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又是哪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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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嘉琛便重新投入到了专辑的录制当中。当然，也不知算不算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过程并不算顺利。
按照陈晨的设想，一个歌手的专辑制作，最好能让歌手本人参加进来。当歌手本人一点点地参与其中，就会不自觉更加深刻地投入到整个专辑理念中，并且给专辑风格带上歌手本人的烙印，而不是制作人的。同时，歌手也更清楚自己声音的长处、音域、可以唱出的细节等等。所以，根据歌手本人的意见进行调整，对于一首歌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在几年前，就有一个选秀出来的歌手的专辑，始终都是由一个音乐界堪称传奇的制作人负责。而在几年之后，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个歌手的唱功好，但真的提起他的风格是什么，却又不好说了。因为与其说是这个歌手的专辑，倒不如说这个歌手只是负责将那个制作人的专辑唱出来罢了。
而在陆嘉琛的第一张专辑中，陈晨则全程都带着陆嘉琛一起进行了专辑的制作。虽然当时陆嘉琛并没有什么经验，基本就处于旁观的位置上，但陈晨也还是经常征询他的想法的。
但现在，这块第一印象貌似让人觉得好拿捏的五花肉，却在专辑制作的过程中与陆嘉琛发生了相当激烈的理念冲突。
自从几年前，某几个比较新锐的歌手大胆尝试一些欧美风的音乐，从一群芭乐音乐中杀出一条清奇之路后，整个音乐界似乎就开始无脑追求起电子乐来。尤其是近两年，似乎哪一张专辑里不带几首电子风格的音乐就是不思进取、吃老本一般。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C国的电子乐水平到底有几斤几两。况且，听众们也不是聋子，即使是不算熟悉的电子乐，到底好不好听、编曲水平几何，都还是能听出个大概的。因此，现在的电子乐貌似是先锋、是潮流，其实不过是虚名而已，真的能做出质量上乘的电子乐的音乐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跟风。
而定位相对而言比较高的陆嘉琛，此时发现自己的专辑中被塞了几首平庸的电子乐后，无疑是有些恼火的。
五花肉制作人此前负责的大都是一些演员们的玩票作品、或是一些相对于唱歌，更依赖于在综艺节目里刷脸的歌手们的作品。换句话说，他负责进行制作的专辑，大部分都是纯粹的玩票和捞钱之作罢了。
在各方各面上，五花肉都保证作品绝对符合当下音乐界的潮流，而且也称不上难听。只是，稍微有点水平的人都会发现，整张专辑都弥漫着浓厚的流水线的味道。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让那坨肥肉来管我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陆嘉琛坐在苏懿的对面，脸色阴沉。
这一张专辑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现在的歌手，其知名度往往都和其唱功的联系不太大，更多的，还是要看他的作品如何。而唱功，则更像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特长”而已。欧美歌手那边一个个歌手的演唱会堪称大型连环车祸现场，却依然能够在全球爆红，自然也是因为他们的个人魅力和作品出众的缘故。现在大家普遍对陆嘉琛的唱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之后全都要依赖他的作品了。
而现在，却有一个人在他最重视的地方上动手脚，自己偏偏还拿他没什么办法，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苏懿手指在嘴唇上方摩挲了一下，考虑了一下，说：“我有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案，你听听看。”
“说。”
现在的事情，已经不是苏懿以一个经纪人的身份所能解决的了。对方显然没打算给他们留有余地，如果还想找其他制作人，那也就只能找其他的歌手、或是别的公司的人了。
别的公司的人不现实，歌手的话，大都又有自己的风格，并不一定适合陆嘉琛。而且这个制作人是上面安排下来，而不是他陆嘉琛自己找的，因此如果不想被人视作耍大牌，只能本分地接受公司的安排。
所以，苏懿现在突然说有一个办法，陆嘉琛想，总比没有办法好。
“我在想，实在不行，这一次的专辑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应付应付吧。”
好吧，陆嘉琛收回之前的“总比没办法好”这个说法。
