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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清穿一锅端之群魔乱舞(八) 正道妖魔, ...

  •   连年征战,吴军地盘没能顺利扩张,子弟兵倒是青黄不接。

      眼见着粮草将尽,尽管入夏以来,清军几次渡河都未成功,吴三桂却是知道如今吴军的局势如临深渊,因此焦虑难安。衡州暑气蒸腾,八月末,吴三桂肝火过盛,在城墙之上眺望战局之时中暑,内外交加,至此一病不起。

      吴军好比一条巨蟒,吴三桂就是这条将化蛟的大蟒的头,他一病倒,吴军立时陷入了内乱争斗中。

      杉越调动了埋藏吴府中三年之久的暗卫,得知了吴三桂派遣了心腹重臣,他的侄女婿胡国柱入云南迎接嫡孙吴世璠至衡州登基。

      吴军上下一时没了咄咄逼人的进取之势,紧守城池,做起了缩头乌龟。而杉越出人意料地没有乘机加强攻势。

      远在紫禁城的玄烨紧盯着暗卫传来的金帛密信,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丝复杂的神色。

      寥寥数人知晓,几日前,正一道的岚山从悬崖峭壁之上带来了他师傅的望气之说,吴军之蟒气将散也。

      中风半瘫痪卧床的吴三桂,没有见到吴氏帝国继承人最后一面,得了痢疾,病死在衡州宫内“龙榻”上,拢共不过做了五六个月的皇上。

      吴军留守云南的大将郭壮图,学着曹操想要“挟天子令诸侯”,拿吴世璠做真女婿,使出强硬手段将其留在了云南,控制在自己手心里。

      可怜吴世璠,亲爹吴应熊和大哥早早被玄烨在京城枭首示众,独有自己吓破了胆逃回云南,风光了没几天,顶梁柱爷爷又死了,不得不作赶鸭子上架坐了光杆司令的位置。

      吴三桂的旧臣到底没能挣过手心里紧攥着吴世璠的郭壮图,胡国柱等人将吴三桂的遗体密封,偷偷运回了云南,而所谓的二代吴世璠也仅仅只能在贵阳的边界上眼巴巴地等着。

      吴世璠登基定在了贵阳,吴三桂入土不久,郭壮图便派人在贵阳府贡院的基础上大兴土木,建造宫室,并选就了一处风水宝地作为祭坛。

      是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吴世璠内心既激动又幽愤,颤巍巍走上祭坛,正是念祭告天地之辞的当口,风云突变,黑压压的乌云自东而来,铺天盖地,转瞬间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吴世璠淋成了落汤鸡,率着一众吴臣灰溜溜地返回了宫中。

      第二日便下旨命郭壮图代祭,焚香未尽,烛火方明,一阵阴风刮过,吹得众人东倒西歪,遍体生寒。

      吴氏二代皇位还没坐稳,内部争夺后宫正位的战火却熊熊燃起,郭壮图为首的一群人争得不可开交。官制将将明确,各处官吏张着大口等着封赏,吴世璠忙着稳定集团内部,拉拢顾命大臣,吴氏集团上下竟无一人关心衡州战事。

      没了大将坐阵约束,不出一月,前线衡州的士兵们便失了纪律,皇叔吴应期独木难支,在重重围困之下放弃了岳州,突围而逃。

      等待已久的杉越等人抓住了机会,待命渡江的荆州清军当即在皇帝的命令下蜂拥而上,千帆竞发,水陆夹击,下岳州如同探囊取物。

      湖南、贵州边界所剩无几的吴军群龙无首,意思意思抵抗了小半个月,就全线崩溃了。

      楚王吴应期一路奔逃到贵阳,朝见侄子吴世璠,见其年幼无知,又想着当下局势,吴军的小头目们各自为阵,不免有些怨气。

      是夜,吴世璠宴请吴应期及众臣,一来想要加强集团内部的团结力,二来意图规划前程、重振军心。

      昏昏惨惨烛光照着殿内群魔乱舞般的妖娆女子,吴应期三杯黄酒下肚,看着双目无神的吴世璠,沉醉声色的大学士方光琛、夏国相(吴三桂的女婿)等人,怒从心中起,拍桌怒吼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本王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你们却在这里声色犬马!”

