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北方》陆清知

29、Chapter 29

　　室内装潢主打深咖色，却丝毫不显阴暗，光线从窗外透进来，让人十分惬意。
　　咖啡很快送上来，林小北只尝得出味道比别的地方做的浓郁一些。翻出刚买的几本书拆封看了没两页，林小北就望着柜台边的陆离发了呆。
　　两个人聊得很愉快，陆离的侧脸如常俊朗，尽管林小北已经很熟悉那轮廓，但却总是看不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Billy指了指这边，陆离回过头来撞上林小北的视线，林小北瞬间感觉有点害臊，忙低头作看书状。
　　不一会儿陆离就过来了，在林小北对面坐下道：“咖啡合你的口味吗？”
　　“很好喝，只不过我不懂得品。”
　　“慢慢就懂了。Billy家就是做咖啡豆的，现在在中国发展市场，这家咖啡馆也才刚开没两年。”
　　林小北点点头，好奇道：“我这个是什么咖啡啊？”
　　“摩卡。有没有感觉跟其他地方的咖啡不一样？”
　　“有，好像更香一点。”林小北又端起来尝了一口，“我以前不常喝咖啡，也不懂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去星巴克，现在好像知道了。”
　　我微微笑了一下：“Billy这儿的豆子烘焙程度没有星巴克那么深，焦苦味比较少，其他味道会更容易出来。”
　　林小北放下书：“咖啡怎么这么复杂啊？”
　　“也不会很复杂，慢慢喝就懂了。”我端起咖啡细品一口，“不过还是不要喝的太多，上瘾就不好了。”
　　“喝咖啡也会上瘾？”林小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瞪大了眼睛。
　　“会的。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工作压力比较大，我每天早晚都要喝，后来就喝出胃病了。”
　　林小北的视线紧紧粘在我身上，我笑笑：“现在已经好了，别担心。”
　　想起陆离每晚只要在书房工作，手边就必定出现的马克杯，林小北义正言辞道：“我要监督你，以后不许喝那么多咖啡。”
　　陆离的唇角含着笑，林小北最受不了陆离用宠溺的眼神望着他，始终都觉得有点害羞，忙转移话题道：“为什么每次你的外国朋友看见我，都会很惊讶的样子？”
　　“有吗？”
　　“有啊，Will第一次看见我就好像很惊讶，Ben也是，Billy也是。”
　　“唔。”我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不常带男朋友出来吧。”
　　林小北点点头，仍然存疑，却再没有多问。不远处新来了一个学生打扮的客人，望了这里两眼，忽然朝这过来，边靠近边有些不确定地问：“林小北？”
　　林小北很快认出来，欣喜道：“李言越？”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被叫出名字的男生也笑，“好久不见了。”
　　“还真是一年多没见了。”
　　李言越注意到我，问道：“你朋友？”
　　“嗯，对。”
　　我略点了个头：“你好。”
　　“你好，我是林小北的高中同学。”
　　林小北往里面让了让，李言越顺势坐下，道：“你样子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
　　“哪有变啊，还不是一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在邻市上学，来这里找朋友。”李言越的肩膀推了推林小北的肩，“早听说你到X大来了，有出息啊你。”
　　李言越的动作依稀带了几分亲昵，我只看不语，默默喝手里的咖啡。
　　“没有没有。”林小北转而提起其他，“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就走了。”李言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你知道吗，陈子杉回来了。”
　　“啊？”
　　“他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不是去国外读书了吗？现在回来了，好像也进到X大了。”
　　我依旧默默听着，视线望向窗外，但心神却都在他们的对话上。
　　“他回来……怎么了吗？”
　　“你不记得了？高中的时候，他不是跟你玩的挺好吗？曾寒奇还说，他老爱粘着你，比牛皮糖还结实。”
　　林小北偷偷观察我两眼，答道：“是吗？我都记不太清了。”
　　这时，服务生过来递过打包好的咖啡，李言越起身接过，道：“我要走啦，微信上联系啊。”
　　“好，下次来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
　　“好，我走了。”
　　等李言越走出店门，林小北才道：“抱歉啊，让你无聊了。”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微微笑着，转而聊起其他。
　　不得不说，我很介意李言越和他说的话。这种感觉很新鲜，如果是以前，就算男朋友提起前任，我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但即使是介意，我也没有马上询问，打算等晚上回家了，再一次问个清楚，包括早上他没有回答的问题。
