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在幸运草上的红丝带》韩水若

7、分担快乐与忧伤的好朋友

　　怎么回到教室上自习的，记不起来了。在楼梯口，和解秀、呤呤撞个人仰马翻，他们说班主任打电话叫她们照顾我，并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到教室上自习的，记不起来了。在楼梯口，和解秀、呤呤撞个人仰马翻，他们说班主任打电话叫她们照顾我，并盘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
　　“骗人，你脸色那么难看还说没事？”呤呤质疑的说
　　解秀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头，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回到教室。夏哲问我死到那里约会去了？若是平时，我早把他扁个落花流水了，但我没有，而是对着他笑，说是上网忘记了时间。
　　“哟！新颖今天变得温柔了，我都不相信是你了。”
　　我只是笑。
　　晚自习,我坐立不安。觉得好闷，就到外面透气，这才发现，秋天的夜已经冷了很多。寂静入水的夜里，天空里挂着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很昏黄，眺望遥远的灯光，突然分不清天上的星星和人间的灯火了？！我揉着发痛的双眼，一定要振作！一定要振作！
　　“一个人站在这里赏夜景？”
　　我定睛，陌生的声音和陌生的面孔。从玻璃窗里透出的光勾画刺骨他清晰的面部轮郭，灯光还洒在他柔软的头发上。他的脸通红，一定是喝酒了，并且是醉醺醺的样子。
　　“赏夜景吗？”一股酒气扑鼻而来。
　　我有些吃惊站在我面前的男生是季倚语。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他斜着身子伸手过来。“走……上自习去。”
　　我退开一步，他便扑倒在栏杆上没有爬起来，我折回头走进教室，没多看他一眼，不过就是一个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多情男儿。在师范学校里这种人还真的不为罕见，我不觉得是件怪事。
　　我吃了早餐就睡,睡到下午才晕头转向的起床,吟吟和解秀正在讨论"女人"这个话题,最后还是周思叶说了一句有水平的话,“女孩能读懂灿烂的夕阳,也能读懂宁静的黑夜。只要给她一扇小窗。”
　　我看着窗外，天边的云朵红得出奇。问自己能给自己一扇读懂灿烂夕阳和宁静黑夜的小窗？我答不上来。同是女孩，本该也是一条欢畅的小溪，清幽热情，用跳动的青春脉搏去谱现实性一首缠绵的小诗，但是呢？
　　来到操场，我感到是那么冷，拉紧衣服，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跑道上，想起很多事情，真的很荒唐！
　　仰起头，昏色的天。我背过身，倒退着走，悲伤趁虚而入。昨天下午，真像一场梦，梦到全世界都在旋转，我在旋转的漩涡中被无情的吞噬着，我痴痴憧憬的未来被沦为一座废墟，杂草之中显得荒凉而秃兀……
　　“一个人吗？”
　　先听到声音，随后踩着软软的东西，我迅速转身，头撞到了一个人的下巴。我一愣，怎么又是季倚语。
　　“咱们又见面了。”
　　“我们早上不见，晚上也会见的，怎么了？很奇怪？”
　　“我是想在你最难的时候来关心你，”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坏坏的笑。
　　我想给他一拳，但想到他就这样的俘虏女生。而大多数女生又都甘拜在他的牛仔裤下，又觉得好笑。哼！这个季倚语，就算我把眼睛蒙上，用特有的功能，一嗅，就知道是他，一股酒味！我依然后退一步，不过这次他没有扑上来，也只是看着我。
　　他收回手，脸上还挂着我讨厌的笑，在我转身离开时，他在我背后深沉的说：“不觉得我们很有默契吗？心灵的碰撞虽没有声音，但却碰出了灿烂的火花！没有发现我们像两团火吗？有热、有光、有热情！”
　　一听就知道是从哪本书上摘来的语句。我调头走到他的面前，瞪着他，说：“那颗心恐怕已经经不起碰撞，我这团火也已经无光无热无热情了。”
　　他笑了，“黑夜并不美啊！你像只猫头鹰，只在夜里出现，”
　　我心想关他屁事，真是多管闲事。
　　没想到他豪爽的请我去吃饭。
　　我立刻答应了，因为我再白痴也不会傻到拒绝的地步，何况，我的肚子里早已唱响“空城计”了。
　　吃了饭，我们又回操场上淳了一圈，他的建议，说吃过饭散步对身体很有好处，这么凄凉的夜，有人陪我，何乐而不为？但我一直冲在最前面。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后来他小跑跟上来，问：“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在黑夜里一个人沉思吗？”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跟你很熟悉吗！”
　　“其实，我知道的……”
　　我霍地止步，来个180度的大转弯。
　　他看了看我，耸耸肩，摆摆手，笑了笑，说：“不说也无所谓，我只是随便问问。”
　　快到寝室，我和他道别，在转过身的时候，我又突然想喧泄一下，“你也许不知道，我的世界只剩下两种色彩，我的天空成了黑夜。”说完，我头也没回就跑开了。
　　很奇怪的是，第二天接到季倚语打来的电话，“夏欣颖，我在你们宿舍下边，你下来。”
　　我换了件衣服就下楼去，我看见季倚语得着个篮球，见了我便迎上来，笑呵呵地说：“我们去打篮球。”
　　“没那方面的雅兴，我不想去。”
　　“没关系，我教你。”
　　季倚语把我拉到球场上，教了我一些简单的防守我犯规。极不爽的投球，一个也没进，他从我手里夺过球，说：“现在，你想办法把球抢回去。但不能犯规。”
　　我气得发抖，“还给我！”
