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颜色》橙子会开花

25、再现 剖心自白，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依稀能听到风“簌簌”作响。
　　“你回来了。”贺铭希似是喃喃自语。
　　“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他的嗓音沙哑，暗窒。
　　“很好。”颜小千的回答很干脆，不作犹豫，让贺铭希一时语塞。
　　“那就好。”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次，不会走了是吧？”
　　“A市市场不错。”颜小千腰背绷得有些直，攥着手机的手指僵白，他站起身换成另外一只手紧握手机，不想错过贺铭希的呼吸。
　　“是近两年才又好转过来的。”贺铭希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你有没有兴趣加入颜色？”
　　话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情况下，颜小千又怎么会答应？他真是蠢。
　　“不是，唉！”他急了想补救，“公司一直在筹备发展童装部，前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现在……明珠出了一些问题，公司资金周转很困难……小千，我不想放弃，我需要你……”
　　“我帮不了你的忙。”他的钱基本都用在了颜色身上，余下的也不能随便乱动，以备不时之需。贺铭希身家几十亿，他口中的“洞子”怎能是自己补得了的？
　　贺铭希不知道颜小千理解错了，他以为自己被果断的拒绝，之前燃起的期望，一下子被浇灭，头皮发麻，整个人跌入低谷。
　　耳畔的呼吸骤止，复又沉而慢速，颜小千很不是滋味，他明白贺铭希的心有多大。
　　踱步走到窗前，手撩开些帘子，想要喘口气。屋内光线昏暗，他清楚地看到了门口蹲靠着的人。他以为贺铭希是在阳台上给自己打电话，那边的风声也就不奇怪，没想到……
　　“铭希，你回去吧。”他真的累了，他耗不起。
　　贺铭希猛然抬头，两人视线交汇。有些话不必说出口，眼神表达了一切，他们其实都懂。
　　“我回不去了。”他的话语凄凉，无力却又拼命挣扎。
　　“其实，我们都早已回不去了。”颜小千残酷地揭开事实，伤口再一次血淋淋地暴露在面前。
　　“小千，你还记得高三那年吗？”他将自己抱成一团，眼神半点不离开颜小千，“我就是这样徘徊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屋。我知道，当时你也是这样看着我的。”
　　那些个夜晚，贺铭希的踌躇，让颜小千等待的心慢慢枯竭，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你吻我的第一次，我其实并没有睡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是……很奇怪的感觉，我未经历和拥有过的。我很迷茫，同时也很自责。那些夜里，我曾多次尝试回顾那种触感，很煎熬，小千，我发现自己根本停不下来，我对你也是有着深切的渴望。我不敢进门，我怕面对你，怕看见你眼中遮掩不住的失望与小心。”
　　颜小千脸前的玻璃已哈上了一层热水汽，贺铭希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稍稍撤离，偏向一侧。
　　“我很小人，我知道。”贺铭希继续说道，他知道颜小千一直在听，他的血液在沸腾，“我一边视而不见你的隐忍，一边肆意挥霍你对我感情付出。我没正面接受，也从不让你离去。其实我自己也不好受，几次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我总想，时间还长着，我们这样其实也挺好，我们已经视彼此为唯一，再亲密不过了。但我还是错了，我终究还是负了你。”
　　颜小千的侧身单薄，他的头后仰抵在墙上。
　　“苏雅骂的挺对的，我就是个人渣，我配不上你。我说这些不是要为自己辩解，我只想告诉你，或许我早就爱上你了，比你爱的更早。”
　　初次相识，缘分早已记下人生滚动的痕迹，只是你我不知，傻傻碰壁。
　　贺铭希就如一道强光，直射入他的世界，刺得他满目泪流，但他甘愿受之。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一株罂粟，摇曳摆弄着，将贺铭希一步步引下这绝境。
　　“贺铭希，我们在五年前就分手了。”颜小千说。他眼神飘忽，游转不停，最后定格在床上熟睡的颜色身上。
　　“你……”贺铭希苦笑，狠搓一下脸说：“我没有同意分手，我没有……”
　　“但是，你已经结婚了，铭希，你结婚了。”
　　颜小千的声音在话筒中回荡着，一击一击戳痛他的心脏，这恰恰是他一直极力回避的事实，他结婚了。
