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雨 你爸爸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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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每个星期六的下午，程浅都有古筝课。虽然已经初三了，但张慧依然不想让程浅荒废了古筝，就把时间由原来的每周一次改成了两周一次。那天程浅下课没有回家，独自一个人去了城北的那家很有名的的粥店。排了好久的队，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砂锅粥。她最近很不喜欢家里的氛围，爸爸已经一个星期没在家吃晚饭了，妈妈也总是心不在焉的。所以她宁愿一个人吃饭。
程浅回到家已经不早了。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张慧的声音“浅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程浅心里已经想好了稿子，换了鞋向客厅走去。
张慧端庄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程浅，平静地开口：“我要跟你爸爸离婚了。”
璀璨剔透的水晶灯矜贵地散发着莹润的光，从挑高地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当初为了装水晶灯还是复古吊灯这个问题，程家还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最后二比一，程浅跟张慧胜了。程昱只好把他相中的那款复古宫廷吊灯装到了书房。
现在程浅站在她当初和张慧共同挑选的水晶灯下，一语不发。她知道这样气氛很尴尬，可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早想过会有这一天”吗？还是“你们什么时候办手续？我好提前打包起来。”她一直没忘记这个别墅是张慧名下的，并不是她爸爸的。既然离婚了，她就一定得从这个房子搬出去了。这些话当然不能说，于是程浅只好问：“为什么？”
张慧一瞬间红了眼眶，声音不稳地开口：“你爸爸．．．你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他不要我们了！”
有女人？程浅不小了，她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等她再想开口时，程昱怒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你对浅浅说这些干什么！”
“怎么？在女儿面前觉得自己没面子了？打脸了？！”本来还挺着背坐在沙发上的张慧一下子站了起来。
“浅浅，你先回房间去。早点睡。”程昱搭着程浅的肩，把她往楼梯口带。
“爸爸．．．．”程浅叫了他一声，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程昱没有看她，也没有应她。在程浅踏上楼梯之后，转身向客厅走去。
程浅站在二楼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也随之往下沉。终于，她再也听不下去了。那些伤人的甚至恶毒的话就像淬了毒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她的心上。在程浅打算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张慧歇斯底里的声音传上来：“程昱你还是不是人！我这些年没有孩子是因为谁！你还是不是人！”
Ｎ市已经入冬，别墅里的地暖烧得很热。程浅泡完澡躺在床上，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凉。
张慧是怀过孕的，两次。一次是在程浅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她放学回来，鲜少露面的张慧爸妈坐在客厅里。看到她回来，张慧的爸爸招手把她叫到身旁，语重心长地嘱咐：“浅浅，你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啦！你以后要当心啊，别碰着你妈妈了。”
程浅当时还小，不开心一下子显在脸上了。沉着脸点点头。于是当天晚上程浅路过张慧房间的时候，听到她外婆的声音：“程浅这孩子，听到以后一下子就不开心了。你以后可要注意着她点儿，没稳定下来前就避开点吧。”
“怎么会呢？浅浅不是那种孩子。”
“是不是你怎么知道？又不是自己生的，哪能跟亲的一样？注意点总没错。”
“好，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程浅很识相地离张慧远远的。除了下楼吃饭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可是孩子还是没保住。程浅是在某一天放学后才知道的。周叔载着她往医院开，路上跟她解释：“浅浅，你妈妈生病了在医院呢。你去看看她。”
到了医院，程昱和外公外婆都在。程昱接过她的书包说：“浅浅，妈妈在里面，你去看看她，她现在很伤心。”
外公也说：“浅浅，小弟弟没有了。”
经过三个人的口，终于还是外公告诉了她原因。
她当时立在病床前，看着张慧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慧脸色苍白，却还是对她笑着，“浅浅你来啦，妈妈真没用，没保护好小弟弟。”
程浅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说不太好，憋了半天，她摸着张慧的头发说：“妈妈你别难过了，面包会有的，小弟弟也会有的。”
张慧当下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次．．．．程浅翻了个身，把音乐又调大了一点，楼下的吵闹声彻底听不见了。
第二次是在程浅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程昱请了家庭医生在家随时照顾。为了保这个孩子，张慧要在床上躺满三个月。
程昱还是跟上次一样，什么都没跟她说。外公照例说了一大堆。外婆是向来不跟她说这个的。程浅这次还是很识相。每天早上去问个早安后就出门，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天。一个寒假下来，倒是看了不少书。
张慧在家里躺了将近两个月，在一次出门做产检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奶奶告诉她：“你妈妈的肚子养不了孩子啊。唉。”
为什么养不了？程浅没有问，只是放学后时常带着张嫂的补汤去医院看望。这回程浅没说什么面包孩子之类的。事实上程昱告诉她，张慧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程浅一直为自己当时的开心羞愧至今。
张慧出院后的第一个生日，程昱大办特办。包了酒店的一整层来为她庆生。程浅那天穿着张慧特地订制的母女装，被吹完蜡烛的张慧搂在怀里。张慧搂着她，低低地说：“浅浅，妈妈只有你了。”
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呢？程浅记不清了。她觉得记忆这东西真可笑，五六岁时候的场景记得清清楚楚，前两年才发生过的事情反倒模模糊糊了。罢了，答案也不重要。反正现在他们都要离婚了不是吗？
程浅有点困了，睡前迷迷糊糊地想“还好今天在外面吃了回来。”
接下去的日子，程浅照常上课、补课、跟霍蓁蓁出去玩。张慧和程昱三天两头不见人影。那次争吵以后，他们两人都分别私下找程浅谈过话。
张慧在程浅入睡前到她的房间，坐在床边摸着她的头发说：“浅浅，你不要把前两天的事放在心上，专心读书，爸爸跟妈妈没事的。”
程昱把她叫到书房说：“浅浅，你要不要出国读书？喜欢哪个国家，跟爸爸说。”
那语气就好像小时候她拉着张慧和程昱的手一起逛街，程昱喜欢拉她的小辫儿，看到她不高兴后就讨好地说：“浅浅喜欢哪件小裙子？跟爸爸说。爸爸给浅浅买。”
要不要出国读书？程浅下意识地不想去。为什么呢？现在的情形，离开这个地方对程浅来说是最好的。眼不见为净。她自己也明白，爸爸这是不想她看到自己跟张慧闹翻。可是她又舍不得这里，这里有她最好的朋友霍蓁蓁，还有奶奶，还有那么多熟悉的同学．．．．还有林哲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