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草青青》忘青梅

38、第 38 章 时间一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梅钦寒体内的蛊毒越来越重，莫千寻不得不启程去燕京。在他彻底治好她之前，他要去了却一桩心事。
　　这几日他都将青青留到很晚，细细为她讲解药理中的精髓，并让她举一反三。青青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所有的问题一点即通。
　　至此，他已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了她，能学到多少，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明日是最后一晚，让你家小情郎一起来，顺便给我带点好酒路上喝。”
　　“人家可忙了，不一定来得了。”
　　青青收好医书，坐在长椅上悠闲地嗑瓜子儿。
　　“哼，他敢不来，就别想把你娶回去。”
　　“我偏要嫁他。”青青小声嘀咕。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的婚事，我做主。”
　　莫千寻蛮横地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行行行，我回去向他传达你的命令。”
　　青青见天色已晚，懒得跟他争，抓了一把瓜子，起身出了院门。
　　第二日霍祺果然提了一壶好酒来。
　　莫千寻老远便闻到了酒香，心情大好，两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喝起来。
　　光喝酒似乎觉得不过瘾，莫千寻回头对青青说：“丫头，去买些下酒菜回来。”
　　“吩咐初辰去吧。”
　　霍祺心疼青青，昨日又亲昵到很晚，不忍让她太过劳累。
　　“让她亲自去，我怕别人下毒。”莫千寻沉着脸说。
　　霍祺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微微一笑，只好作罢。
　　“嘿，真是个怪老头。”青青小声嘀咕着，还是出了门儿。
　　看在他要远行的份上，青青虽嘴上埋怨着，心里还是希望他吃得好一点，于是跑了几条街，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回去。
　　当晚，兴致浓厚的莫老头居然喝醉了，霍祺陪着他，也被灌得醉眼迷离。
　　回去的路上霍祺躺在青青的怀里呼呼大睡，谁知马车颠簸，加上夜里风凉，他心中阵阵难受起来，不等回宫，便吐了青青一身。
　　翌日，霍祺下了朝直奔悠水阁时，青青还在蒙头大睡。
　　昨晚把他安顿妥帖，她才回了悠水阁沐浴洗漱，好不容易睡下，都大半夜了，虽然脑子昏沉，却睡得极浅。以至于霍祺刚坐到床边，她便惊醒了。
　　一个骨碌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辰时快过了。”
　　“糟了，还得去送老头子。”
　　青青慌忙地掀被，脚还没落地就被霍祺的大手握住：“不用去了，莫神医昨晚交代了，让我们谁也别去送。”
　　“他说的？我怎么没印象。”青青挠着头努力回想。
　　“你去买菜时他跟我说了，继续睡吧。”
　　青青点点头，也对，莫老头最怕离别这样煽情的场面。她昨晚真的没睡好，是要再睡一会儿。
　　“哼！”
　　她双脚甩开霍祺温热的手掌，翻身倒向里墙不理他，霍祺趁机脱掉外衣和鞋袜，钻进了被窝，从后面抱住她。
　　隐约记得昨晚的情形，说：“昨晚上多亏了青青，否则我今天早朝可上不了了。”
　　可不是，又是帮他洗，又亲自把醒酒汤给他喂下，他倒是睡得香呼呼的，自己一夜都没睡好。
　　“哼！”她再次表达自己的不满。
　　霍祺笑了笑，在她颈间呵气：“睡吧，今儿换我抱着你睡。”
　　天哪，他这样柔情蜜意地抱着自己，哪还睡得着。
　　“你离我远点。”弯着身子拱了拱他。
　　“为什么？”霍祺撑起身子看她，一脸无辜。
　　“抱太紧了睡不着。”
　　霍祺将她翻过来，可怜地说：“不抱着我睡不着。”
　　青青觉得晕乎乎的脑袋要炸了，眼皮子都在打架，于是半眯着眼撒起娇来。
　　霍祺一脸满足，吻了吻她小巧的鼻子，柔声说：“好了，安心睡吧，不逗你了。”
　　他替她拢了拢被子，稍稍揽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果然青青在他的安抚下，很快睡着了，这一次睡得比夜里香沉许多。
　　吃饱睡足了，心情自然大好。午后，青青在初辰的陪同下到后花园游玩。
　　这些日子她的功力大增，但练到纯阳神功的第六层，便毫无长进，姜荷说过，此功最好男女搭配着练习，犹如当初师傅和师叔一般。自从得知岳凡还活着的消息，青青大大松了一口气，若是岳凡与她一起练习，那么便容易得多。等到青青练到第六层时，姜荷便在她的请求下，去了燕京，去将此功传教于岳凡，以便两人今后联手。所以，近来她也没事可做。
　　青青在花园中漫步，心里想着远方的事，完全没有注意有人朝她行来，待到发现时却来不及躲了。
　　在初辰的暗示下，青青向着来人欠身行礼：“民女叩见太后娘娘。”
　　“你就是皇上从民间带回来的野丫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霍祺的母妃早已不在，如今的太后便先帝的皇后，废太子霍鳞的生母，尽管霍祺当了皇帝，丝毫没有撼动她太后的位置，可见曾经她娘家的势力有多强大。
　　“怎么？还要哀家说第二次？”
　　青青不卑不亢，抬头大方地让她瞧，自己也细细地打量着她。
　　果然是贵妇，人到中年，却不显老，或许因为出身高贵，让她显得十分端庄。只是眼神过于凌厉，看上去倒失了几分娇媚。
　　“长了一副狐媚子像，倒跟当年的丽妃一个德行，不过你一介贱民，竟然也敢直视哀家，好大的胆子！”
　　皇上与太后面和心不和，是满朝皆知的事。平日大皇子受了皇帝不少打压，今日她是故意要刁难青青，为他儿子出口恶气。
　　“民女知错，望太后恕罪。”青青淡淡地说。
　　“看在皇上的份上，哀家也不重责你，巧菊，赏她二十大板。”
　　初辰一听，赶忙跪在地上磕头说：“沈姑娘不懂宫中规矩，还请太后饶恕她。”
