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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血染八角亭 她的心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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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侍给王爷请安。”
“小的给王爷请安。”
“嗯。”从桌上拿起一杯美酒,泄愤似的仰头一饮而尽,涟漪见女子酒杯已空,立马拿起酒壶为她斟了满满一杯。然而,他的视线却是紧紧地盯着站在庭外的那一抹红色身影。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灼灼光华,羞煞婵娟!当真是倾城无双,绝代芳华,如此容貌就连身为男儿的自己也忍不住为他倾倒。
“不知王爷找臣侍来有什么事。”玉离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府里的乐师刚走,还没有找到替换的,你就代替她为我们弹曲助兴如何。”
闻言,玉离忧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淡然的女子。
涟漪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君流年,他没有听错,君流年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让王君给一个妓子弹琴助兴,这该是何等的侮辱,她知道吗?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
“臣侍遵命。”一个温柔淡雅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涟漪,你敢不敢跟本王打赌。”君流年一脸秘密对着怀里的男子说道。
“什么赌。”涟漪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女子。
“赌他的琴音会不会把小鸟吸引来。”
“那王爷要怎么赌。”
“本王赌他的琴声不能吸引百鸟。”君流年大声的朝着端坐在琴前的男子说道,似是刻意的一般。
涟漪以为君流年会赌男子的琴声能够吸引小鸟,这毕竟是众所周知的事,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十个之中有十个都说的事,又怎么可能有假,只是没想到她却反其道而行之。
看着她大声的朝着琴前的男子说道,心中暗笑,她行事作风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怕是以为男子会听她的话,刻意隐藏琴技。只是这弹琴本就是随性而起,一个人琴声的好坏,虽离不开娴熟的技艺,但更重要的却是心,心之所至,又怎么能掩藏得了。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涟漪就赌王君的琴声可以吸引来百鸟。”
“你输了,可就得留下来陪本王共度良宵哦!”搂紧男子的纤腰,女子一脸暧昧的说道,仿佛胜券在握一般。
“那如果涟漪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本王就许你一个承诺,怎么样。”
“呵呵!好啊!”
说话间,一道清雅悦耳的琴声自耳边悠悠响起,流畅的琴音如同一汪在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又如同晨间啼鸣的黄莺。那声音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空灵。
隐隐从远处传来一阵鸟鸣,声音由远而近,刚开始只是一声,两声,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它们全都在男子的四周盘旋,叽叽喳喳,像是会跳动的乐符。
注视着那悠然抚琴的身影,柔弱而不失坚强,清雅中透着一丝孤傲。君流年的眼前不禁仿佛出一幅拂晓风起,百鸟啼鸣的朝气蓬勃的画卷,那么惬意舒适,闲淡自然。
也许他的心也和自己一样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抬眸透过重重高墙看向王府外那一片湛蓝的天空,只是我们两个终归逃不过世俗的枷锁。
“王爷,你输了。”正在君流年愣神的功夫,耳边传来一阵浅浅的笑意。
“本王爷知道。”君流年咬牙说道,语气似乎饱含了浓浓的怒气。
一曲罢,玉离忧站起身,正准备离去。
“站住,本王有说过停下吗?”
