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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政变(三) 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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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回了叶府,卓子轩生气的拉了青梅在无人的角落,声声质问:“青梅,你今日为何与穆公子亲密耳语?”
青梅想笑,看卓子轩那般认真,却也不敢笑,只能低声道:“我是有要事与他说分明,哪像你在河里拉着那位穆小姐,脸上全是担心关切。”
卓子轩哪里受的了这个激将,立马竖起右手,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卓子轩发誓,只有青梅这一个好朋友。”
“瞧瞧,瞧瞧你,我开个玩笑,就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竖着手指发誓?”青梅撅着嘴表示对卓子轩的举动大为不齿。
卓子轩见两个人将心内郁结说开了,便笑着凑上来:“那只小雀死了,若是你喜欢,我明日再打一只?”
青梅生来就喜欢自由散漫,更加不会将自己喜爱之物放入笼中观赏。再者,此刻她挂念的是今日偷听来的宫中政变。答非所问道:“今日那位成熟稳重的腾王爷为何没有参加穆府的宴席,你可知道?”
卓子轩摇着头,又忽然明白了似的道:“眼下大哥在朝中最得势,最是忌讳其他人与朝中重臣有往来,只怕二哥是为了避人耳目,所以早早的回去了。”
这时,叶丁山愁容不展的走了过来。
卓子轩赶紧行至叶丁山身边,关切道:“叶叔叔,不知父皇在宫中可还安好?”
叶丁山长叹口气,幽幽道:“宫里人人自危,都紧闭着嘴巴,怎么都打听不到消息。”说完又灰心丧气的摇摇头,继续说道,“今日,墨王爷亲自召见了我。”
卓子轩拉住叶丁山的衣袖,急急的追问着:“可是有关我父皇的事情?”
叶丁山迟疑了片刻,依然是愁眉紧锁:“墨王爷说眼下时局明朗,他是将来的皇上无疑,要我投靠他,将来他登了大宝,我也是开国将领,必保我叶家时代君侯。”
青梅听了这话,惊的嘴巴张的好大:“爹,你没有答应他吧?”
叶丁山挤了几丝笑,道:“爹也是拿着圣上俸禄的人,眼下圣上寝食难安,作为臣子,我岂能如此行事,自然是婉言拒绝了。只怕往后墨王爷登了大宝,必是不会给我们叶家好脸色的。”
青梅见爹爹并未上墨王爷的鱼钩,提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却又开始烦恼该不该将今日偷听来的一切告诉爹爹。
卓子轩脸上有大势已去的悲痛,只见他松了叶丁山的衣袖,喃喃自语道:“贵妃娘娘向来心狠手辣,又恨母妃一朝得孕有了我,此番得势必会将母妃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惜我却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不能为母妃遮风挡雨。”
叶丁山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颇为费解,好似舍弃了心爱之物一般绝望。
青梅犹豫了半响,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爹,今日去穆府,我无意听到穆相说这只是圣上设的一个局,目地是坐实了墨王爷与贵妃娘娘的不臣之心。”
叶丁山和卓子轩脸上渐渐多云转晴了,不过片刻却又是阴云密布。
“如此一来,只怕墨王爷和贵妃娘娘再无后路可退了。圣上这一局棋真是狠哪!”叶丁山向前几步,扶着回廊的柱子感叹着。
卓子轩追着叶丁山问道:“叶叔叔,大哥生来敦厚,偶尔有些僭越也不过是朝臣为了争权夺势撺掇的,父皇何止于如此狠心将大哥推向那杀父弑君的大逆不道的绝路上?”
叶丁山心内明白,圣上此举必然也是受宠臣和枕边人的撺掇,只是谁敢说高高在上的圣上有错。回头看看卓子轩安慰道:“好在你并无争夺大位之意,这一切都与你无关的。时候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歇息吧!”
打发走了两个孩子,叶将军也是愁肠百转,便嘱咐丫头们备了些酒菜,一个人独做在亭子里借酒浇愁。
叶夫人这边见天色不早了,又听下人们说老爷在亭子喝闷酒,便提着裙子匆匆赶了过来。
叶丁山并不是嗜酒之人,只是对月独饮缓释一下内心的烦闷,见夫人一脸担心的赶了过来,心内倒是生出了些许愧疚——自己身为大丈夫,却要妻子为自己提心吊胆。
叶夫人在对面坐了,拿起桌上的酒樽,斟了一樽递给叶将军:“老爷,今日应穆夫人相邀去了穆府乞巧,穆相似是有意与我叶府联姻,但也并未说分明。我深居府内,并不知穆相为人,为此事心内七上八下的,特意来请示老爷的意思。”
叶丁山接过酒樽,却并未即刻喝掉,诧异道:“我前些年一直在外征战,与穆相除了朝廷之事以外并无交往,倒是你与那穆夫人来往密切。或许是穆夫人看好我萱儿才提议穆相示意求亲之意的吧?只是萱儿年幼,这婚事还是等她长大了些再说吧!”
