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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章:见面礼(一) 准备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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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安镜就收到了北塔里敦的录取书。全英文,安镜起初看不懂,没当真。不过后来收到了一个包裹,裹了一只全新的iphone,土豪得她差点拿不住。安镜不淡定了,因为就在收到通知书的第二天,她就被送去恶补英语口语。狠狠地体验了一把疯狂英语,还得空出时间来上网聊天、看剧追番,另外每天有九个小时的睡觉时间,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完全不够分配,让她觉得开完毕业典礼就直接上海外报道。是的,这个暑假已不像暑假,忙得昏天黑地,大概。
等闲下来的时候,就到了八月底。父母将她送到火车站,她就一个人坐上火车,到上海乘飞机去美国纽约。可是佐藤狐狸没有将上海的台风季节考虑全面,并且大概谁也想不到一个国家的飞机准点率如此垃圾,下午的飞机一直拖到了晚上九点。
安镜挪了挪位子,懒洋洋地让自己用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眯一阵。
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同学……”声音是正常女生的,很清晰,听起来让人忍不住想睁眼。安镜也的确睁了眼,看到她面前站着一个有着蓬蓬短发的女生。
“……你问我?”安镜直了直身体,指着自己问道。
女生看她睁眼很是高兴,点着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有什么事吗?”安镜笑了笑问道。
“……同学,刚才看你拿着通知书,是北塔里敦的吗?”女生问得很轻,小心翼翼的。其实北塔里敦的通知书很好认,蓝汪汪的皮子,里面是白底黑字,还有个红色的徽章,只不过那徽章有些奇怪,是一半人形一半怪物的奇怪图案。
安镜轻点了头。接着就看到女生眼睛一亮,往她身边一坐,就说到:“你好,我也是北塔里敦的新生。我叫阮丝茉,角色名是‘Flower’。”
“……你好,我叫安镜。”
“镜?”女孩怔了怔,随即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着,“听起来不错。你的终端机呢,我们交换一个学生号码吧。”
安镜看着她掏出口袋里的终端机,反应了一下,才从背包中拿出那只全新的iphone。
阮丝茉看到后,笑容僵了僵,举举自己手上的终端,说道:“是终端机啦,和通知书一起寄来的。”
安镜看了看她手上的终端机,有些为难,“这个……我没有……”安镜说的很小声,但她们坐得很近,阮丝茉才听到“没有”,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诧异道:“怎么可能,这是学校规定的终端啊。”
就在阮丝茉说完,就听见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你在瞎吼些什么啊。”
阮丝茉看清来人,立马抱上他的手臂,看着安镜小声说道:“阿渊,这个女孩好奇怪,没有终端机……”话音未落,安镜就感到一个奇怪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安镜抬起头,看清了阮丝茉抱着的那个人——是个很高,很清瘦,杂乱的头发遮住眉毛的男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和不寻常的气息。
“同学,你叫什么?”高个的男生开口问她,声调很平直,没有波澜。
“安镜。”
“本名?”易澜渊偏了偏头,又问道。
“不是,是分配的角色名。”
“这个时候报名的应该是常规生吧,你没有终端,也可以互通个名字。”
“没有终端也没怎么吧,”安镜有些坐不住,拿起通知书在面前摇了摇,“有通知书就可以了啊。”没想到,夹在通知书里的机票一摇就从里面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安镜皱了皱眉,俯下身捡起机票。却在抬起身子的时候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啧”,带了点鼻音,可以让人知道发出声音人的不耐。
安镜皱了皱眉,直起身把通知书往书包里一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看起来不是那么想听人解释的类型。虽然她比较好说话,但面对这样一个不熟悉且他说一你不能说二的人,安镜也会觉得不愉快。他们不过是交谈了几句话,她想着还是找个托词走了算了。正要开口,飞机大厅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安镜听着,提起行李用手指了指显示屏幕后就往安检口走去。
“喂!”阮丝茉喊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易澜渊伸手拦住。他也指了指大厅的时间,登机时间到了。
安镜跟着人流上了飞机后,坐在飞机的软座上确认明天开学的流程。许久没有注意到旁边位子的人已站在座椅的旁边。
“小姐,这是你的包么?”来人很礼貌地提起座椅上的旅行背包。没想,也许是太重了,背包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安镜听到了声音立马反应过来地扣下手机,弯腰将背包抱回自己脚边。抬头正想道个歉,却被站在座椅旁的人惊艳到了。
美少年!金发碧眼的美少年!
安镜用跟当初在网上看到网红帅哥之类的表情呆愣地看了他半晌,脑神经在美色面前断片了半晌,连接不到下一步该做什么的神经。她就这样在飞机上众目睽睽之下用奇怪的表情盯着这位如上帝的裁纸刀切割下来的少年面孔,并且不带任何ps痕迹。良久,直到安镜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却不敢表现出来后,直到周围人知道自己看着这对人的尴尬后,她才小声说了句:“抱歉……”,接着,她连忙缩回座椅,两眼不住地盯着窗外看,也不再去注意旁边的动向。只是现在是晚上九点过,一直看着墨色浸染一片黑的停机坪,委实无聊。
过了一会,觉得风头过去,安镜正想转头,就听到旁边美少年亲切地问道:“小姐,你的包不用放上行李栏?”
