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5.【流言蜚语 - 流言飞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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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之一。在这一点上，佐藤葉所学的中国语里有一个词很明确的指出了其害，所谓的『三人成虎』就是在所传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偏偏因为多数人的传颂而信以为真。即使有小部分依据于部分事实，也会因为『众口不一』而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但在佐藤葉所学的『心理学』中，『流言』的定义被认定为了一种社会现象，可其本质和『谣言』是有很大差别的，流言并不具备伤害他人的动机，但在手段奸猾的人手中只言片语也可以化作利器，杀人于无形，因此谣言可以理解为故意散播出去的流言。
但这不意味着『流言』不会产生消极影响，至少现下，佐藤葉本人就深受其害。
佐藤葉所经历的是流言的其中一个分类——『绯闻』，学生时期的绯闻其实十有八九都是谣传，当事人也许不过是站在走廊说了两三句话，可事后就会莫名变成手拉手互诉衷情了，于是两人一起被众人推上了打着高光的位置，多一个动作、多一句话都为事后埋下了无数伏笔，周围人乐此不疲，当事人则有些无辜了。
一开始也许会因为享受了更多的关注而窃喜，之后则慢慢变成了享受两人之间的暧昧。原本以往说的三两句问话也变成了带着羞意的问好，不少学生时期的情侣就是因此有无到有的了，等真的在一起时却又觉得暧昧的那个阶段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
无论对方是谁，绯闻里的那个男生将在你心底占上一个小小的席位，原来对他的评价会从『开朗温和』变成『善解人意、温柔待人』，多和对方说了一句话似乎都是一整天最开心的事情了。
这种矛盾的心情，既希望被人发现，又想要深深藏住，不可谓不心动。
然而，佐藤葉对于现下这种接近『少女漫』里的情节却有些茫然，半分少女心情都没有还不说，满心都是困惑感才是真的，这到不是因为事态的缘故，毕竟被传过几个绯闻是很正常的，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流窜来去的流言了，某对高年级的情侣在一节课前还深情脉脉，下课后就传闻两人吵架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对于这种捕风捉影、没个准头的绯闻只要静待它自己结束就好了。在此之前，气急败坏或者心慌意乱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
所以，实际上，真的让她有些『茫然』的是『绯闻对象』，她本以为与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赤司会最早面临这种情况，想到对方身份和能力，估计喜欢的女生不少，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刻意早早拉开了距离，可最终所有人指出来的绯闻男友都是她右手边坐着的——
『黄濑凉太』。
缘由呢，则归结在她的座位上，是的，她的座位，那个端端正正放在黄濑凉太左边的课桌成为了罪魁祸首。
按照黄濑后援会的那些女生说的则是：『那是离凉太心脏最近的位置呢』，其中含有的深切情意足以和村上春树*笔下那部《挪威的森林》里磨磨唧唧文绉绉的厚重感情相比，这让佐藤葉听到白欣转述时瞬间想起了那部书里有名的一段对话，那是男主对自己喜欢的女性绿子表白时的一段对话：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到：你好，小姐，和我一块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可佐藤葉只想把那只小熊闷死在春天的原野里，让它独自一个人滚在长满三叶草的山坡，最后圆润地走出她的整个世界。
这样真棒，真好，佐藤葉很喜欢。
这样未必有些不解风情，可好在她对那位『接近一米八的金发类犬式』绿子没有这么深刻的感情，于是便也无所谓了。
但她不得不在入校的两天内成功体会到『黄濑凉太』这四个字所意味着的意思，暂且把『名模』、『天才』、『梦中情人』等头衔拿走，黄濑凉太本人在帝光产生的巨大影响力也来源于他的另一个身份——『篮球部一军正式队员』，虽然据说他是在四月份开学时才加入篮球部的，但到了现在五月中旬就已经成功晋级在帝光这种篮球豪门也是闻所未闻的。
自然，恰逢此时占了他另一侧位置的佐藤葉变成了千古罪人。
那个把小熊闷死的千古罪人。