　　我去抢，可任我怎么转，怎么挡。他都能沉稳的护着球让开，并且很准确的投上篮圈。我想象自己现在生气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就趁他不注意之时抢过球来，然后疯狂的甩出去，累得我满头大汗。
　　以为累了会好受一点，不会想太多。但是，停下来我依然忧伤。
　　“现在还好点了吗？我看见你在笑呢！”
　　那是笑吗？我扔了篮球，忽然感觉有什么从伤口处划过凉凉的。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呀！憋在心里很难受的。告诉我怎么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和你分担。”
　　当时连想都没想他季倚语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来交我这个朋友。因为我的确想倾诉，我习惯了对着别人说哦自己的琐事和心情。又或许这是因为，当一个人走进心房时，无需理由，而你也丝毫不会察觉到这其中微妙的变化。
　　我想放身大哭的冲动，我答应晚自习告诉他。
　　那天的晚自习，我们站在走廊上，晚风扶乱了我的头发，我踮起脚尖，伸起右手悬在空中。季倚语靠着栏杆问我，“摸到黑夜了吗？”
　　我不解的看着他，说：“现在就是黑夜呀？”
　　他笑了笑，又说：“对呀！我正要告诉你，站在夜里，不一定就觉得身处黑暗。我们伸起手，能够感觉到的或许只是一点从指缝间穿国的凉风而已。这一点，是每个人都有的感受，不止你一个人感到孤单！”
　　我垂下手，闭上眼睛，喃喃的说：“命运之神忘记了我，让我彷徨的穿梭在人来人往之中，感觉到人世间的凄凉。一切都苍促,包括生命.经过沧桑以后,生活已褪尽了色彩，然而当我孤单之时才发现，没有一个人是我可以想起的。’
　　过了良久，他感叹，”夏欣颖，你老了！”
　　我K。
　　季倚语没有听完我想说的话就过来向我保证：“从今以后，只要你有什么事，说一声，我很乐意与你一起分担，保证随叫随到。夏欣颖，让我成为你最最好的朋友行吗？”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他我患病在休学的事。便和他拉钩，“这一生都是好朋友。”
　　后来的几天，季倚语陪我渡过了痛苦也最美好的几天，他领我到郊外去游玩，指给我看，哪些是最好看的风景，告诉我什么时候，夕阳可以更美丽。那几天里我真的很快乐，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一个患绝症的人。
　　现在，我还记得我们一起走过、还记得看过的风景。可是，你在哪里？季倚语！
　　国庆假的前一晚，我主动约他出去玩，那晚我们聊了很多，彼此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送我到宿舍楼下。想到明天走后或许就是永别，心里好难受。一整晚我都心不在焉。”
　　“早点休息，假日里玩得愉快！”
　　“你也一样，拜拜！”我在上楼梯，每走一步，心都在痛。就算我是多么怀念，多么舍不得，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
　　“夏欣颖……”季倚语突然在身后大声的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置于悲伤中？为什么你就不能想一想，你这里太黑的时候，地球的另一半正天亮呢？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我会是你永远的朋友，永远为你分享快乐和忧伤，知道吗？”
　　季倚语他不知道。在当时的这些话我以为是给我的暗示，曾让我迷失过。我站住，回过头，还是说了句象样的话，“季倚语，感谢你陪我渡过的每一分一秒，你让我真的快乐过。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找回我的快乐，就算在黑夜，也能欣赏到迷人是景色，可是……祝你辛福，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我走到那里，都会记住你，不会忘记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再见！”说完，我逃一样的跑开。
　　我跑到寝室，倒在床上呼啦呼啦的喘气，用枕头盖住头部，心跳得很励害。
　　呤呤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拿掉枕头，笑嘻嘻的问：“夜路走多了撞见鬼啦？”
　　“去你的。”我抢回枕头，舒服的靠在上面。
　　“老实说。这么晚了才来是和谁约会去了？有没有……”
　　我用枕头砸向她，被挡了回来，“瞧你那色眯眯的样子，才一个星期没有和男朋友见面，就拿我开刷了。”
　　解秀也过来了，“最近你和那个季倚语关系不一般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接着。寝室里开始就我和季倚语那点“非”一般的关系展开讨论。我拉被子盖住头。唉！女人啊！总是叽叽喳喳的，一个女人不止抵500只鸭子，简直就是1000只讨厌的苍蝇。
　　夜里，我失眠了。我整晚都在想季倚语的那句话，“我是你的朋友，永远为你分享快乐和忧伤。”第二天，我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床。
　　在学校外面的客车上，我侧过头看在和车窗外学校的淡蓝色铁门和高耸的围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是我的地狱，苦心经营的梦就这样垮了，那个梦字正被一笔一笔的拆散，只剩下一个“夕”字，成了一道残阳。漫漫的长路上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我却被无情的赶下车！我以为，这里就是我另一个新的起点了，没想成了终点！我到达的地方居然是地狱，想想，真的太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