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英雄》伊万F

45、一觉醒来 Ⅺ

　　新历2970年冬季，岁暮天寒，约瑟夫大帝从做成水晶棺材模样的生命维持器中被唤醒了，他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的次子希尔波德，他心中泛起温暖之感，这才是儿子该有的样，他想。

　　他苏醒后身体稍有不适，本应该好好休息一阵，但约瑟夫大帝实在太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弄清自己是如何被暗算的。

　　于是，他在醒来的第一天忍着头晕首先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当他查清又是宰相带头背叛他时，几乎是先笑后哭地赶走了唤醒他的忠臣们，关起门来花了一整天去宣泄情绪，独自在议事厅痛哭流涕。

　　然后，在第二天，他将宰相召到了面前。

　　宰相显得非常镇静，甚至算是有些放肆的站在约瑟夫对面。他没有行礼，满不在乎地瞪视着宝座上的大帝。

　　约瑟夫错开眼神，望着大理石地砖说道：“卡特兰，你和你的Alpha外孙，朕只留一个。你自己选。”

　　宰相很意外听到这样的处置：“那也是你的Alpha孙！”

　　大帝仿佛没有听到这句抗议般，继续说道：“要么杀死你的外孙表示忠诚，要么你死。”

　　“我是从小跟随你的封臣，你竟然想让我杀掉我们的孙辈，你还是人么？”宰相抗议道。

　　“既然你提及交情，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可以选择从现在开始每天注射Omega信息素，朕会把你关起来当作收藏品。”约瑟夫大帝说。

　　宰相听后耻笑了大帝：“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是你们不断的背叛使我改变了。你一人就背叛我五次。”大帝坐正说道。

　　“那是因为你总不走正路！”宰相侧着脸指责道，他也不想看大帝的脸。

　　“狗屁的正路！你从来没有履行过与我的约定。”约瑟夫怒而拍起宝座扶手。

　　“你才是狗屁！你德不配位，知道吗？”卡特兰咬牙切齿。

　　见到宰相这副对待仇人般的嘴脸，大帝突然提起了一个世纪前的诺言：“你不是当着我母后的面发誓，即使与世界为敌也要做我的伙伴么？”

　　宰相冷笑一声答道：“我说要做圣主约瑟夫的伙伴，你配得上这个词么？从第一次反对你开始我就没想活命。”

　　“那么你这次是选择死喽？”大帝问道。

　　“不，约瑟夫。”卡特兰说：“我选择注射信息素，我得看看强调约定的你，是否真的不伤害我外孙。”

　　宰相大人接过大帝侍从递上来的针剂，开始给自己注射Omega信息素，他的眼神告诉约瑟夫大帝——我从没怕过你。

　　约瑟夫赏起了窗外的落雪，他此刻的心间如同被冰冷的泥土塞满了一样。
　　真是郁闷，他想。

　　瑞比那星不像母星那样四季分明，几乎全年都是春秋两季，帕特鲁莎很适应这颗星球的气候。
　　约瑟夫大帝苏醒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和约纳斯耳朵里，宰相已经被软禁，立即要责罚摄政王是肯定的。
　　对本的处分应该就在明天，帕特鲁莎估计着，她正在揣度约瑟夫大帝的心思，推测这件事会在多大程度上牵连到约纳斯。

　　约纳斯从昨天开始就与本和百利失联了，摄政王夫夫似乎已经被约瑟夫大帝控制起来了。这名在关键时刻失去父母指点的Omega显得有些慌张。

　　帕特鲁莎哄约纳斯睡下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她长叹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夜深人静，她拨给了她父亲，想听听他是什么意见。

　　修接到了女儿的电话，他建议帕特鲁莎暂时不要行动，等约瑟夫大帝对本的处分公布后再做打算，叫她待机勿急。

　　帕特鲁莎听后坐在床边看着月色，子夜后她才躺下，头脑停不下转，她开始回顾着关于约瑟夫大帝的事，全部想了一次后，她又掀开被子跳下床去隔壁叫醒了约纳斯。

　　“穿衣服，你得马上离开。”帕特鲁莎说：“还是应该提防约瑟夫大帝。”

