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鬼君、妖君与木头人 糟了，错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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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姑爷的老师前些天出丧，这几日帅府上下心情都不好，特别是姑爷，小姐你在这节骨眼可千万别闯祸啊......”翘翘叮嘱正漫无目的闲逛的虚倚凤，生怕她一时兴起又去那欢乐楼，惹怒胡宗龘，雪上加霜。
“木头人......跟他老师很亲吗？”
虚倚凤脑海里浮现出近日来胡宗龘脸上惨淡萧索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虽然他没掉一滴眼泪，但她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应该吧，听常婶说袁老是姑爷军校的教官，很看重姑爷，从征战南省开始就辞教以助姑爷一臂之力，袁老的女儿早逝，姑爷又是孤儿，所以二人情同父子......”
虽然丧礼朴实无华，但礼节细节处处到位，胡宗龘守灵三日，出丧时命士兵鸣枪致意，几个镇守使和帅府参谋谢蔓枝都连夜赶来宁城吊唁送丧，袁复在全军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虚倚凤翻眼嘟嘴想了一会儿，刚转过弯来，忽觉衣角被扯了几下，低头看去，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正拽着她的衣服下摆，原来是个小乞丐，约略十三四岁，蓬头垢面，却不像以乞讨为生的乞丐那般肌瘦潦倒，眼神干净明亮，应该才沦为乞丐没多久。
“姐姐......给点吃的吧，饿......”小乞丐巴巴着眼的仰视虚倚凤。
虚倚凤差翘翘买来四五个热气腾腾的什锦素菜包，递给小乞丐，小乞丐立即狼吞虎咽起来，眨眼间两个包子就已下肚。
“慢，慢吃......”消灭食物的速度好像饿鬼投胎，虚倚凤有点吓到的自叹弗如，就算她再嘴馋，也练不成这小乞丐吞食的本事。
“你别噎着，不然咱小姐可好心办坏事了。”翘翘拍了拍小乞丐的背。
“嗯...谢谢......”包子一股脑儿全填了肚子，小乞丐终于腾出嘴说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做了乞丐？”
“我叫久儿，离家出走到了宁城，盘缠被偷了，只得乞讨......”
虚倚凤听着怪可怜，让翘翘给了他些钱银，“揣好赶紧回家去吧，别再流浪了。”
“谢谢姐姐，好人会有好报的......”小乞丐弯腰拜谢。
武公馆。“我数次登门造访，胡宗龘避而不见，实在无理！”
“胡宗龘一向自视过高，目中无人，早有领教！”武翔堆笑的对着一个小胡子日本人，“小野先生，对付胡宗龘你有何妙计？”
“如果维系帅府淮帮的纽带‘嘣’......”小野三郎做了个断裂的手势。
“你的意思是......虚家大小姐？”
“绑了她......”挤眉弄眼，暧昧的色笑，“不正合了武督你的意嘛......”
武翔摸着下巴，眼露色光，“话是没错，但，胡宗龘在宁城，不好动手啊......”
“嗳~可以让他不在宁城嘛......”附耳说了一通，小野三郎捋捋小胡子，“武督若要计划万无一失，尚需有人引宗帅夫人出府为佳......”
“不难，宁城我已备了关键内应，”狼狈为奸的碰杯狞笑，“小野先生好个调虎离山之计，哈哈......”
白天回了趟虚公馆，许是久未归家，晚上的饭菜特别香，虚倚凤吃得有点撑，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鼓鼓的难受，索性起身披了件袄子下楼。因袁复出丧，众人连续忙了几天，身心俱疲，都早早儿歇下了。
虚倚凤悄悄出了帅府主宅边门，刺骨的凉气扑面而来，沿着莲桥小径漫步，鬼使神差的晃到了西面宅院，深冬的夜冷得让人颤栗，裹了裹肩上的袄子，决定回到她温暖的小窝去。
幽幽檀香适时飘入她的五官七窍，虚倚凤好奇的循着袅袅香气走到一扇虚掩的屋门外，她小心翼翼探进半个脑袋，屋内简朴整洁，昏黑中烛火摇曳，供台上供着两座牌位，牌前香炉里然然熏香。
虚倚凤不由自主的迈了进去，近前细看，两座牌位分别是“恩师袁复之灵位”和“爱女袁缱倦之神主”，袁复...是翘翘提过的木头人的老师吗？那，缱倦又是谁？
“你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四壁空空的房间突然有说话声，莫不是......听奶娘说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通通涌进脑海，虚倚凤吓的掉头就跑。
“站住！”
像被施了定身咒，虚倚凤僵在原地，嗅嗅鼻头忍住泪水，奶娘说就像人分好人坏人，鬼也分善鬼和恶鬼，既然是木头人的老师，应该是善鬼吧......
