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合约》榭师兄

11、第11章 他眨了眨眼

　　陆嘉琛被安排在第二位出场，这当然是考虑了所有歌手的名气以及歌坛地位后定下的，比如陈督就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位出场。不过比较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乐向姗居然是第一个出场。

　　虽然说乐向姗现在有点过气的迹象了，但颓势并不算明显，节目组怎么会打算让个脾气这么大的歌手当炮灰？

　　虽然有些疑惑，但因为坐在休息室里被几个摄像头盯着，陆嘉琛也太能做出些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看着休息室墙壁上的电视，时不时感叹一两句。在主持人韦诚出场的时候，则是非常给面子地笑着鼓掌。

　　当然，即使不用在摄像头面前装模作样，他也是很尊敬韦诚的。韦诚可谓是C省卫视的顶梁柱，在全国的主持人中都可谓是地位超然，目前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主持经验，可以说陆嘉琛是看着他主持的节目长大的。

　　“诚哥！”他一边鼓掌一边喝彩，心里同时还在腹诽韦诚的这个称呼听上去有些鬼畜。

　　至于苏懿，依然还是沉默地坐在摄影机的角落里，只能拍到他的一个后脑勺和小部分侧脸。

　　韦诚非常熟练地先暖了暖场，然后又嘴皮子流利地说了一长串广告，接着，就进入正题了。

　　陆嘉琛调整了一下坐姿，变得专注起来。

　　长相艳丽的乐向姗穿着一身显得雍容华贵的黑色礼服走出舞台，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按照节目的规则，第一场要唱的是自己的歌曲，乐向姗选择的便是自己几个传唱度较高的作品中，相对没那么口水化的一首R＆B：《黑桃》。

　　听到一半的时候，陆嘉琛突然侧身附到苏懿耳边，悄悄问道：“奇怪，她明明知道自己是第一场，还会选这种歌。”

　　虽然这首歌算是快歌的范畴，而且看现场观众的反应似乎也被调动起了兴趣，但这首歌却完完全全不够“躁动”，只要稍微了解一些观众们心理的歌手都知道，这些热闹的反应只不过是表象而已。

　　因为本就有点偏向口水歌的缘故，加上这种不算慢歌，却无法引爆全场的性质，导致随着剩下的七首歌一一演出完，这种并非真正直击人心的歌曲根本就无法留下任何印象。

　　既然乐向姗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出场的，那么就应该针对性地选歌才对。要知道陆嘉琛自从一周半前知道自己是第二位出场，便在自己的歌单中花心思挑出了一个最不受位置影响的歌曲进行练习。

　　苏懿侧过头来，压抑着声音的嗓子愈发显出那种颗粒般的质感，让陆嘉琛觉得耳朵有点发痒。

　　“她不知道自己的顺序。”

　　陆嘉琛一愣，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怎么都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样的。因为之前苏懿以一种非常平常的语气告诉了他的顺位，他没有多想便去准备了，根本就是默认是节目组提前告知的。

　　“所以是他想办法给我弄到的？”

　　又看了眼正盯着电视的苏懿，陆嘉琛突然浮现一种不知是得意还是佩服的心情。

　　等到乐向姗第二段副歌演唱完毕进入过渡段，陆嘉琛起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开始前往后台，准备上场了。他不听也知道，之后的编曲上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新意。无非是在过渡段做减法，最后再来一次爆发而已，以乐向姗那点对于音乐的理解，恐怕也就只知道这样了。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乐向姗似乎在一个对于女歌手并不算很高的D5音上微微破了音，虽然她收回得相当明显，但听到的人可能不会少。按道理而言，这种状况应该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才对。

　　等到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后台，正好乐向姗演唱完毕后走下舞台，他还能听见观众们的喝彩声。

　　与后台的工作人员们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便屏息地等待起来等到外面的观众们稍稍冷却下来一点，韦诚便开始介绍起下一个歌手来。

　　“接下来将要出场的，是一位刚刚出道时间不长的男歌手，”韦诚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大家都懂得”的笑容，“而且还是位公认的帅哥哦，大家猜到是谁了吗？”

　　观众们喊出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陆嘉琛的名字，他还听到了王彧。

　　“哎？我刚才听到了正确答案！”这一遍，台上的韦诚作势在观众席中寻找着，“是谁猜对了？哦，是你啊，你猜对了哦！”他朝着一个方向笑了笑，神秘地说。

　　然而那个方向有好几十个人，他们喊得名字也有好几个，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喊对了。