      方光琛、夏国相等人一愣,吴世璠更是吓得丢了酒杯,只晓得喏喏道:“皇叔息怒……”

      “哼!”吴应期看着像个鸡崽子一样的吴世璠更来气了,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向方光琛,方光琛躲闪不及,正中脑门。

      “哎哟!”方光琛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指着吴应期叫道:“楚王,你不要欺人太盛!”

      “本王砸的就是你!”吴应期一脚踢翻了矮桌,睚眦欲裂地瞪着方光琛等人道:“就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拖了本王的后腿!”

      “要不是粮草迟迟不来,又怎么会被清廷那帮狗奴才们破了岳州、夺了衡州!”吴应期越说越来气,指着方光琛骂道:“你这个祸首,你怎么不自尽谢罪!你怎有颜面面见先帝!”

      方光琛两股战战,被吴应期夺势,竟无法出言反驳。

      “我吴周的大业,竟毁在你们这些小人手里,啊,苍天何在!”吴应期拔出腰间的利剑,一剑斩断了矮桌,唬得众臣大呼小叫。

      又有夏国相等人听了吴应期的话,想起吴三桂在时的辉煌景象,心中或惭愧或感伤,一时无言。

      吴世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足无措,见自己的岳丈大人郭壮图端坐一旁沉默不语,毫不理睬自己的求助,心中慌慌,想起祖父、父亲及大哥短暂的光辉,留下自己身似浮萍随风雨飘摇,不由落下两行清泪。

      见幼主落泪,吴氏亲眷在场无不感伤,在吴应期的怒火下,哭声渐响,宫中下人侍立一旁,亲见着白日里威风凌凌的众人,哭坐一团,涕泗横流。

      宴无好宴,吴应期下定了决心换了吴世璠,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郭壮图的若有所思。

      杉越等人围困贵州,一步步推进直至交水,再遇吴应期。

      尚未等清军出力拿下吴应期,郭壮图便识破了吴应期改立的预谋,在交水趁两军交战之时,派心腹在夜里偷入吴应期的军帐,用一根麻绳勒死了他。

      吴氏子弟中唯一一个可堪大用的人也死了,郭壮图为了斩草除根,不顾行军而下的大批清兵,自顾令心腹按吴应期的密信找到了他的两个儿子。

      至此吴周改姓郭。

      吴军保护着吴世璠坐镇昆明,但清军接连收复了贵州、四川、云南的大部分土地,郭壮图做困兽之斗,徒劳无功。

      到了这一日,杉越带着清军兵临昆明城下,与城墙之上的吴军,不过五百米之距。

      “将军,章泰等人已经就位。”杉越的亲兵贾易从大军左侧纵马疾驰,险险停在军旗之下,向杉越汇报道。

      “嗯。”杉越抬头看了看天色,昏黄的日光照在灰黑的城池之上,人头攒动的箭楼上,似有一双双惊慌的眼睛看向己方大军。

      “命三军扎营,今日不攻城!”杉越转头向左手边的副将喝道。

      “是,将军。”

      夜已深,昆明城内气氛压抑,零星人影在屋舍中徘徊,能逃的百姓早就逃出了这末路笼罩的死寂一般的城池,留下的,不过是老弱病残。

      月上中天,亮得诡异的几颗星子挂在吴世璠暂居的宫室上方,忽地一阵风飘过,几片乌云遮住了天空,原本亮的发红的几颗星闪了几闪,消失在天幕中。

      “吴将军。”

      “余将军,东西带了吗?”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墙角下走出,借着月色互相觑了觑对方的脸,一人环顾四周,一人从怀里掏出一红绳绑着的竹筒。

      两人身披黑衣,交头接耳了几句,便相携往外城城墙下走去。

      到了西门,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不知对守城门的将士说了什么,竟开了一条门缝让二人走出了城门。

      “将军,抓住了两个行踪鬼祟之人,说是来投降的。”杉越正坐在军帐之中,忽听得守帐士兵报告,扬声道:“放他们进来。”

      “罪臣余从龙、最臣吴成鳌见过平定大将军。”只见两条人影前后挑起帘子,跟着亲卫进入帐中,颇为乖觉地跪地叩首,张嘴就是求饶,余从龙更从怀里拿出一根一指长宽的竹筒,言道其中有机密。

