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而已》黯栗

5、我穿越了4

　　“不用客气，您就叫我法好了！”一声戏谑。
　　我和商洛寻声回头，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斜斜倚在茉禾树上，白净的长袍微微散着，双手抱胸，一派闲淡。
　　事实上，我是一个在公元21世纪的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阵的职业女性，该有的心机我可不缺，所以我不会忽略他额上的微汗，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无论在哪个空间都不该对着两个小丫头这样遮掩自己。我盯着他的眼睛，自认能从慵懒戏谑中看到些什么，可是，那眼里剩下的只有无聊与闲散，连一个男孩子的倔强都没有。
　　商洛急急站起来，递着手里的盘子：”苏法哥哥，这是年大娘的新菜！”
　　我刚以为食府先生的女儿得跟苏法闹会儿性子，谁知她却不计前嫌地递着菜，看来这小子魅力不错！
　　苏法瞥了一眼，却盯着我道：”能端着盘子，在膳房门口吃年大娘新菜的，只有纶禾了吧。”
　　我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还‘纶禾’？
　　“我是单纶禾。法！”
　　我以为这声”法”叫出去，商洛该跺脚使性子了，她却不急不躁地对我说：”苏法哥哥是下任的行府先生，你就叫他’法’好了!”
　　这丫头都是这样介绍人的吗？什么时候得给她好好洗洗脑，人生而平等，不同的只是生存方式罢了。
　　不过，我也有些明了了。原来这小子是被专门训练的，难怪找不出丝毫破绽，那样的遮掩应该只是习惯吧。只是小小年纪，连自己的性子都由不了，也真是挺可怜的。
　　“同情吗？”苏法的声音中竟透出些笑意。
　　我吓一跳，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看了个通透。
　　“是啊，同情你来晚了，只能吃我们剩下的了。”
　　苏法朝我眨了下眼睛，没有作声，接过商洛递着的盘子，也用手指抓着吃起来。只是那抓着吃的样子，也是那么闲闲散散，勉为其难似的。
　　脖子仰久了有些酸，我遂继续埋头吃起来。

　　“纶禾，没了呢！”商洛扯了扯我的领子，有些为难的说。
　　“纶禾在这儿呢！怎么没了啊？”没办法，欺负小孩也曾是我的爱好之一。
　　“纶禾，菜没了，你再进去端点吧。”
　　“我一个药房先生的女儿哪有食府先生的女儿和下任行府先生面子大？”
　　“我和苏法哥哥去的话，总有些不好！”这丫头！还真不傻！
　　“你们今天约着来不就是吃菜吗？难不成早就想算计我？”
　　“纶禾，不是这样的。”商洛似乎有些急了。
　　“好吧好吧，可我不知道书法哥哥爱吃什么啊？”
　　“你应该叫‘法’，书法哥哥说，能吃到年大娘的菜就是荣幸，怎能挑呢？哦，不是，是‘苏’法哥哥！”
　　我只能无语，这里的孩子都是这么奇怪吗？一个动辄就抬出身份压死人，一口一个”我娘说，苏法哥哥说”，一个小小年纪竟掩藏得那么深，连孩子该有的性子都没了。
　　我吃完最后一口，抹了下嘴，站起来接过商洛手中的空盘子，转身，不知苏法仍旧斜靠着树上，不由地踉跄了一下。
　　没想到苏法比我高出这么多，对着他竟有莫名的压力。抬眼望他，依然一派看戏的神情，只是眼里竟渗着一丝笑意，估计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明目张胆地欺负小孩。
　　真不喜欢小孩子这样！
　　我绕过他，闷声道：”你们也进来啊，我一个人拿不了许多。”

　　我们三个端着盘子回到药房的时候，爹爹已经在园门口等着了。见着我们三个，愣了一下，随即就揉着我的头发，灿灿的笑开了：”纶禾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
　　“单先生好！”两个孩子乖巧地打了招呼。
　　虽然刚刚吃了不少，吃饭的时候，我和商洛还抢着夹菜，逗得爹爹笑出声来，苏法也隐着笑意轻咳。
　　饭后，我和商洛小姐样儿的甩手坐在阳光底下，倒是爹爹和苏法收拾着碗筷，只是恍惚间有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单先生在药房待得还舒适？”
　　“舒适。”
　　“行府的运房一直等着先生。”
　　“。。。。。。”
　　“其实，先生愿意的话，行府。。。。。。毕竟三年了。”
　　“三年。”
　　随后，一阵静寂。
　　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复杂，复杂的人，复杂的心，复杂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不能过简单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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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很久没有碰到商洛和她的苏法哥哥。
　　后来才听说，这里的孩子，无论男女，到了七岁都要去学堂的。
　　虽然，我接受过21世纪的高等教育，可确实不知道那点应试的东西，能在这个时空用到多少。况且，还不知道剩下的日子，会遇到些什么。爹爹和苏法的那几句话一直萦绕在我心里，不安。