　　下午本来打算去看场电影，但我临时有事，不得不放弃这次行程。回家时已经天黑，吃完饭，林小北又拉着我在客厅看电影，一直到临近休息时间，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被他推进浴室里。
　　等陆离洗澡出来的空档里，林小北坐在床上玩手机。和曾寒奇聊了两句，主界面突然跳出新的消息。
　　是陈子杉。
　　“我回国了，有时间聚一下吗？”
　　林小北愣了一下，没有急着回复，刚要跟曾寒奇说起陈子杉，床头柜上陆离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陆野，拿了手机到浴室门口，林小北敲了敲门道：“有个叫陆野的打电话给你。”
　　浴室里依稀传来陆离的声音：“那是我哥，帮我接一下，说我在洗澡。”
　　“噢，好。”
　　林小北滑下接听，回到床边：“喂？”
　　对方没有立即回话，似乎确认了一下才道：“你是？”
　　男人的声音也很低沉磁性，但和陆离的声音质感不同，更透着几分刚硬。
　　“呃……”林小北想起，Will应该是跟陆离的哥哥说过的，“我是陆离的男朋友。”
　　“噢，你好。”
　　“你好。陆离在洗澡，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好的。”
　　搁下电话，林小北有点懵。和陆离的哥哥说自己是他弟弟的男朋友，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怪，但对方的反应却又十分自然，仿佛没有异样之处。
　　即使这感觉奇怪，林小北却觉得有种不曾感受过的满足和欣喜。
　　回床上继续看微信，有好几条新消息，其中一条来自林曼文。奶奶走后，林曼文就再没联系过林小北，点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在吗？”
　　林小北回复，对方很快又发来了消息：“我爸叫你回来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他处理，林小北又回：“好的，什么时候？”
　　“尽快。”
　　不同往常的语气，这么简短的回复让林小北不知道作何反应，只回了个好字，就连忙回复曾寒奇的刷屏。
　　“人呢？？？？”
　　“干啥去了？”
　　“女朋友找你啦？”
　　“小心不要被吃的一干二净哦。”
　　“挖槽，不会真的被吃了吧？”
　　林小北飞速打字回：“劳驾，滚。”
　　曾寒奇也飞快回：“我是不是猜对了？”
　　“我是在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和你这个煞笔流畅沟通。”
　　“啧啧，见色忘友。”
　　林小北懒得跟他多说，转而提起正事：“你记得陈子杉吗？”
　　“记得啊，大牛皮糖。怎么了？”
　　“他回国了，问我有没有时间聚一下。”
　　“哇，厉害了，回国了还继续粘。不晓得你女朋友会不会吃醋哦？”
　　“……”林小北对这个人简直没话可说，“你说我要不要去？”
　　“随你啊，想去就去呗。”曾寒奇紧接着又发了一句，“不去也没事。”
　　林小北还在纠结，浴室门开了。
　　我边擦头发边出了浴室，林小北正坐在床边玩手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随口问道：“怎么了？”
　　“啊？”林小北抬头，“没事。”
　　我凝视他两秒，到衣帽间捞了衣服穿上，出来也坐到床上，把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的林小北拉住：“我们谈谈。”
　　林小北一下又跌坐回床上，不解道：“谈什么？”
　　“谈谈最近的事。”
　　林小北一瞬就沉默了。
　　“昨天你去上班，那些同事有说什么吗？”
　　依旧沉默。我微不可闻的叹口气：“没人说什么，但是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你，是吗？”
　　林小北抬眼看我，唇动了动，仿佛要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有时候我真的挺想学学读心术，看看你到底都在想什么。别人的心思都很好猜，但是你，我猜不透。”我笑了笑，“也可能是太喜欢了，所以我自己的心绪反而多起来，就更猜不到你的想法了。但我没有问你，是想等你自己告诉我。”
　　他看着我，耳尖慢慢变红。我抬手摸上他的耳朵，继续道：“其实都要怪我，如果不是我拖你下水，你也不至于遭遇这种对待。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想走，也没有关系。”
　　林小北一时也不说话，只盯着一直很平静的陆离看。陆离长得真的很好看，是那种看不腻的帅，尤其是眼睛，仿佛蕴藏着一个深沉的宇宙，缀满无数星光，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静了一会儿，林小北才终于开口：“我……我还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