　　观众被他撩得有些无语，开始大喊：“下一个！下一个！”

　　韦诚一副拿他们没办法的样子，调侃道：“好啦，知道你们嫌我难看，让你们看帅哥啦。”

　　伴随着观众们“你也很帅！”的喊声，他走下了舞台，而后台的工作人员也示意陆嘉琛准备出场了。

　　“3,2,1！”陆嘉琛缓步走出后台，来到舞台顶端的阴影中。

　　随着他缓步走入舞台，灯光开始逐步打在他的身上，待到他来到中央，观众们总算清晰地看到他。

　　因为是第一场的缘故，陆嘉琛穿的比较中规中矩，白色衬衫外套一件黑色的休闲西服，下身则是黑色西裤，只在领口系了一个黑色的领结，略微添了点活泼。在观众们看清他，站起身喝彩鼓掌时，他眨了眨眼，右嘴角一勾，两个指头贴在嘴唇处，动作优雅地抛了个飞吻。

　　现场瞬间被他煽动起来！观众席上传来无数口哨声和笑声，不少女生直接捂着脸笑着尖叫起来，显然对于帅哥做这样的动作完全没有抵抗力！

　　陆嘉琛见效果已经达到，便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两侧乐队鞠了一躬，示意自己将要开始了。

　　观众们开始平静下来，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接着，一段恢弘而又肃穆的前奏响起。

　　陆嘉琛演唱的是自己首张专辑中的一首歌，名为《相对论》。他之所以在知道了自己是第二位之后选择了这首歌，是因为这首歌中有相当多的炫技成分，同时还是一个节奏、风格多次变化的歌曲，非常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为了配合首段的那种缓慢庄重的曲风，陆嘉琛在编曲上特意选择了大提琴和圆号，而他准备的一个大招，就是将第一段主歌的演唱给改为了美声！

　　在他之前的所有表演，包括两张专辑的歌曲中，他都完全没有对外显露出自己会美声的这个事实。因此在他以美声唱出第一句时，观众席中传来一阵阵的惊讶的“啊”声，随即便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其实陆嘉琛对于美声的掌握并不是非常精湛，这一段主歌的美声他练习了相当长的时间，即使是这样，当然也还是比不上那些专业学习美声多年的歌唱家们。不过，用在这里充当点睛之笔已经足够了。

　　当然，陆嘉琛给这首歌安排的亮点并不仅仅只有这里。在首段的美声过后便是一个瞬间的停顿，随后直接把上身西服一扯扔到一旁，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的修身白衬衫让陆嘉琛的身材愈发显得性感！伴随着女性观众们的尖叫声，歌曲开始进入到了热烈又激昂的段落中！

　　而在第二段副歌后，陆嘉琛甚至加入了一大段不断升调的长音，以非常从容的态度完成了G2到B4的音域跨度。

　　其实他的音域要更宽一些，但因为他无法保证不会出现瑕疵，而且高音上顶不了几个就需要用上假声了，因此他很聪明地规避了自己的极限，让人产生他还游刃有余的错觉。

　　最后，整首歌以一个完美的咽声结束。伴奏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

　　陆嘉琛单手举起，然后随着鞠躬的动作缓缓落至身前作了个谢幕礼，接着便一边挥手，一边走下舞台。

　　他对这一场演出非常满意。虽然说自己的顺序不太好，但被排在了乐向姗的后面，却反而让这个位置变成了意外惊喜。

　　两人的选曲都是R＆B，但乐向姗的演出相对非常常规，陆嘉琛则炫了次技并且用了很多手段去煽动观众。因此，陆嘉琛可以笃定自己的成绩再有乐向姗的对比下，会比原本预计的要好上很多。

　　演出完毕后，他就前往公共休息室，乐向姗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陆嘉琛进门后一边鞠躬一边称呼对方“前辈好”，乐向姗则笑着走上前来抱了他一下，嘴上还说着：“刚才唱得真的太棒了！帅呆了！”

　　两个人又在镜头前互相吹捧了几句，共同商讨了一下如何共建和谐社会主义，就解决各项民生问题的方法达成了一致意见。接着就挨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看接下来的比赛。