因此佐藤葉在周围人一次次的眼神和捂嘴偷笑中难得地产生了焦躁的情绪，可这并不全是因为和黄濑的绯闻，主要和她近期接受的不少变动有关，本就还在属于捋顺事情理清心绪的时候，结果却冒出了更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空穴来风，让她花费了不少心思在『躲避黄濑后援团』等事情上，所以这也不能怪她失去了平时的镇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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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过入学两天，就连面上偶尔都会带出了几分寒意，后知后觉发现时才慢慢掩饰了下去。她大半时间都花费在平定自己的心情上面，之前因为白欣而导致进错了班级，原本A组的她却去了C组，事后再找小川葵说起此事时，对方也显得很内疚，搓了搓手一脸为难的说：「佐藤同学，其实……帝光和大部分在东京的学校不同，我们并没有完全采群淘汰制*』，所以在任何一个班都是一样的，所、所以，要不……要不就算了？」
「……」佐藤葉不知道能说什么，帝光没有运用淘汰制，也就意味着分班并不是按照成绩来分班的，而是出于平均，这样的话换班也毫无意义。
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小川葵说「我其实是想换个座位，最好换个班，因为我右边有位『绿子』，而身后有位『仙子』」这件事，于是只能点个头转身出来，事后赤司也难得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何没在A组看到她，反而去了C组，她只能脸上带着适宜的微笑回一句：「飞来横祸。」
那天晚上赤司宅的餐桌上再也没有后续对话了，当然，赤司知道了这些绯闻和情况后到底怎么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被她有几分无力的尊称为『仙子』的人则是她入校以来除了赤司以外认识的第一个人——白欣。佐藤葉终于找到了自己流年不利的原因：她命里忌『白欣』，带着点消极的个人情感来说，她觉得自己认识了这个来自中国的少女后就百事不顺。
第一天就因为对方在自我介绍时一句『佐藤桑是猫系呢』，导致下课搭话的黄濑随口一句『我好像被人说过是犬系啊』而奠定了绯闻的基础。偏偏白欣还似乎有些乐此不疲，张口就是一句只有佐藤葉听得懂的中文：「诶呀，异性恋啊，烧了烧了，我大FFF团火系法师可是能随意小看的？！」
然后第二天数学课上，她就无比自然的掏出了一本时尚杂志看了起来，一旁百无聊赖的黄濑转过头不小心看见，下意识地盯了半天。结果佐藤葉就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
「……黄濑君，我不习惯和人看同一本。」
「我、我没想看啊！」天知道黄濑只是想起自己似乎曾经拍过那本杂志的写真而有点出神。
「做人要诚实，」白欣很不在乎的口吻「你不想看，干嘛盯着我？」
「……」
「还是说你就是想看佐藤桑，拿我当掩护？」
「……」
黄濑表示再也不回头了，而佐藤葉记笔记的手突然就顿住了，她看着自己自动铅笔里断掉的铅芯十分的沉默。佐藤葉知道自己最苦手的就是『自来熟』这种类型，而一次性碰上两个到底是什么命她已经不想懂了。
身侧的黄濑凉太似乎由于很早就踏入成人世界的集合——娱乐圈而很早熟，待人处事已经多了几分『圆滑』，这原本让佐藤葉稍稍有些在意，她看得出对方是明显的『外热内冷』，自来熟的定义在这个人身上得到了很好地诠释：和周围人在新环境的情况下也能瞬间熟稔，无论是死缠烂打还是厚着脸皮的方式，总之等人回过神时，他已经可以在你面前毫无形象的假哭了。
但自来熟也意味着和任何人也只能到熟的地步。关系不算疏离，却也称不上亲近，更不能算作朋友了。
所以，拥有一身好皮相的少年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脾性，轻而易举可以获得的成功让他可以坐在高处往下看，神色倦怠的说着『人生真无聊啊』，和每个靠近他的女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温柔相待——
看上去很好欺负，却是因为他从不把你放到眼里。
真是非常的狡猾。
而那些为了他要死要活，甚至大打出手的女生却丝毫不得其解，只觉得世界上那么好、那么棒的黄濑君只有一个，谁能独占他呢？至于她们、包括黄濑本人为什么把白欣漏掉不算，那只不过是因为没人觉得那个第一秒见面就散发着『神经病气息』的『仙子』是个正常女孩罢了。
不过，由此因祸得福，黄濑也会因为白欣的神经病放下那些很久以前堆砌起来的心防，把对方当做了半是朋友半是仇人的『红颜知己』，自然也就顺带上了『看上去和白桑关系很不错的佐藤桑』。他甚至很热情的向她们介绍了学校中午的定食好坏，入学第二天中午还顺路带她们去了食堂。