“苏懿，我知道你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你也知道这一张专辑的重要性，我怎么敢轻而易举地放手？”
苏懿不紧不慢地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然后开始给陆嘉琛进行分析。
“很明显，你被人盯上了，那么对方既然已经出手，就势必要对你针对到底。你就算现在同对方以理据争，也不过只是暂时的而已，反而还会得罪人，到时候在公司里留下个难伺候的罪名。”苏懿拿出手机，给陆嘉琛看了一下时间表，“你的比赛，在两个月后。”
陆嘉琛只是想了几秒钟，就明白了苏懿的意思。
因为他还要参加比赛的缘故，所以曝光率就不用发愁了。而如果在比赛前发布了新专辑，那么即使这张专辑是个水货，那么当他在参加了比赛，并且在比赛过程中充分展现了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和认知的话，那么他的这张质量堪忧的专辑，就反而会成为一个话题。
一个在参加真人秀时，都对自己的音乐认真负责，而且非常有想法的歌手，为什么公司为他制作的专辑反而有粗制滥造之嫌？那么很明显，这就不是歌手的责任，而是公司对他不负责任了。
陆嘉琛沉吟了一下，说：“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在比赛开始之前，让专辑发布？”
苏懿点点头。
虽然陆嘉琛自己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这只能算是下策，就这么放任一个残次品并不是自己的风格。但是，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把这个制作人给换掉了。
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损失给降到最低。
“当然，”苏懿又说，“你最好还是闹一闹，把动静给弄大点，最好让人‘不小心’带人看到你们吵架，然后你慑于对方权威，不得不屈服的样子。”这样至少能让公司内部的人知道，这张专辑扑街并不完全是因为陆嘉琛本人的问题。
他翻了翻手头的一个记事簿，又说：“明天上午十点半，我和岳总监会路过七号录音室。”
陆嘉琛了然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件事了结了，苏懿便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关于那个节目的事情，现在已经确定下来了。不过有意见事情要提醒你一下，就是本来你的这个位置，应该是郭代涵的，但我把你给塞了进去。结果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也挤了进来，所以这次比赛的首发名单里，你们两个的定位是完全相同的。”说到这里，他眼含深意地看着陆嘉琛。
郭代涵也是近两年成名的一名歌手，是一个长相甜美，身材小巧的宅男女神系的女歌手。听到这个名字陆嘉琛倒是有些惊讶，因为郭代涵的歌可以说每首都是口水歌，更多地还是靠着外貌和声线来吸粉，没想到居然会参加这个比赛。
陆嘉琛当然听懂了苏懿没说完的话。既然陆嘉琛之前抢过郭代涵的名额，那对方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件事，这下子还没有开始录制就先树了敌，到时候自然要小心点。
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苏懿便放陆嘉琛先回家了，然而，他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让自己陷在沙发里。
虽然当时答应得很干脆，但其实这对于陆嘉琛来说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难度。至于难点嘛……
难点就在于，陆嘉琛根本就没有和人大吵大闹过。
在陆嘉琛的逻辑里，能用吵架解决的事情，就不用打架；能用争论解决的事情，就不用吵架；能用探讨解决的事情，就不用争论。因此最后换算过程就是：打架替换成吵架；吵架替换成争论；争论替换成探讨。最后得到等式，打架换成探讨。
整个逻辑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性格好。因为在年纪很小时便失去了双亲，他便比同龄人多了许多与其他人交际的经历。且不知是否因为没人关爱他的缘故，加上他又比较怕惹麻烦，他热衷于让周围的人喜欢他，所以也就练就了这样的一种本领。
结果现在，他却需要和人大吵大闹了，而且还是抱着激怒对方而非解决问题的目的，这与他向来的处事原则几乎是相悖的。所以，他不得不提前演练一下，想办法能让自己变得刻薄点。
于是，回到家后，他就站在镜子前，注视了十几分钟镜子中的自己，酝酿着准备的情绪……
然后他无奈地扶额，自恋地想，唉，看着这么一张帅脸，怎么可能发的起火来？
他就这么在浴室的镜子前自娱自乐了好一会，甚至都调整了好多次角度照了张自拍发到微博上了，评论里都是嗷嗷叫要看他洗澡的无量粉丝。
