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我不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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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对他的问题也有些意外，苏懿转头看了他一眼。陆嘉琛并没有看着他，而是靠在车坐上看着前方，车窗外一道道流光飞闪而过，让他的面无表情显得有些低沉。
苏懿问道：“怎么这么问？”
陆嘉琛慢吞吞地说：“上次我给李凯打电话，他听到你和王总在说给我联系导演的事。”
苏懿“哦”了一声，接着便又微笑起来：“那你怎么会想到要来问我的？听你语气，你还挺信任我的？”
陆嘉琛张了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觉得信任他是应该的，但是被苏懿这么一说，又隐约有些羞恼的情绪，仿佛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一样。
最后，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说：“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让陆嘉琛吃瘪的情况可不多见，但苏懿却没再接再厉地挤兑他，而是说：“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查到了一个副总身上吗？”
陆嘉琛点了点头。
苏懿回答道：“那个副总和王总走的有些近，我怀疑这件事和他有关系。那事情才过去没两天，他就找过来说要让你去演戏，你觉得这是偶然吗？”
陆嘉琛摇摇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王总之前都没怎么提到过他，按道理来说工作上也没有重合之处，怎么第一次提到关于他的事就是要让他进军演艺圈？很明显是有意而来。
“所以我就答应了他，反正最后到底做成了什么事，还不是我来决定的？”苏懿脸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并未把对方放在心上，“他估计以为我会乖乖听他的，只能说公司里蠢货似乎还是太多了点，连这点利害关系都想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又瞟了陆嘉琛一眼：“当然了，如果你想试试也不是不行。虽然我认识的导演不算多，但给你找个偶像剧什么的还是没问题。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
苏懿的回答让陆嘉琛立刻放下心来，看来对方的确是理解自己的。但是看着面色平静的苏懿，他继而又开始有些担心。
“那你这不是明摆的阳奉阴违？他不会找你麻烦？”
苏懿开车驶进了陆嘉琛的小区，停在了他家楼下。熄火的一瞬间，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如果我在这公司里怕这怕那，连手下的艺人都护不住，那我也不用做事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淡地，如同平静的海面一样不惊波澜。这种淡定与平静有种莫名的可靠感，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担心这件事，明天你就和我去见常学启，”苏懿看着他，说道“给你把这件事一劳永逸地了结了。”
陆嘉琛问他具体要怎么解决，对方却没有告诉他。
第二天，苏懿便直接带着他去了悦成的大楼。
到那的时候，陆嘉琛才发现常学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清秀纤细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玩着黑白钢琴块，注意到了二人的到来，动也不动一下，说了句“等我玩完”，就没理他们了。
过了一会，陆嘉琛就听到常学启骂了一句“妈的！”然后站起身来。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到常学启挑了挑眉毛，对着他们说：“走吧。”
然后转身就走。
陆嘉琛不明就里，但猜到常学启应该是要带着他们见谁，便跟了上去。结果进了电梯后，按了十八层的按钮，那里的几个办公室掌握了整个公司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权力。
说实在的，这倒没有让他意外，能够让苏懿说出“一劳永逸”这种形容词，肯定是要找个权力够大的高管才对。让他意外的是，他们在十八楼的走廊越走越深，直到来到了CEO办公室的门前。
在陆嘉琛惊讶的目光中，常学启敲都不敲便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迟疑地看着苏懿，对方对他点了点头，陆嘉琛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总裁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常学启只是对秘书招了招手便带着两个人径直朝着里间走去。打开门后，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冷峻的男人，正低头处理这公务。
抬起头朝着常学启点了点，看到他身后的陆嘉琛，男人也是完全不意外，看来是事先就知道他们的来访。
“你来了。”
常学启用下巴点了点，示意陆嘉琛坐到男人对面去，然后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陆嘉琛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当然，这名悦成的总裁之所以能给他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有相当大的原因是他的名字：慕容傲天。