「……看吧看吧，这边，星期一到五倒是提供很不错的定食呢，肉丸子味道不错，炸鸡块也要推荐下哦……」
「黄濑君你不需要保持身材的吗？不是模特的吗？」白欣探出头看着排着的长队随口问了一句。
「啊，那个不怕，我的运动量是足够消耗那些的啦，篮球队的训练很严格的！」黄濑抓抓后脑，似乎想起什么然后补充道：「对了，下次也许你们可以看得到哦，小紫原和我们同班呢，就是坐在我右后方超级高的那个……」
「小紫原？那是什么口癖啊……」
身旁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由于黄濑的身高和知名度周围有不少人投来了目光，那两个自然毫无察觉，佐藤葉打量了下帝光的食堂，似乎从大门口左边出去就是学校小卖部，她正要收回目光，结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当即就有些迷茫，因为她回来以来就没有和任何以前认识的人联系过，一是太忙，二是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甚至在她最亲密的友人宫内智美都不知道她回国了。
佐藤葉抽出手机，然后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Twitter*的未关注人私信——
『佐藤桑午安，我是赤司。你如果不知道学校食堂的路线的话，请不要客气。』
她愣了愣，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赤司这样的人也用Twitter，看着对方打出的最后那五个字想着真的不是她不懂不耻下问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幸运』的有了领路人，而且说真的是『不熟』。
对，她和赤司的关系就止步于互相以礼相待这样的程度。
在学校时他们很少见面，不同的班级、不同的放课时间导致他们基本很难碰面，这几天唯独只有一次远远在学校早会后隔着走廊时的四目相对，她反应了一会儿点了个头对方也微微颔首致意也就完了。毕竟虽然说是蒙受赤司家『照顾』，但之前并不认识，谈不上友人，赤司并没有那些义务来真的照顾新入学的她，偶尔的提点已经足矣了。
而在家时她总算理解了管家那句『少爷在家时很忙』的意思了，一般回家时除了晚餐时间和偶尔二楼楼梯口的问好以外，赤司基本都在三楼的书房里，大约是在接受她儿时经历过并放弃了的『精英教育』，有时她甚至可以听到从三楼传下来的小提琴声，乐曲时而悠缓绵长，时而又快速激情，光是听就知道掌握所需的大量练习一定非常可观。
总而言之，这几天下来，佐藤葉唯一对赤司的具体了解就是——他最近练到了巴赫的G大调组曲*第一段了，原本大提琴的厚重优美的旋律在赤司手下变成了小提琴的悠扬动听，只能说不愧是赤司。
加上听闻赤司还是帝光篮球部的副队长——虽然身为归国子女的佐藤葉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偶尔听到C组女生们提起他时那种口吻也能窥探一二。而现在，这位万众所归的赤司副队长主动问起是否需要帮助，加上最近黄濑和她的绯闻传得莫名，她基本已经属于了一种受宠若惊的状态，于是佐藤葉很快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谢谢赤司君，这边有同学很好心的帮忙了。』
她低着头跟着黄濑和白欣走着，边顺手关注了赤司，然后点开了赤司的主页，里面没有什么东西，看上去也只是注册了就放着没管，这倒也符合赤司那种『不做不必要之事』的能力型人格，佐藤看了几眼很快再次把手机放到了口袋里。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心力交瘁的缘故，她并没有注意到黄濑突然看到什么时展开的笑颜，自然也没有听到那句：「啊小青峰、小绿间！……诶，小赤司也在吗？」
于是，等赤司等人走到这边，她忽然听到一个温厚的嗓音说出『佐藤桑』三个字时会突然愣住也就不奇怪了。
*备注：
村上春树：日本现代著名小说家，以其细腻的文笔和对感情的刻画而出名，也有人戏称他的文章过于细腻，太过繁杂。
淘汰制：大部分在东京的学校分班方式是按照学生的偏差值由高到低，这里笔者我设定帝光并不使用淘汰制是因为按照《黑子的篮球》本身提及『绿间和青峰在同一班级』这一件事，两人成绩差距明显，由此判断。
Twitter：推特，理解为国外的微博即可。
G大调组曲：这里提到的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Cello Suite No.1 in G major: I. Prelud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5.【流言蜚语 - 流言飞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