　　从梦中醒来的约纳斯揉着眼睛，磨磨蹭蹭地穿上了拖鞋：“纵使我爸得罪了我爷爷，这也不至于连累到我啊，我可是约瑟夫大帝的孙子啊。”

　　“你爷爷做事比较反常，他会展开非常强烈的报复，很有可能让你成为第一个流血者。我们现在立即联系你的曾祖父辛普森大帝，让他开启时空门，你先躲进去一段时间。”帕特鲁莎严肃地讲道。

　　她快速更换了衣服，将匕首别在腿边的皮带里，并且带上了她的女士手枪和重要设备。

　　约纳斯还在迷糊的状态中，帕特鲁莎给比她矮一公分的婚约者迅速整理好衣装后便拉着他出发了。

　　别看约纳斯这样柔弱，他也有一米八一的个头，算是大个子Omega，只是他根本不中用。

　　帕特鲁莎为了追求速度，和约纳斯搭了一艘小舰出发，她没带侍卫，亲自驾驶着战舰，使它飞快地前进着。约纳斯帮她拨通了修的号码。

　　“爸爸，请协助我们逃亡。”帕特鲁莎简明扼要道。

　　帕特鲁莎请修带人护送约纳斯，如果受阻至少可以抵挡一下，比瑞比那星不入流的战力要强得多。

　　“帕特，不要轻举妄动，你应该继续看时机。”修重复了前一通电话的内容。

　　“人命关天。”帕特鲁莎险险躲过几块陨石，修看她这样驾驶十分担心。

　　“大帝如果连亲孙都杀，那不是丧心病狂么，他怎么会断绝自己的后嗣呢？” 修说。

　　帕特鲁莎向上翻了眼睛：“你觉得他不会么？”

　　“你没预约航道，速度过快容易产生危险，先降速。”修劝道。

　　“停下来约纳斯可能会没命。”帕特鲁莎没有降速，她告诉修她还有一小时到传送门，请修快点与她汇合。

　　“帕特鲁莎，你没事就足够了。”修说：“王子自有他的对策，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汉吧。”

　　帕特鲁莎发出一声叹息，她不得不说出了禁句：“如果是卡济克叔叔遇到这种情况，您还会这样消极待机么？”

　　修与她对视了数秒，最后，他难过地颔首：“我会试着与辛普森大帝联络取得联络。”

　　通话结束后，约纳斯坐在一边紧张地抱着膝盖，他知道帕特总是对的，这一次一定没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小舰穿过一个漩涡，晕船症找上了他。王子头晕恶心，开始呕吐，那涕泗横流的惨象倒是很符合他的境遇。

　　帕特鲁莎抽出空来照顾他，给他递了方巾：“快点把你自己弄好，下船后还有很远要走。这是在逃命，约纳斯。坚强点。”

　　“我走了，父母和弟弟怎么办？”约纳斯开启他的圣母模式。

　　“救世主谁都当不成。”这句话是修说过的，帕特鲁莎引用了她父亲的话：“我只管你能不能活。”

　　他们与修等人汇合后，好不容易赶到了约定地点，却发现约纳斯的二皇叔带着家臣们在那等候多时了。

　　修小声对帕特鲁莎说：“看来大帝已经下达了逮捕令，该舍就舍吧。帕特。”

　　帕特鲁莎低声回答修：“父亲，如果一直这样后退，我的生活不就成了一片荒芜么？”

　　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轻叹道：“龙华出卖了我们，他重归旧主了。”

　　这代表大帝马上到场。
　　帕特鲁莎心里清楚，她只是想要再拼搏一下，看看能不能将约纳斯塞进那扇门送走。

　　约纳斯躲在帕特鲁莎身后，双方对峙期间，帕特鲁莎开了第一枪，她枪法很准，打中了龙华的肩。龙华疏忽了，他没想到会被女性Beta突袭。传送门上空飘起了火烧云，大地也染上了这种粉色，修将帕特鲁莎交给普洛姆看管，他本人驾驶东秦号参与防御。

　　希尔波德因为忙着处理龙华那点小伤彻底退到了后方。加尔都对他们无话可说了，他与阿瑟着手对付安托尼娅，两位助手半夜爬起来支援逃犯想来也是很不容易，他们成功拖住了安托尼娅。

