥身上。”
　　丽婷从小跟着皇子们一起长大，一直都知道祺哥哥虽然才能出众却不解风情，身边众多爱慕他的女子，他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青青主动追的祺哥哥，就像一直以来他身后跟着的一大批倾慕者一样。而她也爱慕了霍文多年，却一直搞不定他，所以今日一大早就来青青这里听取真经。
　　知道了丽婷的来意，见她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实在不忍心告诉她事情恰恰与她想的相反。这个可爱又单纯的女子，对爱情的简单执着让她动容。可是追一个爱自己的人容易，若不爱，执着与感动最终是否能变成爱情，她真不确定。
　　青青努力回想霍文几个小妾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吧，得看人，就霍文而言，我觉得。。。。。。应该喜欢温柔似水的姑娘。”
　　“怎么温柔似水？”
　　这个问题真把青青难住了，她也不是情场高手，又不能误人子弟，只好讪讪地说：“其实我也真没什么经验，要不我帮你打探打探他的心意，回头再告诉你。”
　　“好啊！”丽婷拍手道：“从今往后，你就做我的探子，咱们里应外合，看他还怎么逃！”
　　青青汗颜，怎么就这样无缘无故做了奸细？可是，既然丽婷郡主金口一开，她也实在骑虎难下。细细一想，管他的，若能成一桩好事总是好的。
　　“筠姐姐，我得走了，太皇太后近来身子疼痛，若醒来见不着我，又得担心我是不是偷跑出宫去玩了。”她走了几步又顿住，返身回来悄悄对青青说：“你在宫里可要小心太后娘娘，她总去太皇太后那里说你小话，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青青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她问：“你说太皇太后身子不舒服，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年前就这样了，胸口偶尔疼痛，只是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太医说这病治不好，她若常常生气，还会更加严重，若是保持良好的心情，或许可以活得久一些。所以我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再不敢偷跑出宫惹她生气了，就连每日去看望她的祺哥哥，最近也对她老人家百依百顺，提起婚事，他也只是默不作声。”
　　说到这儿，丽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默默伸了伸舌头。
　　“我能给她把把脉吗？”
　　“你？”
　　丽婷疑惑，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对了，我怎么忘了，听说你是江湖神医的徒弟，肯定比太医厉害，说不定能治好她。”这些她还是从霍鳞和太后的对话里偷听来的。
　　丽婷很高兴，不是每个人都有幸得到神医的医治，青青的医术出自他之手，或许能治好太皇太后的病。祥王爷一死，太后便是她最亲的人，她比谁都盼着她好。
　　“不过。。。。。。”
　　下一秒她又惆怅起来：“太皇太后肯定不愿意让你诊治，太后时常在她老人家耳边煽风点火，如今太皇太后早就对你十分不满，甚至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又怎会让你看病。”
　　太皇太后的性子她最了解，为了易夏江山社稷，宁可自己病死，也不愿接受青青。
　　“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给她诊治又不让她知道呢？”
　　青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觉得每当丽婷提起太皇太后，总是一脸敬爱，这样一个素未蒙面的老人，或许也是霍祺敬重的人。
　　丽婷转着眼珠，灵光一闪，笑着说：“有了，我回去好好安排一下，你等我消息。”
　　送走了丽婷，青青再无睡意。根据丽婷的描述，她心中大致有了答案，隐约猜到了太皇太后的病情。
　　几日后，丽婷领着她进了太后的寝宫。她打扮成医女，跟在丽婷身后。一进内殿，一股淡淡的檀香迎面扑来，青青不禁邹了眉头。
　　“太皇太后，太医院的医女奉命过来给你诊脉。”丽婷走到软榻边说。
　　斜靠在软榻上老人，半眯着眼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青青，说：“上午陈太医才请过脉，此刻还不过午时，怎么没玩没了了？”
　　吃了这么久的药也不见好，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对太医院这些走过场的手段不胜其烦。她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太皇太后息怒，陈太医时刻担心您玉体安康的问题，准备为您做一此详细的检查，但毕竟男女有别，所以特命奴婢来代劳。”
　　“哦？”
　　难道不再像往常一样单单诊脉？这些人又想出了什么花招？不禁皱眉，睁眼瞪着青青，有些动怒。
　　“太皇太后，你就老老实实让她检查一下吧，多检查一次又没坏处。”丽婷见状，对着她撒起娇来。
　　“罢了罢了，哀家终究是个病人，还是听大夫的话。”这句话本是丽婷劝她吃药时说的，此刻丽婷听了，不禁会心一笑，示意青青赶紧诊脉。
　　仔细地检查后，青青心情很是沉重。果然与她之前猜得八九不离十。太皇太后得的是绝症，比起太医，她能做的也只是减轻她的病痛，尽可能多的帮她延长寿命而已。
　　离开之前，青青偷偷地取了一段炉内的檀香，并严肃地吩咐丽婷再她搞清楚它的成分之前不可再点此香。
　　青青为太皇太后治病的事，霍祺很快知道。这段日子，眼看着皇祖母饱受病痛的折磨，病情一天天加重，太医却束手无策。他心中正为此纠结，不知道怎么向青青开口，面对皇祖母的嫌弃，青青若是替她治病，难免会受冷言冷语，而他不愿让她受委屈，而以皇祖母那倔强的性子，也断然不会让青青替她诊治。可令她万万想不到的是青青会不计前嫌，隐瞒身份主动替皇祖母治病，让他颇为感动。
　　霍祺的反应，让青青很是不屑，难道自己在他眼里竟是如此小心眼的人？
　　有了霍祺的帮助，在霍文的掩护和陈太医的积极配合下，青青治疗起来更加方便。她开的药方，太医院总要认真研究，然后赞不绝口，而她提出的治疗方案也得到了几位医术高明的老太医的首肯。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会诊，再调整，青青已经摸索出来一套适合太皇太后的最佳疗法，太医们兴奋不已，主动为她打起了下手。
　　“太皇太后近来感觉可好？”施完银针，青青欠身询问。
　　“疼痛没有以前那般难忍了，疼的次数也大大减少，晚上倒也能睡个好觉。”她缓缓地说道。
　　青青喜上眉梢：“这是个好现象，看来您的身子在慢慢康复。”
　　“一把老骨头，好不好都无所谓了，只求走之前少受点痛苦。”
　　“太皇太后可千万别说气馁的话，您活着一日，都是易夏子民的福气。”
　　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青青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垂着头站在塌边。良久，才听到榻上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愣住，医女身份微不足道，不过是太医们的助手，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奴婢。。。。。。奴婢。。。。。。。名叫阿花。”为了能顺利为她治疗，青青又只好搬出这个俗气的名字。
　　“下去吧。”
　　得了令，青青立刻退了出去。走在院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差一点露馅儿。
　　“筠姐姐！”丽婷悄悄唤住她：“上次你让我查檀香的事有结果了，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说是给太皇太后安神用，每月都按时送来，差不多已有半年的时间。”
　　青青心中愤怒，太后心狠歹毒，居然连一位垂暮的老人也不放过。上次拿回去的檀香，她早已弄清所有的成分，正如太后所说，此香的确有安神的作用，不过这里面还加了一剂药，味淡得几乎不易察觉，旁人闻了若无其事，可若是对于像太皇太后这样每日饮用中药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所幸的是被青青及时发现。
　　没有证据证明太后是故意为之，只好对丽婷也瞒了下来，只是再三叮嘱丽婷太皇太后不能闻此香，不可再点。回到乾清殿，青青将此事告诉了霍祺，他当场面色一沉，捏碎了手中的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