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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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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暖帐,良宵梦远。在这个春风得意的长夜里,饮下一杯清淡的水酒。
只喝了一杯,他便说醉了。身边一双双藕色的柔臂和香肩,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盛满水雾的莲池上,飞舞的宫羽霓裳,将那丰满青春的□□如花般绽放开来。
他却懒得抬起眼看上半分,只是倚在座边微微出神。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淡淡的一问,下座便立刻有一人起身回话。
“回禀圣君,按光景人间这时正是朝代更替,兵灾难起之时,按天界说御制三万四千载。”
看见座上之主轻轻皱起眉头,那人赶紧又道:“离上次的妖神娘娘灭世也过了三百一十二年了。”
那寒冰御座的男子这才微微颌首,轻轻叹道:“这么快十二年就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小丫头现在如何了。”
台下之人显然并未明了主人口中所说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所幸旁边另一锦衣男子恭恭敬敬起身回道:“这些年长春殿的清华子一直不敢懈怠,始终和属下保持联系。圣君如有需要,属下立刻召他前来,将他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一一如实禀明!”
这一番话让座上的主人有些心动,但不知为何转念间,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容上又隐隐覆上了一层寒霜。
“那个姓白的!如今又如何?!”
锦衣男子抬眼看见主上的表情,心中便有了个大概,他甚是识趣的做出一个为难的样子。
“属下……属下不敢说……”
座上人忍耐的说道:“你且说无妨。”
锦衣男子拜俯在地,不去看主上的脸色,然后从善如流的回道:“据清华子回报,五年前,白子画便已经寻回姑娘,不知因何缘故他们一直并未相认……如今白上仙化身当地的一位郎中,阴差阳错的又认了姑娘做徒弟,他们师徒二人……”
“啪——”
杀纤陌已从座起,一甩袖将面前的案台拍个稀烂,地上水酒香果一片狼藉。
殿上的舞乐歌伎一应俱暗,所有人都拜在地上。
“圣君息怒……!”
“他一个堕仙,天上都容不下了,还自侍个什么?!还什么师徒?!上辈子苦煞了她,这一世还要害她!”
锦衣男子看着眼前这张因大怒而生机勃勃的面孔,至少这时这张面孔并不像刚才那般厌厌的毫无生气。美的是如此生动而张扬,让他不禁有些痴迷。
“圣君息怒……”锦衣男子凝视着眼前人轻轻说道:“或许白子画有什么难言之隐……况且姑娘此时才不过一十二岁,很多事情还是有变数的。”
这话不知是火上浇油还是一言点醒梦中人,杀纤陌突然镇定下来,只见那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仿佛满天的星光都洒落在他眼底流动的水波之上。
堂下的锦衣男子自然将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他太了解他了,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果不其然,杀纤陌悠悠开口说道:“既然姓白的,这么不懂得珍惜。我也就不做那成人之美的君子了。单春秋,你有什么好的计策?”
单春秋等这一句话等得心都要荒了,自从上次的神魔大战,自从花千骨以妖神之姿自绝于天下之后,魔界因魔君的隐世一度差点分崩瓦解,这几百年仙界完全是高高在上的统治着六道众生,大战小战,魔界就只有挨打的份,这份憋屈让他们这些魔族都差点要含泪自尽了。然而单春秋却知道魔君心中只有花千骨,断不会为了小小的什么仙魔之争而放弃救治那女孩最后的机会。整整三百年,单春秋眼睁睁看着他一分一分的将这千百年来的修行断送在那有命无运的祸胎上面。他心里的泪都流干了只能流出血来,可面上却绝不敢在主子的面前提那祸胎半点坏处。
不仅如此,单春秋还用自己下一世的福缘做抵,去找了异朽君,然后得到个阴阳怪气的治法:用自己魂魄去滋养他人的元神。单春秋原以为那不过是个饮鸠止渴的烂法子,是能让人绝了心思的,没想到杀纤陌却当了真,然后用了三百年去认认真真施行,让单春秋也整整懊悔了三百年。
直到十二年前,他好容易找到杀纤絔,看着他气若游丝的躺在雪地里,身上元气涣散,修行散得十之八九,而且双手俱残,单春秋才如梦初醒般抱着他陶陶大哭!
在那一刻,单春秋暗自向天发誓,他一定要让从前那个令天地闻之色变的的魔王重回世间,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白子画!花千骨!
单春秋目光炯炯的看着殿上杀纤陌华服包裹下的憔悴身姿,定定的想着:
你们一个一个!谁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