叶夫人犹豫了片刻,低声细语道:“老爷,这几日我瞧着萱儿仿佛对那卓子轩有些格外关切。”
“若是这样,夫人还是劝劝萱儿,那侯门一入深似海,是不念半点情分的。再说萱儿正值豆蔻年华,动了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年轻人一时头脑发热,眼下瞧着对眼儿的却不一定就是合得来的。”叶将军喝的有点多了,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叶夫人一面点头附和,一面给春红使了眼色,春红唤了叶安,将叶将军扶回了房间。
第二日,穆相来叶府拜会叶丁山,知道叶丁山好喝两口,还特意带了上好的江南米酒。
叶丁山与朝中大臣交往,向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很少有朝中幕僚前来拜会,自然很是诧异,不知这穆相为何而来。
叶夫人嘱咐丫头们备了些酒菜,自己很识趣的领着丫头们退下了,厅内只留穆相和叶丁山二人。
酒过三巡之后,穆相率先表明了此行的目的:“叶将军素来忠厚,眼下圣上正在宫里遭受不臣之子的威逼利诱,正是用人之际,若将军感恩于圣上的知遇之情,还请调兵遣将护的皇宫和圣上周全。”
叶丁山想起青梅昨日所言,知道穆相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探明他的立场,便拱手道:“若是圣上之意,见了圣上的旨意,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穆相放下手里的酒樽笑了:“哎,将军严重了,既然圣上此刻还能从皇宫传出信来,自然是胜券在握的,肝脑涂地倒是不需,只要将军调动手中的兵卒做做样子罢了。”
皇上心意已决,此刻是表露忠心的最佳时机,只是在叶丁山看来自己的这个忠心倒是太过讨巧,太过虚假,心内不免有些别扭。
穆相借着酒劲说了很多僭越的话,叶将军只是默默听了,除了效忠圣上之外,对于其他皇子前程的预测只是一味的搪塞。
穆相呆了多半个时辰,见叶将军已经答应了调兵一事,便心满意足的回府了。
叶丁山酒至半酣,坐在桌前发呆,瞧见青萱匆匆进来,拉着哭腔说道:“爹爹,大事不好了。子轩今早起床便高烧不退,娘命我请您过去。”
叶丁山心内一惊,赶紧起身去了卓子轩的房间。却瞧见卓子轩疲乏无力,闭了眼睛躺在床上,脸颊充血一般红。
再看旁边的叶夫人,因为担心额头全是汗水。叶丁山心内明白,自家府内没有儿子,偏巧叶夫人又特别想要个儿子,自从有了卓子轩,叶夫人便将她的那一腔爱子之心投注在了他身上,对他的关心挂念不亚于自己亲生的女儿。
“请了大夫没有?”叶丁山探手在卓子轩额头试了试体温。
“大夫已经瞧过了,刚才开了几副汤药,我命春红盯着丫头们煎去了,片刻就好。”叶夫人答道,“秋意渐深,着了风寒,老爷不必担心。”
青萱道:“想必是昨日入河浸了凉水。”
叶将丁山诧异道:“昨日子轩不是随你们一起去了穆府吗?好端端的怎么就掉入河里了?”
青萱低着头不答话。青梅怯怯道:“爹,昨日为了一只小雀,我曾与穆府小姐争执,不慎双双坠入了河里,是子轩哥哥救的我们。”
叶丁山为此事大发雷霆,命人将青梅关在自己卧房内面壁思过,没有他的许可,不能随意出入。
青梅性子不够恬静,喜好抱打不平,需要历练。叶夫人虽然心疼幼女被禁足,却也分的清泾渭,知道此番举动是为青梅好,没有替女儿辩解只言片语,只是默默瞧着。
两三日过去了,青梅倒也听话,静静在卧房看书,偶尔跟送饭的丫头们打听卓子轩的病情。听说卓子轩大好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青萱自知上次说出卓子轩落水一事是自己莽撞了,害的青梅被叶将军禁足,心内很是悔恨。
卓子轩稍有好转,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人群里拿眼睛找青梅,可是来回几个回合扫视,眼睛都看疼了,就是没有青梅的影子,这才张口问身边的青萱:“青梅呢,怎么不见?”
青萱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哪知卓子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嚷嚷道:“我好了,快给我更衣。”
虽说这大周朝思想开放,并无太多男女之间的避讳,卓子轩更衣时,青萱还是红着脸借口有事回避了。
卓子轩匆匆收拾了一番,领着廖晨杰去了青梅的卧房。却见卧房门口立着几个丫头,哪怕是一只苍蝇也是飞不出来的,更何况里面关的是个人。只能隔着闺房的窗棂跟青梅闲言了几句,知她心情还不错,便听了劝回去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