      “你二人倒是乖觉。”杉越也不啰嗦,接过余从龙呈上来的竹筒,倒出蜡封的丸子,用力捏破,展开纸条一看,竟然是吴将吴国柱、何进忠、林天擎等密谋,准备发动兵变,想要在这几日之内逮捕吴世璠、郭壮图献给清军的计划。

      余从龙二人眼巴巴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杉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杉越瞥了二人一眼,忽地笑了起来:“将这二人拿下。”

      “将军!”余从零二人大惊,忙挣扎道:“我二人所说句句属实。”

      “哼!”杉越收起笑脸,冷声道:“是否属实本将军说了算,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诈降,押下去!”

      余从龙二人挣扎不下,被数名亲卫押入了战俘营。

      第二日一早,杉越派数十声音洪亮的士兵在阵前叫骂,不近不远正好站在城池箭楼射程数步外,任凭吴军将士鼓噪,却不攻城。

      到了响午时分,命数百名弓箭手向城□□箭,箭上挂着招降书,曰投降不杀。

      接连三日,昆明城内粮草殆尽,吴军士兵人人垂头丧气,无心守城。

      第五天晚上,夜空中星光璀璨,杉越正和手下军师副将饮酒,忽听得昆明城中传来阵阵拼杀的叫喊,噪声渐响,杉越目光一凛,拍桌而起道:“是时候了!”

      一声令下,三军将士整装待发,朝着城门冲去。

      炮声隆隆,一片刀光剑影,不过一个时辰,昆明城门大开,清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擒贼先擒王,杉越率一众人等直奔昆明府衙,内城中一片混乱,吴军有杀红了眼自相残杀的,也有人慌不择路想要奔逃出城,还有的一见着清军旗帜便束手就擒投降。

      杉越清道奔至府衙,却见大门洞开,一片猩红血迹从府内蜿蜒流出,跌落在地的灯笼依附着大门的木头灼烧起来,恍恍惚惚,如同炼狱的入口。

      门内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穿戴着明朝旧服的尸体,从庭院走进大厅,遍地是血,汇成一片尚未凝结的血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跟着杉越走近内堂的亲兵算是久经沙场,此刻也有些震惊。

      来到内堂,只见一男子身穿前朝皇帝服饰,金灿灿的龙袍上自脖子到脚底染了半身血迹,仰倒血泊中。

      杉越踱步走到此人正面,却见此人当胸一个窟窿,血迹四溅周身,而右手上所持的剑还卡在喉骨上,双目圆瞪,看模样身量不过十五六岁上下。

      此人便是吴世璠。

      杉越心中一叹,扫了眼青锋森森的宝剑剑尖上向下滴落的血,抬手示意亲卫收尸,转身走出了昆明府衙。

      吴世璠的皇后郭氏自缢而亡,郭壮图却是被吴军叛将吴国柱、林天擎等人发动兵变时杀死,和儿子尚未自刎而亡,就被乱刀砍成了肉酱。

      方光琛作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人,被吴国柱擒住了一家老小,好歹留下了一条小命。

      大军驻扎在昆明城外小半月,扫清了残余党羽,押着一众反贼回了京城。

      历时六年之久的三藩之乱结束,杉越首功被封定国亲王。

      “皇弟,你今年已二十有二,是时候建府成家了。”玄烨登基十一年,此时可谓坐拥天下,正是雄心勃勃、志得意满,膝下也已有七八皇子,看着常年征战在外,依旧光棍的杉越,不由心中有些愧疚,下定决心要给杉越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对象。

      “皇兄,如今四海方平,臣弟不……”杉越觐见本是为江苏地界水患一事,忽地听得玄烨此言,有些愣怔,下意识便要拒绝。

      “少来那套!石太妃难得求太皇太后一件事,你这是要朕在皇祖母面前食言吗?”玄烨挥了挥袖子,瞪了一眼杉越道:“朕已经让钦天监卜算过,今年年初就说你红鸾星动,朕看,五月大选正好给你挑个福晋。”

      “谢皇兄。”杉越微一思量,也不再辩驳,点了点头。

      “嗯。”玄烨见杉越爽快,识相领了自己的好意,心下满意,接着问道:“南方灾情如何?”