安镜吸了吸气,才转过头笑着答道:“不用了……”要是被知道是身高不够,那还不丢脸死。
“那我帮小姐你搬一下行李?”美少年继续问道,见安镜没反应,就伸手过来拿行李包。
安镜被美少年放的闪光弹晃花了眼,半天脑子没转,反应过来时,美少年已抓上背包的背带。安镜急忙捂住自己的包,急道:“不、不用了,待会还有要拿的东西。”她一急,音量没怎么控制,旁边座位的目光在语毕后扫了过来。
美少年笑笑,轻声说:“其实你不用介意……”然后坐正靠在软座的背椅上,还顺带朝旁边看过来的姐姐放了个闪光弹。
安镜在意的其实是,美少年才提了一下她的背包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看,他要举起这个包还是风险太大。安镜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一阵疲惫感袭来。她揉了揉眼睛,拿出口袋里的耳机,插上听歌。飞机没过多久就起飞了,安镜犯起了困,索性就睡着了。
安镜睁开眼时,有些发呆地看着窗外的一片墨色。她掐了掐鼻梁,脑子里的混沌渐渐清晰,但她还是有一些不真实感。两个月前,自己还和同学在教室里苦背着知识点;现在两个月后,他们仍在背知识点,她却坐上飞机远上美国。安镜闭了闭眼,很想叹一口气,可是,还没到美国,还什么都没开始就叹气,是不是太弱气了?安镜想着看了看手表,飞机大约飞行了五个小时,自己一上飞机就睡了五个小时,当真是不客气。她伸了伸懒腰觉得精神了一些,就往旁边美少年的座位看了看,这才发现旁边位子居然是空的。安镜微微起身朝飞机前面看去,看到飞机上黑头发的人大都在看视频打游戏,黄头发高鼻梁的人倒是睡得挺香,有些拧开座椅旁的暗灯看书,但基本没有位子空缺。安镜松了口气,要是她一睁眼,飞机上的人一个都没了,那才叫诡异。
现在如果换算成北京时间,是凌晨两点半,乘务员推着餐车,大概是来派送夜宵。安镜想着自己也不是很饿,就要份水和饼干算了。在乘务员小姐走到她面前时,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有种莫名的暧昧。安镜莫名其妙的,但还是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杯。
就在她准备接时,从乘务员旁边突然站出个人来,接过后,又略低头笑着对空姐说了声“谢谢”。乘务员呵呵一笑,接着走向前面一座人。
来的这人是美少年,他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后,就坐下扣安全带。
“你就不问一下,乘务员给你拿飞机餐的时候,怎么是那个表情?”美少年一边扣一边问。
安镜原本懒得管正啃着饼干,听到问话就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怎么啊?”
“因为,”美少年扣好安全带后,一手撑着下巴侧脸看着她道,“我看你睡得挺熟,就帮你把耳机拔了下来,那乘务员来送餐就看到了。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听着重金属乐还能在飞机起飞四十分钟内睡着的?”
安镜有些尴尬地笑笑,瞥了瞥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现的确不见了,被放到了小桌上,之前还一直没注意。她咬着饼干含糊说道:“就这样?她们也太大惊小怪了。”
美少年弯了弯唇角,忽然凑近安镜“吧”的一声那半块她还未吞下的饼干被咬了下来,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足一根指头。
美少年咬完饼干就坐了回来,嚼着一脸轻松地说道:“在她们的视角看来,我们的亲密程度不亚于这个。”
安镜看他嚼着饼干,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好舌头一卷将自己嘴里的半块吃下。又忽然惊起,这饼干美少年吃了半块。安镜开始胡思乱想了。原来班上的一个同学就很讨厌别人用自己的水杯喝水,要是有人用了,她就会跳起来叫道:“我水杯上有我的口水啊,你用我的水杯喝水就是间接舌吻,知道舌吻一次要交换多少个细菌嘛!”于是安镜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淡定状说道:“你没有必要演示出来的……”放下水杯,正想戴着耳机接着听,但美少年一直盯着她这边,好像安镜不多说些什么,就对不起他刚才的举动。
安镜扯扯嘴角,想了想轻声问道:“看你样子是欧洲人,要去纽约?”但是她一问出来就觉得蠢,因为问题答案是一目了然的。
“我祖上是意大利的,但是我在纽约生活了十多年,算是半个故乡。”美少年倒是很乐意回答,还顺带拈起了她的一块饼干。
“生活了十几年?中文那么好。”
“我祖母是中国人,抗日战争还没打完就到意大利去了。”
“意大利?为什么是意大利,那时候欧洲也不太平,而且还那么远。”
“我祖父是意大利商人,明明应该更早回去,但是为了我祖母,他倒是有耐心得很。”美少年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状。
安镜微微点了点头,瞄了眼美少年,又觉得他长得实在美好。睫毛又长又卷,蓝色的眼眸比冬季结冰的贝加尔湖还要深邃,白金色的头发浓密且有欧洲人毛发特有的卷曲。身上的穿著时尚中透着几分富家公子的味道,而且裁剪得当,衬得原本就细长的身材更加……细长。安镜委实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位少年,因为刚才看他站着,小腿似乎比她的更细。“啪”安镜又咬断一块饼干。忽然想起他说的,纽约算半个故乡,就是说这欧洲贵公子,生在意大利长在纽约,还是个跨洲混血。安镜摇了摇头,心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打算问了么?你问的话我说不定会把我祖父现在情妇的三围都报出来。”美少年看着她笑道。
安镜收回偷瞄的目光,下意识舔了舔唇,说道:“你看起来不算太大,是十七十八?”
