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叔》愚人阿痴

12、第一次说话

　　早上我钻进车里，从后视镜看见一辆相同的自行车跟在车后骑着，在临学校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掠过车门，飞驰而去。
　　尹诚。
　　我自幼儿园起春心萌动，追逐美男，倒确实很少有人如此明确地追逐我。在我被何楚猛烈打击的时候，尹诚的出现多少拯救了我的玻璃少女心。
　　我从车窗看出去，偷偷端详他的背影。板寸头，脖颈修长，耳垂圆润，双手紧握自行车把手，黑黝，青筋明显。从背影上就知道他是一个乖孩子。林菲说的没错，他的气质要比何楚更加敦实稳重。

　　可是何楚仙啊。何楚飘来飘去，像太上老君。我在心里无数次地想过，何楚老了以后一定须发全白，仙气卓然。
　　我也猜想，何楚的父母一定非常宠他，才将他养成了那样一幅超凡脱俗的气质。

　　中午吃完饭，我和林菲在林荫路上散步。
　　林菲捂着嘴悄悄对我说：“你的暗恋者在小花园那里看书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尹诚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不知道翻着什么书。
　　“听我表弟说，你的这位暗恋者是他们年级的学霸，好几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真是吓死人了。”
　　“不会吧。”我看着他，突然对他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要不，你过去和他聊两句？他估计会很高兴。”林菲又在坏笑。
　　正说着，尹诚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我连忙按下了林菲指着他的手。
　　“做贼心虚。”林菲笑着，咬牙切齿地骂我。

　　气质温和，学习还这么好。我的这个暗恋者怎么听上去是个香饽饽？

　　“说好了喜欢何楚，我就会坚持喜欢下去。林菲你不要动摇军心。”
　　“风动？幡动？仁者心动吧。还来怪我。”林菲甩给我一个大白眼，紧跑两步，进了小卖铺。
　　我背靠着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烟叔曾经带我喝过一点红酒，眼下的春风，让我想到那杯使我昏昏欲睡的红酒，甜暖，香气馥郁。哎呀，好困，干脆睡一会吧。

　　我抱住椅背，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来的时候，校园里铃声大作，大家纷纷跑向教室。
　　我腾地站起身来，血液大概还来不及涌进大脑，晕。
　　奇怪，怎么老有人看着我笑？我摸摸脸，难道我睡一觉醒来变成了丑八怪？
　　还没完全醒透，我依旧朦朦的。
　　我背起书包，慢慢走着，还是有人看着我笑。见鬼了！我怎么了？
　　从我身后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吧。”
　　我转过头，是尹诚。
　　“我不知道怎么了，他们老看着我笑。”
　　他比划着嘴唇上方的位置说：“你朋友给你画了胡须。”
　　what！
　　林菲你个小贱人！你等我揍死你！
　　我百感交集地接过纸巾，随后尹诚便从小路向右拐去，很快不见了。

　　下午自习课，我和蠢赵世换了位置，怒目圆睁，瞪着林菲看了一节课的时间。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老娘这是为你创造机会，你还不知恩图报。”林菲看着英文小说，淡定地说，无视我的愤怒。
　　“放狗屁。”
　　“他不是递纸巾给你了吗？不是跟你说话了吗？目的已经达成。”
　　“谁要他递纸巾了？谁要和他说话了？”
　　“你敢说你当时没有脸红？”
　　我气结。
　　“听我一句，他比何楚靠谱一万倍。我的直觉向来不会错。”
　　“你们个个都是神算子。”
　　林菲对我吐吐舌头。

　　烟叔去北方出差，我直接坐车去妈妈的医院打发时间。
　　妈妈还在手术中，我跟着护士长去食堂吃了饭回来在她办公桌前给立方体画辅助线。
　　作业做完了，妈妈还在手术台上没有下来。
　　临近十点，我打算自己回家的时候，在医院走廊看到了焦急的何楚。
　　“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爷爷遛弯回来，在路上摔了一跤，我刚和家人把爷爷送过来。”他说。
　　我向旁边座椅上看过去，原来那就是何楚的父母。他爸爸衣衫白净，果然不愧是音乐学院的老师。
　　“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正在检查。”
　　我让他宽宽心，我说：“这样吧，我等会跟我妈妈说，让她下了手术以后去看看你爷爷的情况。应该没有大碍，别担心。”

　　我于是留下来陪他一起等着。我突然有点希望妈妈的手术不要那么快结束。
　　走廊的LED灯白惨惨地照下来，何楚和他父母的神情都很肃穆，尤其是何楚，眉头紧锁，愁容满面。我却觉得他这个时候脆弱的像个娃娃，需要我的保护。

　　别害怕何楚，我会让我妈妈好好关照你爷爷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妈妈终于从手术室疲惫地走出来了。我把妈妈一把拉到旁边，交代了一番。
　　妈妈刮我的鼻子：“怎么谢我？”
　　我死死抓住妈妈的白大褂：“小声点！小声点！方女士。接下来一个月的碗都是我洗！”
　　“只是这样。。。”妈妈显得不太满意。
　　“接下来一个月的衣服都是我洗，我挂，我叠！”我心急如焚。
　　“嗯。”妈妈依然不置可否。
　　“地也是我拖！”我豁出去了。
　　“OK！放心吧，启女士，你心上人以及你未来的公公婆婆都交给我吧。”
　　我长舒一口气。
　　我又想到一件事，赶紧凑到妈妈耳边：“妈妈你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
　　“什么怪事。应该是他们跟我搞好关系才对吧。”妈妈傲娇地裹紧外套，走出办公室。

　　我好像是办了一桩了不起的大事。心满意足地滚回家睡觉了。

　　我居然梦见了烟叔。
　　他单手拖着画板，嘴里叼着烟，在油画板上上下挥舞。
　　我笑着在旁边看着，拍烟叔马屁：“画的好。”
　　烟叔拿画笔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个红。
　　“讨厌！”我在梦里嗔怪。

　　早上醒来，我觉得纳闷：什么时候我和烟叔关系这么融洽了？我拍他马屁？哼！想的美！
　　梦都是反的！我安慰自己。
　　现实情况就是，烟叔得一直拍我的马屁才能在家里好好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