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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 叶追情其五 叶追情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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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追情第一次想跟一个人交朋友,假如不是中间隔着日晕珠,他和水流云可能真会交了心。
仍旧不明白为何听不到水流云的心声,但这是除汀和她的父母外他遇到的第四个人,也是自从染上头痛之疾后第二个长时间相处的人。甚至,是他异能爆发之后第一个听不到心声的人。
假如两人一起隐居到荒山僻壤,是不是就能数过只有鸟鸣水潺的时光?
叶追情悚然清醒,他在想什么?疯了。
回城路上水流云不是在给他治疗,就是闭目养神,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疲惫。那天他自己就受伤不轻,又因为叶追情伤口太深,他倾尽全力为他治疗到半夜,又强忍睡意布下局等他醒来,兴奋地一折腾,再加上要持续给叶追情疗伤,他连续两天没有真正休息过来。
后来他恢复了精神,执拗地想给叶追情起个名字。
叶追情被他烦得不行,怒道:“就叫叶不行吗?”
他本意是让水流云称呼他的姓,谁知水流云误以为他的名字要叫叶,拍手笑道:“好好,叶叶,好听!”
叶追情无语地听他叫了半响,为免再生事端,也就由他去了。
一路上叶追情一贯的很少说话,实际上水流云也不是多话的人,偶尔说说笑笑,大部分时间是相对无言的静谧,尤其是走到人烟稀少的地区,只要忽略了车夫的心理活动,叶追情的心情几乎可以说是欢喜。
愉快的相处时间是如此得短暂,几日颠簸,中越城已是遥遥在望,水流云忍不住再次提议:“搬到中越城来住吧。”
叶追情再次重申:“我会去找你。”想了想又加了三个字:“水仙师。”
水流云禁不住笑了起来:“叶叶~”
叶追情瞪了他一眼,又踩了他一脚。水流云抱着脚哈哈大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开心,仅仅是因为叶追情调侃了他一句,仅仅是因为叶追情愿意调侃他。
马车刚进中越城叶追情便吩咐停车,拿了些钱给车夫,然后对水流云说:“就此别过。”
水流云懵了,忙问:“你不跟我回家?”他本是想先送叶追情回大革镇,无奈叶追情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是以约定先送他回水家堡。水流云本是想带他回去让族里医师先给他诊治一下的。
叶追情摇摇头,顿了顿又重申了一遍:“我会来找你。”
水流云还要说什么,叶追情却突然跃起,闪身而逝了。水流云待要去追,又想到自己怀里还揣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最终还是决定先回水家堡。
重新坐回马车里,水流云怅然若失。不由得有些埋怨,叶追情此人是真的太冷。
而离开他视线便立刻躲起来的叶追情心里却也是一样的空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心底却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抵抗着,反驳着。
水流云不可能这么好骗,不可能这么纯情,水流云,一定盘算着什么心思。他要加倍小心才行。——再次努力地说服自己,叶追情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换了一副面孔。
他在中越城住了下来,离水家堡不远不近,蛰伏了十几天,选了个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水流云面前。
水流云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叶追情的脸上仍旧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波动,但他说:“水仙师,我头疼。”
水流云立刻给他诊治,头痛很快减轻,叶追情说谢谢,从怀里掏出来一瓶酒给他:“权当谢礼。”
水流云接过去,问他:“你去哪儿了?”
叶追情避重就轻:“看了几个朋友。”
水流云笑容一滞,强颜道:“原来你有朋友。”而且都比我重要。
叶追情道:“我当然也有朋友。”他起身要告辞,水流云立刻拉住他:“一起喝杯酒吧。”
叶追情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
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半个月叶追情就会来找他一次,惯例都是先诊治头疼,再一起喝喝酒无关痛痒地聊聊天。
叶追情在等待时机。既然确定了水家堡里有日晕珠,那就总会有消息泄露。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叶四代,没有人知道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他一定能够成功。
能够清除汀体内毒素的日晕珠,有的几率非常小。退而求其次,得到有治愈能力或者哪怕是普通的日晕珠,再找到能传治愈系异能给汀的人,汀得救的几率就很大。这个人是谁?到目前为止他遇到的人中最接近的就是——水流云。
然而最接近只是叶追情自己的猜测,他需要探听更多关于水流云异能的事情才能下决定。假如真的适合,那么得到日晕珠,并逼他将异能传给汀是十分可行的方法。
虽然贡献异能的人最坏的结果是衰弱至死,但他相信他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叶叶,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来去自由。”
水流云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叶追情回头看他,听他继续道:“不过我也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感觉整天都在为别人忙碌,但看到受水家堡保护的人们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也是一种享受。”
叶追情心里一痛,他不能够完全体会这种感情,他只是想到,假如水流云成了一个废人,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境。
水流云真心实意地对叶追情,他阅遍医书只为找到他头痛病的根源,可他不知道叶追情其实根本就心怀不轨。
“你再试试这个药。”水流云又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这药不太好找,只凑了一点点,够吃三天的。”他轻笑一声:“新鲜出炉~本来上次想给你的,可惜当时还没完成。”
叶追情握着玉瓶,说不出话来。
习惯了他的缄默,水流云又道:“如果有效,以后可以想办法种一些。”
叶追情终是说了句谢谢,水流云眉眼弯弯:“不要客气,要是有效就好了。”
叶追情有些难堪地避开他的视线,再也不能忍受般起身告辞。
水流云没有去挽留他,他知道自己挽留不住。
手里的玉瓶已经被握得温热,叶追情扬手要扔,举着的手却不听使唤地僵硬着。咬咬牙狠心闭眼扔出去,却在听到玉瓶碎裂声的刹那慌得立刻睁眼去寻找。仅有的一点点药液淌入泥土,叶追情喉结滚动了下,心里有些酸涩。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超过了二十天,所以做这一点药,至少花了水流云一月的时间。
他知道水流云不会害他,但这么多时日他满怀心机地去找过他那么多次,没有给他带去任何实质的利益,水流云又怎会平白无故地一直对他这么好?
