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荣华路》甜甜的粥

3、身不由己

　　事实证明我想的太美好了，我虽然知道父亲这几天心事重重，却没料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不出我所料，最先提出来的是祖母。

　　“最近天旱，家里的粮没了，两个哥儿还要吃饭，大哥儿还要上学，村里来了人伢子，过几天让人把大姐儿带走吧。”

　　“阿娘！”父亲皱眉。

　　“叫什么，我说的有错吗，要不是她那个死鬼娘，我们家会落到这一天吗，就算是花钱买粮，也能过得去。”祖母摔了筷子在桌上。

　　父亲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氏碰了碰胳膊，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再说了，我都打听好了，人伢子到我们这来买人是要卖给城里的，到了那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也正好还她娘的债。”

　　我很慌乱，看向父亲“阿爹……”

　　父亲动了动嘴唇，却说“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你祖母不会害你的……”

　　我低下头不让他们看见我的眼泪，指甲陷进肉里，却不如心疼。

　　“好了，这事啊就这么说定了，大姐儿长的好，到城里说不定被哪个大户人家买去了，到时候还愁没有好日子吗，你弟弟也有钱上学，长大了考个大官，到时候再把你接回来。”祖母可有可无的说道。

　　我把眼泪憋回去抬头看俩弟弟，大弟似乎明白什么，没抬头，小弟却什么也不懂，闹刘氏要吃的。我等他们当大官接我回来？到时候这世上还有没有我都不知道，更何况……我再也不想回来！

　　这几天我在屋里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破衣服而已，背井离乡，卖身为奴，就算我还小也知道，成为奴仆之后，命就在人家手里，或生或死都不是自己说的算。我对未来一片迷茫，整天魂不守舍。

　　“赵家妹子在家吗，我来你家带人了啊。”屋外传来响亮的声音。

　　“来啦。”刘氏推开我的门说“走吧。”神情淡漠。

　　我被刘氏领出去，看见了一个妇人，大盘脸，头发盘得溜光水滑，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头发上别了一根银钗，耳朵上，手腕上，手指上也带了银饰。还没靠近她就能闻见她身上的脂粉香气儿。紧接着我在她身后看见了阿翠，她还牵着她的二妹，我们互相望了一眼，阿翠还抹了抹眼泪。

　　“呦，你家这闺女长的好。”那妇人把我的脸抬起来，惊讶的说。

　　刘氏笑了笑没说话。

　　“行了，大姐我也不跟你压价了，就冲这脸我给你加一贯钱。”妇人笑着说。

　　“那感情好，妹子谢谢你了。”刘氏笑得更深。

　　我并着村里的几个孩子被那妇人带到了一架牛车里，相对女孩，男孩少的很，毕竟男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卖的，留着当劳动力，传宗接代。我们跟她坐在一起都不敢说话。牛车摇摇晃晃的上路，那妇人开口了“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婶，这一走啊，你们也别害怕，出了这破村，到城里呀，是去享福去了，城里的贵人从手心里漏点，就够你们吃的了，都别给我愁眉苦脸的。”王婶翻了个白眼。“看见我身上的东西了么，都是贵人家赏的，这可不算什么，人家家里的老婆子都比我戴的好，你们要是有福气被挑中了，可不就是掉进富贵乡里了，要是祖坟冒青烟被分到哪个主子身边，说不定还能当主子呢。”王婶捂着嘴笑。可是我们这一帮人都听不懂，只是惶惶得很，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