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似尘嚣》幽奈

5、第5章

　　我像是做了一个穷尽一生的梦，将醒之时却被一只手扼住，拖回。

　　我以为我会死。但梦却没有醒。

　　那只手的主人有一双邪魅的眼。他摘去了我的头盔，冰冷的瞪着我，道：“居然是个女子……”

　　我猛的睁开眼睛。

　　坐起身。后背的巨痛提醒着我，我还活着。梦还没有醒。

　　我出神的望着眼前布满血丝的眼睛，道：“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六六凄然的笑：“你终究也是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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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人没有占领我们的国都。却等于掌握了我们国家的军队。三国鼎立的现状，任谁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与其彻底打败我们，不如先合作打败回纥。

　　我们是一个不足为惧的国家，打败回纥就等于了称霸天下。因为不足为惧，所以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就是金人的目的。

　　于是，和亲。

　　我把圣旨从窗口扔了下去，怒道：“为什么是我们？”

　　六六幽幽的道：“夹谷彦真……”我沉默。

　　“我宁可死……”我道。

　　六六睁大了眼睛，狠狠的把我拉到窗口，手被她抓的生生的疼。她指着大街上跪了遍地的人，有妇人，有老人，有小孩……声调里是止不住的哽咽：“只要我们两个任一个死了，这些人就是我们的陪葬！”

　　她眼中是深深的恨：“我真恨自己，为什么醒过来……为什么不去死……”

　　“归惆呢？”我问。

　　“她从城门上跳了下去……”六六答。

　　“好，我明白了，我们嫁。”我擦干了六六脸上的泪，淡淡的道。

　　她惊愕的看向我。

　　我笑着看向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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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苠宫一如我离开时候的模样。只是窗前那棵榆树已经只余下了老死的树干，我拦下了来处理的宫人。

　　我住进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夹谷彦真只当是我喜欢这个清净的院落。他道：“若是你喜欢，以后便赏与你。”语气说不出的轻慢张狂。

　　我冷笑，不语。

　　身边的宫女居然是他以前身边的旧人，年若。

　　我把他的牌位摆在了那间只有我们知道的密室里，年若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我拉住她的手，定定的看向她。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大婚那天，到处是一片红。和那一次一样，只不过这次的我不是站在廊下。我坐在宫中，看着外面的那一片红。

　　却再也不会有他。

　　我摸着掩在袖下冰凉的牌位，上面他的名字。内心一片平静。

　　年若从外面走了进来，行了礼，道：“公主，吉时已到。”

　　我点了点头，任喜娘盖上了盖头。

　　一步一步向外走，一步一步迈上了阶梯。一道一道的行礼。

　　腹部慢慢的疼痛起来，眼前开始渐渐的模糊。

　　我跪下行完礼，再也起不来……藏在袖中的牌位摔在地上，清脆的响。眼前的红变成了片刺目的白，有人在一边又一边的问：“为什么？……为什么？”竟是欲狂。

　　朦胧中看到那双梦中似曾相识的眼，我笑了，笑得狰狞，用尽全力打开那只手，道：“是梦总会醒……”

　　他道：“……不是梦……这不是梦……”

　　我摇了摇头：“这世间全都是梦……现在该醒了……”

　　依稀见他站在廊下，仿佛是回到了以前……他无奈的笑：“你可真傻……”

　　我亦笑：“你，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