　　约纳斯到了帕特鲁莎身边，他深感自己前途无亮。

　　“你的人生还真是暴走式展开了。”帕特鲁莎像平时一样对他开着玩笑。

　　这名Omega的眼神流露出他渴望安慰，帕特鲁莎主动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没什么好怕的。”

　　约纳斯轻声哭泣，帕特鲁莎拍着他的背，就在这时，约瑟夫大帝到场，战斗停止了，众人齐齐下跪。

　　约纳斯轻颤双手对帕特鲁莎请求道：“帕特，我能吻你么？”

　　“当然。”

　　她接到了约纳斯献上的轻轻一吻。

　　大帝的亲兵将约纳斯捉走了。

　　摄政王夫夫和宰相大人被押下战舰。由于希尔波德的执意追究，大帝打算对放了第一枪的帕特鲁莎治罪。

　　约瑟夫决定先处理小叛逆，制造压抑的气氛后再对摄政王训话。

　　约瑟夫大帝问帕特鲁莎：“你是何人。”

　　“臣是瑞比那星领主帕特鲁莎。”帕特鲁莎答道。

　　“你攻击皇太子的队伍，违背我的旨意援助逃犯，”约瑟夫深沉的声音响起：“是对我存有不满么？”

　　“臣不敢存有逆心。”帕特鲁莎说：“此前不知陛下有旨。”

　　“你想怎样证明你的忠诚？”约瑟夫大帝露出了凶残的眼神。

　　帕特鲁莎掏出匕首割断了自己左手的半截小指，约瑟夫露出饶有兴趣的姿态，继续看着她没有说话。

　　帕特鲁莎见状，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接着割断了无名指，她残酷的深蓝色眼睛令在场的人感到心惊，如果约瑟夫大帝不回答她的话，她一定会接着割下中指。

　　修几乎要蹿起来，不过他被普洛姆和他自己的意志力按住了，好好地保持住了单膝下跪的姿势。

　　“只这样是不够的。”约瑟夫大帝说道：“进一步向朕展现你的决心吧。”

　　自断两指的帕特鲁莎理解了大帝的意思，对方不是要她切了整只手，而是想要点更疯狂骇人的举动。她在心中骂着大帝病态，动作上却是毫不磨蹭地拾起自己的断指，向大帝示意后咬了下去。

　　约瑟夫大帝发出了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帕特鲁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的举动还真是惊人啊！”约瑟夫大帝从临时宝座上站起来说：“朕感受到你的忠诚，你可以下去了。”

　　帕特鲁莎退到一边后开始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手疼极了，但她更担心约纳斯。

　　约瑟夫大帝心情转好，他居高临下对本说道：“本，朕曾多么信任你，让你做继承人，告诉你秘密，然而你却与宰相勾结在一起背叛朕。今后由希尔波德取代你。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杀你，但你得用鲜血长教训。”

　　大帝宣布他要处死宰相的Omega外孙，他的Omega孙子——约纳斯。

　　Alpha孙是没事了，但受死的同样是宰相的外孙，宰相没能阻止惨事发生。

　　约纳斯被当众斩首，没人敢提出异议，大帝是S级，挑战他是一件荒唐的事。宰相和本夫夫被强迫在一旁看着约纳斯人头落地。

　　帕特鲁莎拿着她解下的短披风从侧面走上前来，大帝注意到她，便问：“不是叫你退下了么？”

　　“臣来收约纳斯的头颅。”她说。

　　“你凭什么带走这颗头颅？”大帝问道。

　　“臣曾是约纳斯的婚约者。”帕特鲁莎说道。

　　大帝默许了她的行动。

　　帕特鲁莎捧起约纳斯的头，将它放在那块布料中间，利索地从四个角包好，系出了一个简单的花结，没有与任何人商量的情况下，她带走了约纳斯的头颅，修趁大帝将注意力集中在宰相身上这个空隙挪步离去，他急着去抢救他女儿的手指，争取恢复原状。

　　临时搭建的处刑台还没有拆，大帝愉快地笑问宰相：“你后悔背叛我么？”

　　宰相一脸厌恶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大帝似乎是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一般，嘲讽地看着他。