      “皇兄,正一道的道士前日到了茅山。春汛始,上下游均无异常,河口堤坝都是纳兰明珠等人监制,臣弟派人监测,并无偷工减料。洪水泛滥的地区既无分叉口又无淤泥堆积河床抬高的现象。如今看来,实非天灾人祸,确是鬼怪作祟。”杉越想起正一道传来的鸿书,不由心中一紧,但还是思绪不乱,有条不紊道。

      杉越重用正一道的事情早在去年班师回朝时就已经过了明路,玄烨虽不十分信任鬼神之说,但也不排斥,毕竟正一道的的确确治好了太皇太后的梦魇之症。

      “朕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正一道可用但不可轻信放任。”玄烨捏着奏折敲了敲桌面,道:“这次南方水患来得异常,若是真如你所说,那朕要亲眼见见正一道的能耐。”

      “请皇兄放心。”杉越想到信上所写,正一道岚山等人虽然对抗流经金陵、扬州地界大河之上的兴风作浪的妖怪较为吃力,但正一道现任掌门正在赶去的路上,颇有些胸有成竹地说。

      中原腹地、东南海岸的战事将将休止,流离失所的百姓终于过上了稳定的日子。

      战乱平定,民间的生活却不是一帆风顺的,总有一些人口离奇失踪、莫名水旱天灾的事情发生,幸而正一道下山济世,四处铲除妖魔鬼怪,更是在名山大川修建道观、道场,两三年过去,民间对正一道推崇备至,而鬼怪伤人之事也少了许多。

      官府虽不支持正一道的扩张,却也不横加管制,两相配合,短短三五年的功夫,民间恢复生机,诸多城镇重现繁荣。

      “今儿当值的日子,你又跑去听曲儿?”玄烨看着懒懒散散坐没坐相歪在椅子上的杉越,语气不善问道。

      “唉,皇兄,您又不是不知道,臣弟在兵部整天就是喝茶,又没什么事,还不如去听两个小曲儿。”眼尾一扫看见玄烨变了脸色,杉越忙又加上一句,“臣弟可没有玩忽职守,表面上是去听曲,实际上是去搜集……”

      玄烨听到杉越油嘴滑舌,只觉额角青筋直冒,打断了他的话道:“一天到晚在朕面前耍嘴皮子,你这是仗着腿脚不便,朕不敢把你怎么样?”

      “哪儿敢啊。”杉越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珐琅彩鼻烟壶,一脸谄媚道:“皇兄,您看着这是什么?”

      梁九功在一旁偷眼瞧去,杉越手中的鼻烟壶不过半个手掌心大小,却是画着数名身材窈窕的女子,可谓精巧绝伦。

      杉越走后,玄烨站在窗口眺望远处,摩挲着鼻烟壶,忽地开口道:“你觉得定国亲王怎么样?”

      梁九功意识到皇帝是在问自己,殿外酷暑难当,却觉如至冰窖,额角冷汗直流,心中微颤,一咬牙道:“回皇上的话,您日前打碎了鼻烟壶,定国亲王今日便送来一个新的,想来是个有心的。”

      玄烨闻言,只无声一笑,将鼻烟壶放进荷包,转身坐回了龙椅之上。

      秋狩后,皇帝宣正一道新任掌门晋见,加封德昭兴盛国师,于钦天监内设了一世代保留的座椅给正一道历代监法。

      内城流传,秋狩期间,皇城内有鬼魂呼号之声,绕梁半月有余,乃是国师做法,渡冤魂亡灵。但这一说法随着皇家狩猎结束回归皇城而烟消云散。

      定国亲王被嫡福晋暗算中伤,伤了腿脚后再也没有续娶。年复一年,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少女为其春心萌动、伤心落泪,可惜定国亲王铁石心肠,孤独终老。去世后,皇帝下旨十三皇子过继定国亲王拽布披麻。

      大多人认为定国亲王深爱其原配,情伤深重,因而不愿续娶。也有传言,定国亲王不娶妻是因为他是个断袖。更有离谱的说,定国亲王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人道,所以不愿娶妻。

      白云苍狗,前尘往事,事实的真相谁又说的清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清穿一锅端之群魔乱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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