他一次次给的药,他一次次扔掉。
不可以对他产生依赖。
心里的焦躁已经盛到史无前例。
必须回去看看汀。看看汀,就能让他的决心更加坚定。
一刻也不能耽搁地跑去了如愿楼,却在楼外徘徊了两个时辰,最终也没敢踏入。
在他心中,汀是那么那么得美好。他突然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再次回到中越城的时候,叶追情已重新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
接近十年的心血,接近十年的夙愿,怎能因为一个人,因为一点点温情就放弃?
他的妻,他的子,世上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还在等他回去。
处心积虑地再次与水流云相见,更加地小心翼翼,更加地掩饰自己。
度过了夏暑,度过了三伏。
寒冬又已来临。
他带了一壶酒再次出现在了水流云面前。
水流云立于雪中朝他笑:“好久不见。”
叶追情扬扬手中的酒。
水流云故作不满:“就不能带点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给我?每次都是酒,喝完什么都不剩。”
叶追情努力了努力,仍是没有扯出一丝笑容:“下次,给你买一车。”
水流云瞬间大笑出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叶叶,你还真是个金叶子!”
叶追情想笑,可是面部肌肉早已僵硬。
初雪中,两人相对而酌,水流云用手支着脸含笑看他,微醺。
叶追情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偏了头。
“你就是个谜。”水流云下结论。
叶追情一口饮尽杯中酒:“你也是个谜。”
水流云立马坐直反驳:“我怎么是谜?”
叶追情不说话,水流云看着他,低声道:“其实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
叶追情一惊,含糊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水流云的视线灼热,话中含的情绪太过复杂,带着点点愠怒。
叶追情倒酒,又一饮而尽。然后长身而起,一语不发走了。
水流云第一次捏碎了酒杯。
再见的时候已是一月过后,水流云仍旧是生着他的气。可当他要走的时候,水流云又抓住了他。他说:“叶叶,我真想你再病一次。”
叶追情:“你有病?”
水流云死死地抓着他,眼睛却盯着地面:“让你得风寒,发高热,你就会收起你的刺,露出你的肚子,变成眼泪汪汪的猫猫,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叶追情狠狠地抽出手:“再见!”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这一年,什么都没有探听到,坚硬的心却几乎要沦陷。
陷入泥沼。
终是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再等到明年春天,假如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就离开中越城。
除夕很快地到来又很快地过去了,节日里叶追情躲起来,足不出户。
他见不得节日的喜庆。
水流云满中越城找他,他知道,但他不见。
不是不敢,绝对不是不敢。
过了十五,他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水流云隔着一丈距离平静地看着他:“是不是只有离这么远,你才肯来跟我相见?”
叶追情垂下视线,想说是,却又说不出口。
水流云朝他走过去,叶追情想退,却又挪动不了分毫。
“叶叶。”
他叫他,叫这个虚假的却又是唯一的名字。
他拉住了他的手,叶追情抬眼看他,说不出话。
“叶叶。”
他又叫他,叫得亲昵,又叫得悲伤。
“叶叶。”
他靠近过来,近到呼吸相闻。唇悬在唇上:“你想折磨死我,你故意的。”
叶追情在心里反驳:是你在折磨我!
“当初你就不该救我!你以为,那一剑差点刺死你吗?”他咬牙切齿:“那一剑,刺死了我!”
叶追情一把推开了他!
因为用力过猛而粗喘,因为心乱而面色潮红。
水流云迷了心智,他迅雷不及出手,一把将他搂入了怀中,死死地钳住了他。
叶追情拼命挣扎。
“叶叶!”他喝住他,在他耳边控诉:“为什么不见我?说了再见就再也不来见我!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你!”
心脏在颤动,手臂在颤抖,这个男人,被一个无心的男人伤到哽咽。
“水流云,我……”湿润浸染皮肤的那一刻,终是冲动地下了决定:“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还有别的方法,还有别的办法救汀。水流云这里,已是死路。
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强迫自己认定这是基于理智做出的最好选择。
突然,有人急乎乎地跑了过来。
叶追情从不在有人的地方与水流云相见,惊觉的他立刻开始用力推他。
水流云身体几乎硬成了寒铁,叶追情没有易容,心里慌张,不禁大声斥道:“有人!”
水流云恍若未觉,直到来人高声喊他:“少堡主!”
责任终是让他松开了手臂,他把叶追情挡在身后,看看一脸焦急的手下,又回头对叶追情道:“告诉我怎么找到你。”
叶追情摇了摇头:“你先忙吧。我走了。”
水流云瞬间冷了脸:“你真就这么讨厌我?”
叶追情敷衍道:“收回前言,我会再来找你的。”
水流云还要再说什么,叶追情已用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借力闪身而去。
水家堡手下一见叶追情离开,立刻上前对水流云附耳道:“玉夫人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