这真是陆嘉琛见过的最龙傲天的名字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令人崇敬的慕容总裁的母亲在怀孕时看了太多总裁系少女小说的缘故，慕容总裁的画风也和那些霸道总裁没有任何差别，于是每次陆嘉琛听到别人描述慕容傲天的事迹，都有一种自己从三次元瞬间穿越到玛丽苏小说中的即视感。
当然，现在陆嘉琛也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对方这种霸道总裁的气场还是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压力，更何况现在是他们来请他办事的。
他本来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因为苏懿前一天并没有告诉他，是由他本人来说服这个悦成的一把手，让他来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因此，现在陆嘉琛因为这突如其然状况而变得有些紧张。
他今后的事业，是否能够安安心心地唱歌而不是演戏，这些都完全要靠他自己了。
“你说你不愿意往演艺圈发展。”刚坐上椅子，陆嘉琛就听对方这么说道，“为什么。”
陆嘉琛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第一，我的粉丝基础都在音乐圈里，如果我去演戏，会流失相当一部分的基础，又要重头开始；第二，我我在演技上的天赋远远不如我唱歌的天赋；第三，我认为在音乐圈中可以对我构成威胁的歌手并不多，只要公司能够给出相应的支持，我相信我能达到一个很高的位置；而最后一个理由……”
他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没有起伏：“……就是我不想演戏。”
“可是演戏能赚钱，”慕容傲天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不认同你的第二点理由，因此我相信你在演艺圈的发展也不会差。你去演戏对我来说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我为什么要帮你留在音乐圈？这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我，都没有直接的好处。难道就因为你不想，公司就不用赚钱了？”
对方的话语愈发尖锐，直戳问题的本质，没有任何的暗里藏刀，就是如此盛气凌人地把事实摆在面前，完全展露出一个成熟冷酷的商人姿态。
然而，陆嘉琛此刻却反而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嘴角放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两手交握放在身前，气定神闲得如同他坐的位置不是代表悦成权力中心的办公室，而是一个闲适轻松的咖啡馆。
“可是现在悦成缺少一个真正的天王吧？无论是在演艺界还是音乐界，有的只有当红艺人却没有天王天后，相信慕容先生心里也清楚得很。”陆嘉琛笃定地说。
慕容傲天无声地点了点头。
陆嘉琛吐字清晰、不慌不忙地说道：“而陈晨老师一直都是要把我往那个方向上推，即使我能在演员这个职业上赚到足够多的钱，那也肯定不如一个真正的天王级歌手带来的收益高吧？更何况就我所知，悦成现在有几个一线的演员已经准备和公司解约，自己成立工作室，而即使不是这样，演员们也大都是自己赚得多，公司赚得少……”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笑，“难道慕容先生不认为这样是很亏的一笔交易吗？”
霸道总裁先生几乎是立刻就抓到了他话中的要点，鹰隼般的眸子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和悦成解约？”
陆嘉琛感觉站在身后的苏懿用手指敲了自己的背两下，他没理会，只是轻轻颔首：“没错，我可以和悦成签一个让悦成满意的时间的协议，违约金随你们定。”他扬了扬下巴，言语之间好像只是说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而非涉及到可能上千万金额的交易。
听到他说的话，刚才一直都蹙额盯着他的慕容傲天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一声后，嘴角多了些玩味。
慕容傲天说：“签了这种协议，你就不怕被公司压榨？你得知道，公司可有的是办法吸油水，你难道就不会后……”
之前一直沉默的苏懿突然开口打断道：“慕容总裁！”
没有因为别人打断自己而感到不满，慕容傲天只是抬眼，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站在对面的树下；苏懿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和他对视着，丝毫没有面对一个上司时的畏缩。
办公桌旁的三个人一时全部都陷入了沉默，互相打量着对方，气氛骤然很是压抑。只有一旁的常学启丝毫没受到影响，他依然半躺在沙发上噼噼啪啪玩着黑白钢琴块，轻快的音乐声和时不时发出的懊恼声与办公室中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嘉琛突然又打破了这种沉默：“我向您保证，十年内，我会坐上天王的位置；而且十五年内，不会和悦成解约，具体的收益分配也由您来决定。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我需要您能在这件事情上，向我保证您的决策权。”