“一群饿狼。”他笑骂道。
想了想，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打电话给苏懿问了问——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嘛。
对方听了他的问题之后疑惑地问：“你和李佳鸣都没有吵过架？”
“没有啊，”陆嘉琛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了，冷战倒是有几次。不过他那种人，你懂的，我要是跟他吵架那我还不得气出脑梗阻？”
想到李佳鸣那种不管遇到何事都面不改色，一副“我李某是长辈，让着你们小辈是应该的”的高岭之花样，苏懿不得不承认陆嘉琛说的很有道理。
然后，话题就这么偏离了陆嘉琛一开始找他的初衷。一直到挂了电话，苏懿才反应过来，陆嘉琛打电话来到底是问明天该怎么演的，还是来给自己八卦李佳鸣在看电视的时候喜欢抠脚的？？？
第二天，七号录音室。陆嘉琛一反之前坚定但客气的理论态度，言辞变得激烈起来。
两人争论的声音相当大，加上陆嘉琛“忘了”把门给关上，因此整条走廊都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当然，他脸上还是非常认真的，丝毫没有那种吵架时的面红耳赤感。
“……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但是我真的不认为这首歌适合我的风格……”
话是这么说，但年轻而低沉的声音里却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我知道电子乐现在正流行，但这和我之前的风格完全不相符，我转型也不能这么快，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口吃成一个像……这样的胖子的。”
其实谁都听得出来，“像”字后面的那个被吞掉的字是“你”。
“……呃，您确定要这样吗？我记得上一张按照这种方式发布单曲的专辑，前后加起来只卖了不到五万张。”
全公司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知道，那张只卖了不到五万张的专辑，就是眼前的这坨五花肉负责的。
于是，这也是悦成上下，除了王彧之外的其他员工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和和气气、谦逊有礼的陆嘉琛在讽刺人的时候也是冷箭不断，专戳痛处的。
说句实话，陆嘉琛还是很爽的。
虽然他很乐意去把自己表现得很随和、很好相处，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心甘情愿地受委屈，尤其是事情涉及到他的事业上的时候。而眼前的这个矮胖墩，早就已经被他打上了报复名单了。
很顺利的，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几乎要和他形成最萌身高差的制作人，已经被他话语中的冷枪暗箭给激怒，大发雷霆。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了点名气就可以在我面前拿乔了！”五花肉梗着他那肥厚粗壮、纹理分明的脖子，唾沫横飞地对着陆嘉琛吼道，“老子进公司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吃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吵？！”
看到对方已经上头，轻易不会收回来了，陆嘉琛变收起之前的锐气，一言不发地听着制作人狂飙脏话，脸上写满了“逆来顺受”四个大字。
两个人就站在录音室的门口，而陆嘉琛则背对着挡住了门外的走廊，因此个子小的制作人根本就没看到，其实录音室的周围已经站满了许多围观的工作人员。
因为陆嘉琛平素人缘好的缘故，本身就在人情上占了优势，对方又是个其貌不扬、能力平庸的制作人，于是围观群众在心理上就已经偏向了他。更何况现在陆嘉琛又服了软，一个一米八的男生不吭一声地被喷得满脸唾沫，这景象自然是很能博人同情的。
不过一会，人群里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凭借良好的听力，陆嘉琛能知道他们是在议论那个制作人。
陆嘉琛：计划通√
制作人看他不说话，以为对方屈服了，心里颇为自得。正当他准备故作大度，以过来人的口吻最后交代几句，来结束这段在它看来非常常规的争吵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他心里一沉，这才发现原来这一次的争吵居然被不少人看到了。然而让他更加不安的是，这一阵和之前的平静不同的议论声，到底因何而起。
下一秒，他得到了答案。
“哎唷？这都怎么回事？又是哪位小公公在我面前教训孩子了？”
这声音雌雄莫辩，既慵懒又漫不经心，没有丝毫威严可言，反而有一种不尊重人的感觉。然而五花肉听到后，脸色却骤然一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