　　“爹爹，我也想去学堂。”爹爹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你失忆之前，也是去过的。只是过了一天就哭着回来了，问你也不说，就是不愿去了。原想着等你身子再好些，我就教你认些字的。”
　　呀？没想到，原来这个单纶禾情商这么低的说。刚上学的孩子，也就那么些事儿，不会就为了这，乱吃的草药吧？不行，我更得去看看，好歹把仇报过来先。
　　“爹爹，不碍事。想着他们知道我病刚好了，应该就不会再欺负我了吧。”
　　“那。。。好吧。我待会儿就跟学堂的先生说。只是受了委屈，要告诉爹爹啊。”
　　“嗯，谢谢爹！”
　　“这丫头！爹受不起你的谢！”
　　“呵呵，爹爹就是好！”
　　时间就这样停住吧。

　　学堂是艺府的学房开的，茉雪谷七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就在那里学习。男孩女孩学的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好像另有些天资的又都会挑出来另学些课程。
　　第二天，我便怀着报仇第一，学习第二的心态，被爹爹送进了学堂里。
　　进了学堂，大眼一扫，直接怀疑自己进了无线演艺训练班，还是专门的主角训练班。一个个丫头小子都俊美异常，还各种型的都有，甜美乖巧的，清高绝傲的，潇洒不羁的。。。现在想想，商洛那小金铭摆在里面，不一会儿也就淹没了吧，更何况我这张平凡的面孔。我似乎有些明了原来那个单纶禾为什么哭着回去了，要不是我顶着这张脸多活了二十多年，对别人的打压也早习以为常，时不时还厚颜无耻地往脸上多糊几层自认美女，我也会死赖着不肯再踏进这里一步的。唉，真想见见单纶禾那个性取胜的娘，也真感叹这样平凡的面孔竟存在于两个时空。

　　“纶禾！”商洛朗朗地叫道，顿时学堂里鸦鹊无声，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尴尬地笑笑，不知道此刻是应该灿烂地摆着手说“HI”，还是应该弯腰鞠躬，柔声道：“我是单纶禾，请多多关照！”
　　突然一个机灵，立刻左手抱拳：“在下单纶禾，承让！”
　　原以为大家会有些反应，谁知一个个又继续自己事情了，仿佛我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什么世道啊？这些孩子！

　　“纶禾，你怎么来了？”我正不知道该怎样把拳头放下的时候，商洛就凑了过来，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像此刻感激过一个人！
　　但还是愣着别别扭扭地说：“我为什么不能来啊？”
　　“不是的，你病之前来过一次，可谁也不理，第二天就不再来了。”废话！据我目前估计是那个单纶禾在这里学到了一个词“自卑”，这个词的力量可大着呢。
　　“哦。。。我忘了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来看看了。”
　　“呃。。。对不起！”这丫头还记着上次被我吼的事呢。
　　“好了好了，我是不是应该跟谁报到一下？”突然不习惯这样的客套。
　　“嗯！我带你去找学房先生，你不是这里的孩子，不知道该在哪儿学呢！”商洛拉着我就走。
　　我不是这里的孩子？我爹不是药房先生吗？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了一圈。

　　学房先生一看就是夫子样儿，不过那眯着的眼睛，要是再加上把羽扇，却像极了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诸葛孔明。
　　我憨憨一笑：“先生。”
　　那先生看了我一阵，随即摆了摆手，说道：“商洛，你就和她一起学吧。”
　　“是的，先生。”商洛的眼睛笑成了弯月，我心想着，她是笑以后是不愁好吃的了，亏她一食府先生的女儿！

　　“纶禾，开堂还要一阵，我先带你四处看看。”
　　“好。”我心里也有话要问。虽然不是要计较些什么，可完全被蒙着，也是不好受的。
　　走到僻静的地方，我就直接开了口：“商洛，我爹是药房先生吗？”
　　“是啊！我娘说，单先生的医术独一无二的！”
　　“那我为什么不是茉雪谷的人？”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娘说，单先生一个人带着你到这儿来的，后来看单先生医术好，就留在了药房。”这样。。。爹爹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呃。。。好像我也没问过。
　　那最后一个问题：“商洛，茉雪谷的别名是不是叫‘美人谷’啊？”
　　“哈哈哈哈。。。”那丫头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我涨红了脸，眯起了眼睛，作势要打。
　　她却笑得弯下去，捂着肚子，抽抽噎噎道：“我原以为我们都长这样，只是见你来了，才明白过来还是有不一样的。”什么一样不一样？直接说，我是这谷里最另类，最。。。丑的一个不就行了？！突然，我的面子有些挂不下去了，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商洛终于笑完了，安慰似的拍拍我：“谷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大概因着你不是谷里生的，过几年吃多了年大娘的菜，应该就和我们一样了。”这时候，还惦着年大娘的菜！过几年长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