声音来源供台旁暗处的黑影，虚倚凤壮壮胆儿朝“鬼”瞄了一眼，再一眼，挺新奇，她还没见过真鬼呢......呃，假鬼倒是见唱戏的扮过一回，怪简单的，她学着贴了纸片充当长舌头，披头散发吓过翘翘和奶娘，最后被爹爹训了一顿。
略略迈近了些，又一眼，长相挺俊......奇怪，这“鬼”怎么越瞅越觉得眼熟呢？对了，长得太像那个木头人了，现想想，没有笑神经的木头人绝对适合做鬼君，鬼可不就面部僵硬嘛，等木头人百年后去了阴曹地府，阎罗王大概也跟她想法相同，定会派给他个一官半职，做做鬼差什么的......
“鬼君，你长得真像我认识的木头人，”虚倚凤歪歪头，天真道，“该让他来见见你，我给你俩介绍介绍......”
黑影似乎深吸口气，“我不是鬼......”
“不是吗？那你是......”她进房时没见有人啊，不是鬼难道是......“妖？”糟了，错把千年老妖当鬼的话，它会不会吃的她连骨头渣都不剩？
磨磨牙根儿，“也不是妖......”无语的翻白眼。
非鬼非妖，虚倚凤再顾不得黑影怪物吃不吃她，一门心思尽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唉，凤儿认输，猜不着了......”
“我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木头人，”这女人当真傻的无可救药，虚雁北成日里给她灌输了什么，想象力如此丰富？“本帅已经认识自己了，不劳你介绍......”
“耶？！木头人，是你的人身啊？”虚倚凤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眼熟......”
人身？搞得好像他真还有鬼身妖身一样......郁结于心的胡宗龘几宿无法阖眼安眠，亦哭不出来，夜深人静时就来先师房中，睁眼待到天明，今夜倒好，冒出个傻女人跟他打哑谜，哀思的情绪全被搅乱了......
袁复的故去对胡宗龘打击很大，自幼被双亲先后抛弃，什么苦都吃过，不知亲情为何物的胡宗龘遇到了袁复和他的女儿缱倦，军校时期他和袁教官就很投契，至后来他征战南省，夺一省之帅，急需擅兵法的人才，袁复二话不说弃了教鞭鼎力协助，还让本为袁公馆管家的常亮夫妇替他打理帅府内外，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袁复功不可没。
胡宗龘视袁复如父，视缱倦如妹，纵然缱倦......唉，纠葛纷繁，后又间接因他而亡，袁复只说命由天定，仍视他如子。在这世上，袁复是唯一一个清楚他全部过去的人，那些连同他从小玩到大的流波都不知道的过往，那些令他咬牙切齿、难以释怀的过往，终被黄土掩埋，直待某一天他亲手掘挖......
虚倚凤见胡宗龘半晌没吱声，借着摇摆的烛光，他的脸庞凄凉悲戚，这般光景犹如她年幼失去娘亲时的无助，耳畔萦绕翘翘说过的关于袁老的话，“嗯...木头人的老师，永远离开木头人了吗？”
胡宗龘没有答话，不知是神游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
俯身摸摸胡宗龘的脸，“凤儿懂的，娘亲也离开凤儿了......”满脸真挚，“木头人长大了，要学会，坚强......”小时候爹爹就这么哄她的。
又半晌没动静，虚倚凤差点以为胡宗龘睡着的时候，他拉过她温润的玉手，轻轻将头靠在她身上。黑暗中空气凝结似冰，夜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时间如同静止，靠着她的男人肩膀微微抽动。
香炉的香已燃尽，虚倚凤的腿脚逐渐发麻，眼皮不受控制的上下打架。
“你回房去吧。”淡漠如水的醇厚嗓音，胡宗龘梦醒似的松开虚倚凤。
外面风大，出门前虚倚凤拉拉衣摆，一片湿润，竟比冬夜的风更凉。
清晨昼亮，胡宗龘推开新房的门，凝视床上熟睡的小人儿，大大的双人床榻，她只占了不足三分之一，侧卧着团成球儿。
托她的福，他昨夜哭的畅快，觉眠亦是连日以来难得的酣沉，没想到这孩童心性的女人挺会安慰人。凝着她的目光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不舍......
“宗少！”流波慌急慌忙的奔过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怕吵醒虚倚凤，胡宗龘顺手关了门。
“闽城......”
未待说完，胡宗龘便拧眉冲下楼梯，“谢蔓枝呢？”
“在府门外候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鬼君、妖君与木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