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日 ...
-
日子稀里糊涂地过,这都快十一月底了.天气真冷啊.成都湿气特别重.感觉重重的水汽穿过衣服裤子钻到骨头里去了.我冻得瑟瑟发抖.整天带卷纸在身上,这鼻涕长流啊.
星期六也不消停.自从背运进了这个什么乐队,至今名字还没想好呢.我可是一日凄凉过一日.晚上课也不怎么上,一护就给我补习什么乐理.其实我不大懂,学这个有什么好处啊.纯理论.就我一无产阶级十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不实用的东西就是镜花水月,完全没有兴趣啊.不过,大概一个月之后我就不那么想了.因为效果出来了.咱不抛掉了.唱歌也精神了,饭,却吃不利索了.这三个东西!什么改造外形,纯粹是想把我活活饿死才爽.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阿德一个帅哥,不跟一护美人一样去把多余的精力放到恋爱上,整天盯着我体重算什么事啊.这事把人郁闷的.
这些人从哪里来得这么多精神啊.这大中午的也不午睡,又搞四人聚会.我把筷子在米饭里面挑来挑去,低头无语.看看这菜,唉,凉薄啊.全素的.一护发话了:我们学院要迎新晚会,不如先去试试?
阿德点点头:行.小白觉得呢?
阿飞这小子从来就不把我放到眼里,自顾自嘛,根本不等我接人家阿德的话,赶紧插队:唉,问她干什么.咱们是民主制,我们三个都同意就通过了哈.一护,你们什么时候迎新啊?
一护把围巾裹了裹:大概下下周的周六晚上吧.
我紧张地看了看阿德:阿德,你真要我去啊.你看看我,这个外形不是还没有过关嘛.还有,这个,这个,一护的乐理不是没有交完嘛.
一护和阿飞对望了一眼,然后用及其失望的语气,似乎看见败家子了:唉,别这么没底气哈.总得试试嘛.等你什么都学会了.什么都弄好了.咱也就毕业了.
我晕.我真的挺怕的.咱从小就是一典型的门背后放光彩的类型.如果是就我们四个,那我肯定发挥正常,哪天心情好,超长也是可能的.但是一想到一堆人,那眼睛跟机枪似的,在我身上看来看去,我肯定成一蜂窝.而且是被熊摧毁后的破蜂窝.
阿德抿抿嘴,半天不说话,突然来了句:我相信你.你是我看上的,肯定行.
天哪,这也太鼓励我了吧.真的假的?我当时脑袋一热,拍拍胸脯:阿德,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是去阿富汗,那也是心甘情愿.
阿飞笑得特贼.东摇西晃的.我想了想,阿德的话似乎有歧义,我的话,更是抹不清楚.寒.
阿德瞪了阿飞一眼,然后就安排了一下后续工作.大概就是为了参加该晚会,我们要好好练练,还要把节目报上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我们就散伙了.阿德临走还千叮咛万嘱咐:别吃零食啊.我恶寒.至于么我.回到寝室以后,我坐在桌子前面,突然想起几天没有看书了.就收拾家伙,冲到A座,等到三楼一看,呵呵,四宝果然在里面.
四宝这人,上自习必定在固定教室固定座位.开始我挺佩服他的,到了大学还如此孜孜不倦地学习.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纯粹是为了看小说图个环境幽雅,有时候还看看什么黑格尔啊.完全是个老头子一样的家伙.活得是要多清心寡欲就有多无欲无求.
我坐到四宝旁边,对他嘿嘿一笑.然后拿出书,看了没三页就昏昏欲睡了.我也不刻薄自己.爬到桌子上埋头就睡.在教室里睡觉就是安心,代价是惨痛的,一般情况下一半边身子都麻了.尤其是胳膊.
四宝把我推醒的时候,我看了看表,这才四点.我在本子上写:你这就走了?他给我打了个手势,原来是要去洗手间啊.他这一打搅,我觉得醒了点.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本子上写:唉,四宝.我快要在人面前唱了.心里挺紧张的.有点怕.
四宝看了,轻轻笑着,给我一个安定的眼神,回了一句:总有第一次的.别怕.到时候我去看你.要不,你在我面前先练习练习?
那怎么好意思,虽然跟四宝关系挺铁,但是心里总有股别扭劲,说不清楚.我还是想到最后再给他听.大概是可怜的自尊在作怪吧.我摇摇头.他笑笑,低头又看书.
四宝的眼睛,用句特俗气的话,很清澈,又平淡.反正一个大一的孩子有这种眼神,得是洞庭湖的水比较特别.那种温和里面透着冷淡,怎么形容,对了,好像是个和尚,接近无欲无求.
这种人最容易给人安全感,起码不会觉得约束.牛嫂把我抛弃了以后,我基本就是和四宝一起玩了.挺舒服的.
我浑身没力气地趴在桌子上,信手涂鸦.有本杂志上说,越是无意识下写的或者画下来的东西,越是能反映潜意识里的东西.等到教室铃声把我从混混沌沌中召唤出来,我发现,我居然画的是那个明远湖旁边的观景台.月光下的观景台.台下面有两个人.天!我知道这个代表什么,我明明是在刻意回避的.唉.
四宝已经开始把书往书包里面送了.他动作很轻柔,仿佛那是什么宝贝似的.唉,这人实在是斯文,有时候我都觉得过了,有点磨叽了.我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塞进书包,然后先从后门出去,靠着过道的栏杆等他.
大家陆陆续续地下楼,往出口处走去.四宝也出来了.对着我笑笑:你总是这么着急.多呆一秒也不行么?
我翻了个白眼:唉,教室对我来说是龙潭虎穴,偏偏每次考试都的是龙鳞虎毛,让我情何以堪啊!最近都不见牛嫂,和超哥是如胶似漆啊.奈何女子难养哦.典型的见色忘友.四宝,你可不能先我而去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留恋红尘,一个人发达去了.
四宝说:做道姑?
一路上嘻嘻哈哈,四宝让我和他一起吃饭,我想了想:嗯,我还有点事,改天哈.
四宝戏虐地看着我:阿德不在,你连饭都不敢吃了么?
我这次挺认真地给他解释:不是因为阿德,你想想看,他们弄个乐队,不管怎么说,都是人家的心血.虽然是他们让我进去的,不过,我自己也挺喜欢乐队的.我唱歌的水平也就那样,再努力估计水平也不能蹭地变好.在他们找到合适的人之前,既然我是主唱,那我就尽最大可能地做好.我这人,最见不得欠谁人情.这东西还不起.
说完以后,我看见四宝静静地望着我.这种认真的眼神,让我心慌.周围有那么多人,我还是觉得四面楚歌似的.我龇牙咧嘴地打着哈哈:嘿嘿,没想到我这么仗义吧?不要当我是偶像啊,我不爱吃粉丝.呵呵.
然后我非常大力地拍了拍他肩膀:哥们,我先回去了哈.不然等会就水淹金山寺了.我要把我宝贵的口水留着.呵呵.
不想不想,想多了脑袋疼,温良是谁啊.我为什么要为他伤神伤身啊.歇着.
商业街中间种了几排竹子,青翠可人,身子妙曼.记得刚来的时候,我对着这些竹子长吁短叹:看看人家的条杆(陕西方言,身材的意思)!
后来发现这属于不可抗力,自己的问题还得自己解决.从哪跌倒从哪爬起.可是,我不能回到那个暑假了.
我掏出电话卡,跑到CD店旁边的电话亭那里,给阿德打电话,然后就在老地方等他老人家大驾光临.这都什么破习惯,不过后来就是他等我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