　　“小千，我是不是在犯贱。”他自嘲说。
　　颜小千不答。手机持续通话中，产热很严重，灼的他耳朵难受。话筒里风的狂啸在加剧，他悄悄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一股冰凌冲来，他打了个激灵，耳朵经风一吹变得酸麻。
　　“回家吧。”他用后背堵住风口。
　　“回不去了。”贺铭希用低哑轻颤的声音说。
　　你不要我了，我应该回哪去？
　　“小千，你实话告诉我，颜色是不是……”他有些希翼的问着。
　　“她是我亲生的女儿。”颜小千吐字缓慢，“亲生”二字用量不轻。
　　“呵……”贺铭希傻笑，“对，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他吸一口气，喉咙割的痛，眼睛拼命睁大上眨，嘴唇越舔越干。“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用不着怀疑，但我还是忍不住，我不想去相信。”
　　“你我都有自己的生活了，铭希，你不得不承认，那些以前的，都过去了……”
　　“我过不去，我他妈的挨不过去，你太狠了，真的太狠了。”贺铭希没等颜小千把话说完直接打断，近乎是撕心裂肺的怒吼，也可以说是无法接受的哀诉。
　　颜小千被他震得一惊，险些丢了手中的手机。
　　“回到我身边，我们还在一起好吗？我没有碰过吴甜甜，从来没有，我爱的一直都是你。”贺铭希低语挽留，请求。
　　“唉……”
　　窗外的风似乎是在配合此情此景停歇了下来，不是不心动，而是知道应该怎么去选择，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去爱了。
　　“也许，吴甜甜从来就不是你我隔阂的原因。”
　　贺铭希根本不可能喜欢吴甜甜的，这点他毫无犹豫的相信着。两个人的爱情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路蹒跚爬走，不跌跌撞撞，他是学不会奔跑。他们的爱来的太突然了，太浓烈了，他至今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相爱了。他们沉溺在彼此对爱无保留的付出中，但激情是不可能持久的。童话故事的终结往往只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呢？没有然后。因为生活会磨损爱，爱会被很多繁杂的事情殆尽。贺铭希爱他，他也爱贺铭希，但是生活不单单是靠爱来维系的，他们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为何会走到今天，他也不清楚了，感情太过奇妙。或许有外界的因素，或许也是他们自身的原因，时间太久，他想的太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喜欢颜色，我会爱她的，她是你的女儿，她也将会是我的女儿。”贺铭希的头低垂着，头发被吹的散乱，往常的镇静自若已不复存在。
　　“贺铭希，我不知道，真的。”他大脑混乱了。
　　“这次换我来好吗？让我来追逐你的身影，让我来重新得到你。”颜小千的松口，让贺铭希看到了火光，他的心在复苏。
　　“你……我……”颜小千的舌头在嘴里扫动，想要顺直说话，但整个神经在急促跳动，他张口失语。
　　“戚晨没了，苏洋疯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自己。小千，我们没有必要再折磨彼此了，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戚晨没了？苏洋疯了？他这几年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他不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
　　“你，说的意思是？”他艰难开口。
　　“小千，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我只是不希望那是我们的结局。明天中午你能不能陪我，只是吃午餐，我会告诉你的。”贺铭希状态不是太好，颜小千听到那头不断地咳嗽声。
　　“你快回去吧。”
　　“那你明天会不会来？”
　　……
　　“会。”
　　“好，我会等你的。”贺铭希定定地看着颜小千的背影，和他微偏的侧脸。
　　颜小千很有默契的回头看去，“路上小心。”他叮嘱。
　　“恩。”没有道别，他不想再也不见。
　　颜小千看着贺铭希踉跄地迈出第一步，蹲的时间久了，他的腿估计是麻木了。贺铭希站在原地缓了一小会儿，起步还是有些别扭，接下来还好点。

　　“我爱你。”从前、现在、以后。

作者有话说

　　/(ㄒo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