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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17pm 花蛤 花蛤与花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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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pm 花蛤与花蛤一样的女人
“你拨打的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邢小姐放下手机对我说:“那现在就把花蛤端上来好了,两份都要哟。”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这是邢小姐给男朋友乐先生的第七个电话,距离第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邢小姐默默啜一口她的第五杯麦茶,嘀咕道:“这个鬼暂时也太久了吧。”
邢小姐目前在商业区最高的某栋写字楼里做创意总监,用她的话说,日常就负责骂骂人,最好能让人哭的鼻涕眼泪横流,觉着活的这么大就是浪费粮食和水。擅长的东西是,骂人和散打.......喜欢的东西是,香水和乐昌。嗯,乐昌就是他的男朋友乐先生。
昨天我就在店门口贴出预售花蛤的告示,邢小姐乐颠颠定了两份花蛤准备给乐先生接风。乐先生最近去京都出差,今天中午的飞机到达这里,但是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他的手机依旧不通。
乐先生是一个非常....温顺的男人,有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包容着邢小姐的一切。大约是那种怕老婆的好男人,邢小姐让他往西他绝对不往东。配上女王似霸道的邢小姐,倒也算天作之和。
邢小姐和乐先生在一起,这得感谢交界区的龙蛇混杂。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刚来此地的乐先生在条条段段的小巷子里找近路,结果拐进了□□的地头,遇到到小混混在持刀抢劫。就在有些软弱的乐先生举包投降的时候,恰巧从□□陪完客户的邢小姐经过,大概是酒胆壯人心,邢小姐脱下八厘米的尖头高跟呼啦就丢了过去。
当时是,拳头与暗器齐飞。等邢小姐气定神闲的掏出手机报警的时候,地上就只蹲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毛头小子,邢小姐把玩着那把水果刀嘲讽道:“毛都没找齐就出来抢劫,也不怕哆嗦的时候闪了腰。”
乐先生提着他的公务包一脸感激的看着邢小姐,觉着这女人不去做特警真是可惜了。就这样,难得一次美救英雄的邢小姐救出了她的姻缘,得到了一个会按摩会洗脚会卖乖的男朋友和顺便兼职专业挑鱼刺能手。
花蛤表面光滑并布有红、褐、黑等色花纹,贝壳是小而薄的长卵圆形,里头的肉倒是鲜美滑嫩。得到的花蛤得先在盐水里静置让它张壳洗出泥沙和表面的脏物才能烹煮。酒蒸花蛤里,最重要的除了花蛤就是酒,肉厚肥美种的花适合口感较绵软,甘香醇厚五年醇的花雕酒。红葱头和干辣椒增加香气,一点黑胡椒粉和姜丝增加辣乎乎的口感。
花蛤铺在煮锅,花雕酒没过一半,加入切成段的干辣椒和红葱头中火煮到壳微微张开。温度一高,黄酒蒸腾起来就会有淼淼的酒香,并不是烈气扑鼻,而是柔软的,像是丝绸缠绕着你,略过耳朵和嘴唇,混合着海水的湿气挑逗起食欲。
加入几勺白酒和小半碗清水盖上盖子,花蛤打开贝壳时哔哩啪啦彼此拥挤着撞击或碰盗锅边的声音,可以让人入神的听很久。
姜丝和黑胡椒被放进全部大开的花蛤里。花蛤大开,露出里头洁白肥厚吸饱酒水的蛤肉,此时的香气已经不是单纯的酒香,而是一种海鲜甜美肥厚的肉腥香与酒液混合的奇妙香气。这使得气味更加具有食物的诱惑力,直白显露。
一小片黄油融化在炖的乳白色汤汁里,会使得汤汁更加绵软醇厚,调味盐和葱花只是起锅时的点缀,提炼鲜美,让进入嘴唇的那一刻,舌头就能尝到最缠绵的味道。
花雕酒酒性柔和,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不同于寡淡冷冽清酒或浓烈纯粹白酒,很是适合寒冷的冬夜和孤独的一人,例如此刻的邢小姐。
两份花蛤堆在一个碗里,倒是显得整个碗满满当当的,一点美感都没有。倒是让隔壁的上班族小哥羡慕的要死,强烈谴责我给美女开小灶。我哭笑不得,最好保证下次再做花蛤一定给他提前发短信让他预定才作罢。
邢小姐吸完所有的花蛤,脸颊上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的酒红晕,她把浓白色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呼啦啦的拌的均匀,一口一口都慢慢吃到肚子里。到最后,邢小姐的耳朵也是通红一片了。五年的花雕就算是酒性温和,毕竟也是后劲足足的酒类。好在邢小姐的酒量很是不错,只是酒气涌到脸上,但还能笔直的走直线。
邢小姐酒饱饭足后餍足的眯起眼,看起来格外满足。只是最后她对花蛤美味和乐先生消失充分展现自己嘴皮的利索。到一个人离开食肆,乐先生的电话还是没有回拨过来。
我看着邢小姐裹着驼色的长风衣离开,突然就想起上一次她和乐先生相携而来吃洋葱炒饭的情景来。
炒饭上桌的时候,邢小姐和乐先生相对着坐在台座上,乐先生低着头摁手机,邢小姐正襟危坐。看起来气势汹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乐先生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人宠出来的骄纵。
说话的时候,似乎每一句话的开头都是,乐昌我跟你说....然后才进入正题。他们这一对倒不像是情侣,更像是无良老板和她的可怜下属了。
强势霸道的女孩子和稍微显得软弱的男朋友,引得旁边的食客频频向那边看去。乐先生全程埋着头,直到邢小姐一把拽过乐先生的手机为止。邢小姐有些生气的把手机摔在自己的面前,教训道,:“你说你怎么一直用手机,就不能好好听我讲话嘛?!”
乐先生好脾气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倒是让邢小姐越发的恼怒起来,还好炒饭来到及时,成功的转移了邢小姐的注意力。乐先生将掰开的竹筷和勺子递到邢小姐手里,才掰开自己的那份。邢小姐塞下一口饭才轻描淡写的略去先头的火气:“下次在玩玩手机,我俩就没法凑合了。”
我忙着收拾旁边的盘碟,倒是并没有注意乐先生说了些什么,亦或者,还是什么都没说。
乐先生和邢小姐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着这两个人的交往非常微妙。大概是并没有非常强烈恋爱气场吧。
虽然那时候邢小姐已经习惯更换各种不同深深浅浅的香水,习惯把眼尾描画的如匕首一般飞入鬓角,但还并没有现在这么骄纵任意的模样。
那时候的邢小姐还只是个大大咧咧的爽朗的东北女汉子,乐先生还只是那个温柔的有些软弱的小职员。
只是后来,在乐先生的包容和纵容里,邢小姐三分的坏脾气被惯成了十分。
虽然有些八卦的女孩子会有些看不过眼去,但看着乐先生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也只能在背后叽喳。而邢小姐则像是有些得意,散发着一种“有人疼,有人爱”的虚荣。大约是自豪自己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这种虚荣倒是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只是偶尔会非常想把手里的炒饭盖在她的脸上(某个喝醉的女孩子语。
邢小姐的虚荣被乐先生的温和包在怀里,可能这就是俗话说道的,各花入各眼,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当然,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从那种一人(邢小姐)分手一人(乐先生)哄里脱离出来,走进婚姻的坟墓也是很多客人想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