　　“哪来的莽撞丫头，她不懂规矩，难道你也不懂？一起给我拖下去。”
　　“母后！”
　　霍鳞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刚才的一幕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你怎么来了？”太后面容稍微和气一些。
　　“去宫中给您请安，下人说你来逛园子了，便来寻你。”
　　“你都看见了？”太后淡淡地问。
　　“母后何必为了一个黄毛丫头动怒，让皇上知道了我们又没好果子吃。”
　　“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罗氏一族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罗太后到底是一介妇人，显然没有看清事态的真相。
　　“母后还是交给儿子来处理吧。”
　　霍鳞向她使了个眼色，太后心中了然几分，但依旧不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可初辰与青青一点儿也没轻松，毕竟大皇子霍鳞也不是什么善类。
　　“你就是治好何家村瘟疫的女子？”霍鳞半眯着眼问。
　　“是。”
　　想必他早就查过了，所以青青毫无掩饰。
　　“江湖神医莫千寻是你的师傅？”
　　“是。”
　　霍麟轻扯嘴角，说：“这么说，你是燕京人？”
　　“民女不知。”
　　“哦？”
　　“民女从小便是孤儿，虽跟随燕京的莫神医学医，却也不能肯定自己就是燕京的人。”
　　青青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便含糊地说。
　　“呵，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怪不得皇上对你如此在意，起来吧，你可以走了。”
　　青青有些惊讶，就这么放自己走了？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初辰立刻扶起还在发愣的青青，向霍鳞行了礼，匆匆离去。
　　望着人消失的方向，霍鳞隐了脸上的笑，眼中寒光四起。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走她？他只是好奇试探，如此一位女子，居然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霍祺如此在意，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接进了悠水阁。
　　青青的出现或许是他东山再起的希望，他要赌一场，赌在霍祺的心里，江山美人不可同存，他势必要好好计划一番，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美人江山一个也不会让他得逞。
　　海棠开败的时节，青青收到了远在燕京的岳凡的书信。整个人高兴得跳了起来。
　　岳凡在信中说苍翠山一切安好，莫千寻去了苍翠山为他诊脉后，也放心地跟着姜荷开始练习纯阳神功，信中还提到了霍祺，岳凡虽未见过，但却早在多年前就听闻过他的风采，因此向她送上真诚的祝福。
　　信中的语气宠溺又略带严厉，青青看着一排排熟悉亲切的字迹，捧着信笑了好一阵，随后跑向前院，去跟霍祺分享。
　　“哼，他们敢！”
　　刚走到院落中央，就听到霍祺愤怒摔折子的声音。
　　“这礼部、户部、兵部等同时上书，显然是有人故意撺掇。”霍文意味深长地说。
　　“看来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上，这次可不怪人家大皇子抓住你的软肋，登基这么久，你一个妃嫔都没纳，就算大臣们没有想法，那太皇太后也定然是坐不住，这几日常常拿我训话呢。”霍文阴阳怪气地说。
　　霍祺深吸一口气，问道：“皇祖母都说了什么？”
　　霍文偷瞄了他一眼，胆战心惊地说：“还能说什么，问我上次那些秀女你到底有没有看中的？皇家子嗣马虎不得，还说。。。。。。”
　　“还说什么？”
　　“让我。。。。。。让我多教教你。”
　　“噗嗤。”
　　青青趴在墙角笑出了声。
　　霍文拎起偷趴墙角的青青，拖了进去：“我们在这儿为你的事头皮都快抓破了，你还有心情笑！”
　　“是他要封后纳妃，怎么变成我的事了？”
　　青青指了指霍祺，回头想起霍文的话，又笑了起来，原来太皇太后也知道他风流成性。
　　“没良心的丫头。”霍祺轻敲她的脑袋。
　　“真有那么严重吗？”青青见他二人神色沉重，不禁问道。
　　“历来后宫都是朝政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子嗣的繁衍，储君的培养，都关系着皇族命脉传承。”霍文悠悠地道。
　　青青侧头想了想，说：“反正迟早都要嫁给你，那我现在就做你的皇后好了。”
　　霍祺紧握她的手，沉默不语。
　　努力了这么久，各种法子都想尽了，还是无法改变。朝中资历尚老的大臣们都相继反对他娶青青，祖宗定下的规矩，他们始终忠实地守护着。
　　霍文干咳了两声，讪讪地说：“这事儿可由不得皇上做主，历代皇后，必须出自易夏贵族。”
　　青青一怔，这下傻了眼。
　　掺和的人不嫌事大，霍文战战兢兢地补充道：“妃嫔一级，也必须是易夏血统。”
　　听了此话，青青生了气，对着霍文大喊：“什么意思啊，那我就只能做个小妾，还是最低级的？哼！”
　　幡然醒悟后，她甩开霍祺的手，站在一旁生闷气。
　　多嘴的霍文被霍祺瞪了一眼，赶紧捂了嘴，干笑着要退出去。可人还没走出房门，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霍祺正准备上前劝哄青青，丽婷的声音在院落想起。三人皆是变了脸色。
　　霍祺两指捏着太阳穴，无声长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待会又会被丽婷怎么搅和。青青不想被她识破身份，吓得躲进了墙角。而刚才还一副事不关己的霍文早就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等着这个冤家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