　　“我只后悔没在当时一举除掉你这暴君。竟然还留你性命，是我错了。”宰相说完夺过侍卫的剑，自刎了。

　　大帝笑得激烈，他走上前去看了看宰相的尸体，说：“对你也只不过是玩玩。”

　　百利当场吐血，他纵使再坚强也受不了不了父亲和儿子同时惨死。本搀扶着他站了起来，他们被流放去远方并被切断与他人的联络。

　　这次残酷处刑后，大帝从宰相的家人手中夺走了尸体，这个过程中他顺手杀死了不愿交出遗体的宰相夫人，在他看来她早就该死了。

　　大帝将宰相的遗体处理完，埋在了自己的宝座下，以便他可以每天踩在那片玻璃上，同时也提醒着其他人，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他可以经常跟水晶棺里的宰相说话，换着法子亵渎死者，他将自己非常前卫的想法说给死者听。
　　他说起本来是想让宰相生一个孩子再当面弄死，后来突然灵机一动，觉得那真是多余，直接杀死他心爱的另一个外孙不就可以了么，他肯定会更痛苦。

　　他还对宰相说起他那个Omega夫人，不，是Omega贱女，也被拉做陪葬了。

　　皇太子希尔波德还记着关于宰相的Omega侄那件不愉快的事，他很快从他父皇那里获得了随意处置该名Omega的权力，他将无辜的Omega扔到了流放者使用的飞船上，让他也跟随本夫夫去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至此，百利的父母儿子皆被约瑟夫大帝残害致死，他与本仅剩的Alpha子也被希尔波德夺走，成为了希尔波德的养子。

　　宰相变成睡不醒的美人之后，大帝觉得在其他人身上找不到感觉，于是复制了几个宰相，让这些复制人赤身在宫殿里活动，成为他专属的宠物。

　　大帝的事情在宇宙中闹得沸沸扬扬，许多星系领主都感到在那样的大厅中觐见是非常痛苦的事。

　　修庆幸自己早早卸任，不然他就要像其他领主那样定期去拜见大帝，这真是太让人不悦了。

　　普洛姆去觐见后得到了大帝的礼物，一名宰相复制人，大帝最近很热衷于将复制人送给各路星主做礼物。

　　修只觉得这太变态了，大帝是个神经病。

　　这份礼物太奇葩，让普洛姆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单开辟一栋建筑去供养这名宰相复制人，将他放得远远的。

　　帕特鲁莎的手指接了回来，只不过显得比较残破。她拒绝美化这两根手指，就让那些疤痕留了下来，不是作为纪念，而是时刻提醒自己，断不能放过约瑟夫大帝。她对约纳斯谈不上多么爱，但相处多年，她早已将他当做家人，约瑟夫大帝的行为不可原谅。

　　帕特鲁莎在瑞比那星埋葬了约纳斯的头颅，并开始寻找能够击败约瑟夫的战力。

　　她需要雇一位Alpha级英雄做助手，于是拨给了通讯录里的金毛狗，招来了自由黄蜂，托克利并没有介意外号，他很认真地听了雇主的要求，最后在报酬方面险些谈崩了。

　　托克利表示，雇主应当对他低眉顺眼，为他的到来幸福地流泪。

　　“这只是基础。”他讲道。

　　帕特鲁莎开始翻看其他级别略低的英雄，她受不了金毛狗这种娱乐态度，如果将任务当做玩笑的话，A0级又有什么用。

　　最终托克利屈服了，他就像没得到肉饼的狗那样，整只萎靡地坐在一边。当雇主叫他的时候，他唰地站起来抖了抖披风，伸手要起了任务信息。

　　帕特鲁莎在自由黄蜂的护送下前往另外一个空间见到了她祖父、辛普森大帝和她最想见的那位比她还小的Alpha姑母，见到她后，帕特鲁莎断定胜利之种已经埋下。

　　医疗队为帕特鲁莎接手指时，普洛姆曾与修聊过她。

　　“你女儿这极道作风把我都吓了一跳。”普洛姆感叹。

　　“这孩子到底像谁。”修隔着玻璃说道：“她对自己太狠了。”

　　“当然是像亚莎。”普洛姆评价道：“...相当有魄力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