冷冷的声音至背后响起,让玉离忧瞬间动弹不得。
“不仅身体像木头,连头也是木头做的,真是没用的废物。”君流年似在自言自语,但一字一句都真真切切的传入了玉离忧的耳朵里。
许久,转过身来,一脸平静的坐在琴前,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素手轻扬,悠悠曲调,陡然响起,却少了之前那份安然闲适。
有那么一刻,君流年似乎从男子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失落。
他在失落什么,君流年想不明白。
优雅地拿起酒盏,将那美酒一口喝下,美酒的火辣迅速的涌入胃中,一杯,两杯,三杯……
“王爷,你怎么了。”见女子不停地倒酒喝酒,倒酒喝酒,涟漪讶异的问道。
君流年愕然,看着几乎快要见底的酒壶,笑道:“这美酒味道独特,就连本王也是第一次尝到,所以不觉间就多喝了几杯。”见到男子眉宇间的疑惑,□□道:“不如你也和本王一起尝尝。”仰头将酒壶里酒全都倒进嘴里,欺身上前,对准男子杏花烟润的唇吻了上去。
铮——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君流年与涟漪双双偏头看向亭外。
只见原本上好的古琴,一根细弦已断,而男子修长的手指也被这根断弦划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口子,有鲜红的血液自其中潺潺而出,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的刺眼。
就连围绕在男子身旁啼鸣的百鸟,也被这突兀的声音吓得四散逃离。
只看了一眼,君流年便收回了目光,漠然的吐出两个字:“继续。”
这一次,男子没有丝毫的犹疑,将手置于琴上,不顾正在淌血的手,执拗着继续弹琴。琴弦虽已断,但男子靠着高超的琴技,居然将曲子更加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风吹过,卷起男子一头及腰的青丝随风飘散,那一抹鲜红似火焰一般热烈,仿佛要将人燃烧,只一眼,便让人难以自拔的深陷其中。
这一刻,君流年看到了男子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一分傲气与自信,不得不说这样的他,很美,美得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睛。
一曲接一曲,玉离忧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原本洁白如玉的纤手,此刻已完全被鲜血染红,可他浑然忘我,曲声一会儿如珠翠相击般清脆悦耳,一会儿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般高亢激昂,一会儿又如情人之间窃窃私语般委婉缠绵,曲曲含情,动人心魄。
涟漪看着男子这般忘情的弹琴,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偏头望了一眼身旁冷漠的女子,良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再继续下去,男子的这双手以后怕是不能够弹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陇上了一层乌云,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如同珍珠般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冰冷的雨水顺着男子的发梢划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无声地落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见窗外下起了大雨,而玉离忧又迟迟没有回来,小包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伞来到荷花池来一看究竟。
远远就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置身于莲花之中,小包子认得出,那是王君早上出门时所穿的衣服,看着在雨中抚琴的男子,小包子只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睛流了下来。顾不得打伞,急急忙忙地就奔了过去,跪在了亭外,不住地磕头。
“求王爷放过王君。”
“求王爷放过王君。”
“求王爷放过王君。”
看着那不住磕头的小小身影,君流年瞳孔微敛,却没有吱声。
似乎听到了哭声,哭……可是在这里会有人为自己哭吗?玉离忧心中想到。
“求王爷放过王君……。”
小包子,这是小包子的声音,涣散的瞳孔渐渐清晰,倒映出雨中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要求她,不要……求她……。玉离忧很想说出这句话,只可惜他挤破喉咙都吐不出一个字。
小包子每一次磕头都很重,那声音仿佛击打在玉离忧的心上,隔着雨帘,看向亭中还在与男子嬉戏打闹的女子,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要怎么对自己都无所谓,可是小包子还是一个孩子啊,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看着亭外满地的鲜血以及男子摇摇欲坠的身影,涟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还在自己身上四处作乱的女子,轻声说道:“王爷,不知方才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呢?”
“什么话。”
“你欠涟漪的一个承诺。”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吧你想要什么,金山银山,珠宝首饰只要是你想要的,就是天上的星星,本王也有办法为你摘下来。”话落,执起男子的手含情脉脉的说道:“如果你想要本王也可以。”
不着痕迹地从女子手中把手脱出来,涟漪拼命忍住心里的恶心徐徐说道:“奴不需要什么金山银山,也不需要珠宝首饰,更不需要天上的星星。”
“这么说你是要。”一个我字还没有说出口,君流年只见男子伸手指向亭外,顺着男子的手指向外望去,耳边响起他淡淡的声音:“请王爷放过王君。”
“什……什么!”偏过头君流年仿佛看外星人似地看着涟漪:“你说什么?”
“请王爷放过王君。”
“你要我放了那块木头!”似是不相信般,君流年又问了一遍。
眉头轻挑,涟漪略带嘲讽的说道:“莫不是王爷想要食言。”
“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有可出个所以然来。
涟漪看着君流年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仿佛就是在告诉他,如果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个承诺,日后一定会后悔什么的。
呵呵,怎么会后悔,就算待在醉仙楼一辈子,过着迎来送往的生活,也比待在眼前人的身边来得好,涟漪心中想到。定定地看着女子,涟漪再次肯定的说道:“请王爷放了王君。”
见涟漪执意要自己放了玉离忧,君流年无奈,遂朝着亭外摆了摆手。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见君流年松了口,小包子不住地道谢。起身匆匆跑到玉离忧的身旁,看着男子满是鲜血的双手,眼眶又是一红,正准备把男子搀扶离开,耳边却响起女子冷得令人发颤的嗓音:“本王有说过你可以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