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退步了。他赌的是慕容傲天不会做出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但这不代表他会相信公司里的其他人。
最后，慕容傲天开口了。
“行，我就帮你这么一次，明天再来我的办公室签合同，”他缓缓说出这句话，醇如陈酒的声音在陆嘉琛听来简直悦耳至极，“不过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听罢，陆嘉琛露出一个非常完美的笑容。他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手放身前，绅士般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那是自然。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慕容先生。”
慕容傲天挥挥手，没有回答他，这是告诉他们该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了。
陆嘉琛点了点头，又对着常学启说了声“谢谢”，便健步走出了办公室。苏懿也对着办公室内的两人点了点头，紧随他之后离开了。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任何交流。陆嘉琛大步走在前面，苏懿信步跟在身后，一直到走进电梯，苏懿才开口。
“你刚才表现很好。”
他等着陆嘉琛的回应。然而，却只听到对方比平常要明显许多的呼吸声。他侧头看去，才发现陆嘉琛的右手正紧紧握成拳状，放在身侧，微微颤抖。
陆嘉琛注意到苏懿正在看他，这才苦笑了一声：“我还是太紧张了，刚才真的没出事么？”
苏懿摇摇头，安慰他：“他是给人的压力很大，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陆嘉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松力道地靠在电梯壁上，松开了自己衣服的领口，苏懿发现他的手心亮晶晶的，全都是汗。
“他还真是总裁病晚期了，”陆嘉琛吐槽道，“真不知道常学启是怎么能那么淡定的……对了，我在这里说这些，他不知道吧？”毕竟小说里面那些，那些总裁可是能把整个公司谁说了什么都弄清楚的，天知道这个总裁癌会不会也是一个尿性。
苏懿不禁失笑：“你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公司？我们又不是什么情报机构，只是一个娱乐公司而已！”
陆嘉琛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只是深呼吸几下，试图让自己冷静。
突然，他往旁边靠了一步，和苏懿拉近了距离，然后把头搁在了自己经纪人的肩膀上。
苏懿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刚想把他的头拍开，就听到陆嘉琛说：“借我靠一下呗。”
放下了刚刚抬起来的手，苏懿笑着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地说：“就一下。”
其实之间的过程也就十几秒钟，电梯便停了下来，但陆嘉琛却觉得好像在电梯里呆了很长时间。虽然从他们走进那个办公室到现在，苏懿说过的话还没有十句，但陆嘉琛却觉得只要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自己就安心了许多。
在电梯下降到一层时，他又站直了身子换上了表情。自然光照进电梯、数张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陆嘉琛又变成了那个人前风度翩翩的青年，同几个熟人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然后走出了公司。
上车后，苏懿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陆嘉琛：“嗯？怎么了？”
苏懿张了张嘴，又看了一下陆嘉琛，声音比之前略轻了一些：“那个……这次算我帮了你一次吧？”
陆嘉琛说：“是啊，怎么了？”
苏懿的皮肤又开始微微泛红，脸上写满了不自在：“那个……我要问你一件事……但你不准笑我……”
陆嘉琛“哈？”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有立刻答应，因为看到苏懿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就已经忍不住要笑场了。
他花了大力气才憋下自己的笑意，声音还因此微微有些发颤：“……你说，我不笑。”
话是这么说，但他这样子哪里像没准备笑话他的？
苏懿哪里还不了解他，看到他的这幅样子就知道对方又要笑自己，脸红得都要滴血。陆嘉琛连忙发誓自己绝对不笑他，这才让他稍微好一点。
他牙齿咬了咬下唇，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在那里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声音细若蚊吟地说了句什么：“……”
陆嘉琛一愣，说：“你再说一遍？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坐在驾驶座上的一米八的英俊男人又在那里扭捏了半天，音量才总算是大了点。
“……就是……我觉得你身材……腹肌、胸肌什么的……很好看……想问问你是怎么练的……”
“……”
不知为何，本来还做好取笑对方准备的陆嘉琛，在听到苏懿的这句话后，突然觉得脸和耳朵都有些发烫。
两人对坐无言。看着苏懿有些期待又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眼睛，陆嘉琛莫名觉得，刚才办公室中的那种死一般的寂静，都不如现在这般，让他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