“那你多大?”美少年又将问题丢给她。
“十五。”安镜顺口答出。
“啧啧,被花季少女说小,看起来我保养得还真好。”
“那你究竟多大了?”安镜刨根问底。
美少年睁一只眼,闭了一只眼,悠闲的说到:“二十二。”
安镜偏头又仔细打量了他一圈,说道:“不信。你完全不像二十的样子。况且没个成年人有你这么轻浮。”
“成年就不能轻浮?我祖父可是在我祖母去世后,找了两三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妞伺候。”美少年来了兴趣,一口气接了下去,还在“妞”后面带了个儿化音。
安镜翻了翻白眼,很想说,您就是个北京土生土长的吧。但她还是耸耸肩,回道:“至少没找未成年人吧。”这话说的语气清淡,仿佛他们没聊荤段子,而是高山流水的知音在谈论人生哲理。
美少年一怔,轻笑起来,道:“我还以为今天飞机上的十四个小时要无聊过去,你倒是出乎我意料。”
“我们本来就不认识,我是打算在飞机上睡过去的。而且,出门我妈就提醒过我,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安镜撇撇嘴特意把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你怎么就说我是陌生人,你要问我名字啊。”
“你连年龄都不告诉我,还指望你告诉我名字?”但安镜没有听到美少年的回话,她向那边瞟了一眼,发现后者正盯着自己看,大有安镜不问他不回话之势。
安镜默默吸了口气,重新夹了块饼干,作出不经意的样子问道:“那就告诉我啊,你的名字。”
美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在问别人名字前,要先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是基本礼仪。”
安镜瞪了他一眼,心说,是你叫我问的,还来为难我。于是安镜用她不起伏的语调说道:“初次见面,我叫安镜。”
“安镜?”美少年眨了眨眼,重复着。
“没什么好稀奇的,”安镜偏起头看着美少年,继续道,“现在该你说了。”
美少年听着,弯起唇角,沉下眼眸,说道:“知道么,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喜欢别人问我名字。因为当我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那个人的时候,就代表我对那个人有绝对的信任。我喜欢那种感觉——那种交朋友的感觉。”
安镜表示不明所以。
美少年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名字代表了亲人的期许,代表了友人的信赖,可以说这是人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宝。说不定,你的名字暗示了你的未来,体现个人的存在价值。因为,这个东西,从我们一出生就陪伴着我们到死。把名字告诉他人,也就表达了在以后的人生里,我们将是重要的伴侣。”美少年长而卷的睫毛垂下来,这话是对着安镜说的,但听起来更像他的喃喃自语。
安镜头皮一麻,只能说这个人是中文学得太好,措辞太过肉麻;还是该说,这人无愧于他身上浪漫的欧洲血统,随时随地都在调情,还是用深沉状自我调情?
安镜纠结着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以后就是可以信任的伙伴了。”美少年语调骤然上升,一边激励地拍着安镜的后背,一边说道。安镜因为前后反差太大,半天没反应过来,一副呆呆的样子。
过了半晌,安镜嘴角抽搐,指着美少年说道:“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
“不要介意,我一向话多。”美少年笑着,向安镜放闪光弹。
安镜拿起饼干,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
接着,美少年忽然凑近了安镜,一脸我准备揩油的表情。“你……你干什么?”安镜下意识地往后缩,没想美少年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座椅上。他的力道并不大,却让安镜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抗力。她看着少年的眼眸,湛蓝的颜色深不见底。
美少年的脸庞缓缓接近,连他呼吸喷出的温度都留滞在安镜脸上,安镜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然后安镜感觉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庞。她用余光缓缓瞥去,看到美少年的唇瓣亲近了她的脸颊。这位意大利少年的睫毛覆盖下来,几乎要扫到安镜的皮肤。这是亲吻,但是这是基本的礼仪,国国国国……国情不同。安镜虽然这样想,但身体比她更一步反应往飞机上的小窗撞去,挣脱了美少年的束缚。但他又不屈不饶地靠过来,在安镜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名字是Andrea De Luca,出生于意大利土贵族之家。很高兴见到你,Sig.na Signorina(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