　　在陆嘉琛后面表演的是一个叫程黎的新生代男歌手，是从选秀中脱颖而出的，比陆嘉琛出道要早上几年，也是一个公认的实力派。只不过他也有着其他选秀选手一样的特点，就是他没有特点。即使现在已经发了四张专辑了，但程黎却依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标签，对他的印象依然是某选秀的冠军，这显然已经让他有些着急了。

　　从陆嘉琛的角度来看，程黎唱的当然还是不错的，但是在这个节目中，“唱得不错”可以说是最不值钱的，尤其是在陆嘉琛之后的一位上台后，既不能趁势再点一把火、又不能冷却他们的热情，就注定了要被炮灰。

　　不过陆嘉琛还是一脸欣赏地看着电视，钦佩的表情简直诚恳得足以感天动地。

　　程黎之后的歌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歌手，叫傅亦玉。已经不在当唱之年的傅亦玉之所以能成为这个节目的首发歌手，也是因为在她二十多岁时，还有不少首情歌传唱度极广，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情歌天后。当然了，人人都唱情歌，随着时间的掏洗，“情歌天后”是最容易被摘下的一顶冠冕，说难听点，傅亦玉已经过气了。

　　不过她的咖位还在，所以参加这个节目来回炉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她演唱的便是自己的一首代表作，技巧还在，不过嗓子的确有些退化了。不过，因为这首歌太经典的缘故，陆嘉琛想，或许傅亦玉的成绩不会太难看。

　　之后又是另外的两名分别叫岳博文和郝佳的歌手，都属于不温不火的那种歌手，唱得也是中规中矩。再加上他们的选曲完全不在陆嘉琛的兴趣范围内，所以陆嘉琛甚至到后来都不太记得他们唱得怎么样了。在陆嘉琛的心中，大概就是四到七名之间的某个成绩吧。

　　而在此之后，就轮到郭代涵了。

　　现在已经是第七名歌手，郭代涵作为一个资历尚浅的新人歌手，能够在这种顺位出场，想必也是节目组对她的妥协。毕竟一开始是郭代涵和节目组达成了初步协议，最后苏懿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把自己给弄了进去，让郭代涵那边也很被动，节目组自然要给郭代涵一点点甜头。

　　她今天穿的一身深蓝色的小礼服，给她娇小可人的身体增添了一些典雅的意味。陆嘉琛之前看过歌单，她要唱的并不是几首大热的歌之中的一首，因此陆嘉琛完全没有听过。

　　而郭代涵张嘴的一瞬间，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休息室，顷刻安静下来。包括陆嘉琛在内的好几人，都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走宅男女神路线的年轻女歌手居然会有这样恐怖的唱功，第一个长音就展现了可怖的稳定度！而在此之后的副歌，又是好几个转音加高音被她完美处理，至少在前一半的时间里，她的歌曲度几乎是百分之百！

　　陆嘉琛想，这回栽了。

　　按照他本来的设想，最后一位出场的陈督基本是必定冠军的了，而根据前面看的几个歌手的表演，他们其中和他有竞争力的也就只有卖情怀的傅亦玉而已，冲一冲亚军也不是没有机会的。但现在，就冲着这实力与其形象带来的反差效果，郭代涵基本就稳进是前二了。

　　而他周围的其他歌手，也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像陆嘉琛这种对自己比较有底气的歌手还稍微好一点，像程黎、郝佳和岳博文三人虽然看上去只是单纯的惊讶，但陆嘉琛还是察觉到他们的嘴角有那么一点点垮。

　　“算了，拿个第三第四，也能回去给苏懿交差了。”陆嘉琛自我安慰地想，却还是有些遗憾。

　　而另一边，正被他想着，该怎么给交代的苏懿，自然是不在休息室里了。

　　实际上，早在陆嘉琛刚刚出门的时候，苏懿后脚便也跟了出去。只不过他没有去台下看陆嘉琛的表演，而是前往了上一层的监控室。

　　监控室通常当然是不对外人开放的，不过苏懿却径直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而里面的工作人员似乎认识他，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继续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苏懿就这么一直注视着眼前数十个小屏幕，在程黎唱完后，他走了出来。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并不多，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监控都盯得死死的，但苏懿却从侧面的屏幕上看到了些东西。

　　显然，还有不少其他人知道掌控所有监控的难度。

　　“那个人……”苏懿想着那个在乐向姗的助理离开休息室后，偷偷溜进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