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英雄》伊万F

35、穷闹 Ⅰ

　　万念俱灰的修得知普洛姆的好消息后颇为振奋，他过够了透明人的生活，想还原。

　　伊万诺维奇践行其言，为了置换出迷之石被星镜吞噬，下落不明。

　　叶戈尔运回能触发奇迹的石头，医官与科研室联手将从中提取的能量用在修的治疗上，修重获Alpha信息素。

　　由于伊万诺维奇几乎没有被星镜吐出的可能，按照继承法，修成为第一星系的新一任领主，这是新历2940年，他快四十岁了。

　　仪式主持大臣由尼亚担当，他难得没有挖苦修。“你可真行啊，”尼亚评价说:“我们以后要叫你主公了。”

　　新领主披上了专属第一星系领主那黑底金纹样式的立领披风。为了仪式，修带了一点与整体风格相配的精美发饰。

　　第一星系的封臣们对新领主的统一看法是，他实力不足、年纪尚轻。

　　主星的封臣普遍是欣慰地看着修继承星主之位，修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他们愿意效忠修，尤其是在一些主星老封臣中，修很有人气。

　　其他的小领主见到新领主太过华丽的外貌和明显不够A0级的水平，显得略有不满，他们不常来主星，不理解为什么伊万要选这种华而不实的年轻人做继承人。

　　“Alpha的骄傲不该是漂亮的脸蛋。”一系体力派的领头人物小声评价道。

　　“新主公与前两任领主的风格差别太大。”他身边的一位小领主赞同道。

　　“他能守住谢廖大人的伟大事业么？”上了年纪的封臣怀疑道。

　　“纯血明明还有好几位A1级的人物呢。”带着机械义肢的女领主接话道。

　　修在高台中央举起了星主的礼仪剑。

　　“看他那细白的手指头。天啊，”身材魁梧、来自偏远地带的中年封臣脸都要抽筋：“那款像母星人一样的长发，神明啊，还有这不到40岁的小小年纪。一点都不可靠。”

　　不管怎么说，一系各星来的封臣在与修的首次见面中，全部宣誓效忠，那些有小情绪的封臣最后也都向修下跪，他们的头衔集体换为修之封臣。

　　加尔光荣升为新领主的机要秘书，他如今是A2级一系封臣，从小领主家臣熬成了大领主封臣，也算是大进一步。

　　修统领第一星系后，托克利作为当年的高等部优秀毕业生被选为修的封臣。

　　科研室室长诺维雅在修的授意下为托克利制造了一台名叫‘小黄蜂号’的5代机甲，托克利拿到钥匙后兴高采烈的开始试驾。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开着‘小黄蜂号’在宇宙中到处乱跑，终于被修叫到跟前教育了：“托克利，你不该只身在其他星系乱跑，有些人会伤害你。”

　　“修大人，我又不是婚生子，谁会在意我？”托克利说：“阴谋家有很多事要设计，没什么理由在我身上耗费功夫。”

　　“你是卡济克的Alpha子。”修说：“他们不会忘了你。”

　　第一星系的失业率在这年飙升，修为了促进就业在继位当年创建了Beta兵团。

　　Beta兵团的理念是：一系应该有一支长期备而不用的平民战力。

　　这计划一提出就遭到了各位封臣的质疑。

　　首先，Beta怎么能称为‘战力’呢？

　　其次，为什么要为了养这些无用的Beta队伍花钱？

　　出于社会稳定方面的考虑，修勉强说服了与会众臣。

　　这个计划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失业压力，Beta兵团的人基本上成为了一些小星球的治安兵。还有一部分实在派不上用场，就留在主星处理一些意义不大的琐事。

　　一系共有一百多个Beta兵团，每个兵团有一位团长，这些团长不是星主大人的封臣，但他们也不是平民，似乎成了一种新的阶层。

　　经过精良训练的Beta兵们能够制服Alpha小孩，一旦超过了10岁他们就管不起了。不过他们有时候也能通过一拥而上解决个别成年Alpha制造的问题。

　　亚莎获得了主星的团长职位，他的武斗术在Beta中是极杰出的水平，在应试者中他是最优秀的一位。

　　许多人对亚莎的发迹感到不服，他的地位已经高于了普通的杂血Alpha。这些Alpha找到自己的上级反应情况。

　　“主公！一个只会三拳两脚的Beta居然在Alpha面前作高姿态！他可是一个不在战力榜上，没有级别的人！应该让他明白，他的身份永远不可能高于任何一个Alpha！”女封臣挥着机械手臂向修进言。

　　“你应该看人的综合水平，”修托着一侧腮说：“关于亚莎，最少他喜欢看书，智识水平高于你那位不满的杂血下属。你就转告那位不满的士兵，叫他试着多读点书，他在辩论赛上能赢亚莎的话，我就按照你的提议去宣布他更值得人尊重。”

　　女封臣看着伟大的星系领主随着歪头而垂下的青丝，险些被迷惑了，她很快找到方向，以强大的意志力回过神，为死硬派说起了话。

　　“可是，主公，有大量闲暇去乱读书的人能是好人么？”女封臣问道：“只是无所事事的废物罢了，只有战功才是唯一的荣耀。读书消遣属于怠惰的一种。”

　　“虽然不值得寄予厚望，不过，Beta兵团也许不完全是废物。这得靠时间来证明，不是么？”修正过头俯视着这名死硬派骨干。他心中想的是，看看，为了获得力量而不惜换了机械臂，身为女性却毫不注重形体美...不，不管男女老少，都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边远地区发生的零星骚乱由当地的Beta兵团镇压，许多Beta为此十分骄傲。不过在Alpha封臣的眼中，这不过是形同儿戏。

　　“我们不必在缠人的小事上耗费时间，”修对封臣们说：“也是一种省心。”

　　修的Beta兵团被一些死硬派称为‘穷闹兵团’，这些人对杂血Alpha都瞧不起，更视Beta兵为小丑。

　　背地里，他们回到自己的辖区，干脆称修为‘穷闹者’。

　　对于这些，修略知一二。他也知道这件事能成功主要在于它十分符合一系的尚武精神，全民尚武，就奔着这个，还能解决失业问题，封臣们就满足了。他们很容易满足，越符合谢廖时期标准的提案就越容易快速通过。

　　修找到了一系变得越来越粗鄙的原因。

　　在修开始重新规划，大刀阔斧修整星球风貌后，一些死硬派封臣终于坐不住了，他们站起来冲伟大的领主喊道：“我们要简单实用的东西！”

　　“科技的进步已将人们从衣食住行所需的辛劳中解放出来。”修拍着巨型圆桌说：“现在到了重新重视起美学的时候了！”

　　自从修重新获得信息素后，就希望能够生活得惬意一些，也许之前的绝望有一部分产生于一系生活的无聊。一系很少有称得上‘美’的事物，有话语权的阶层思想褊狭，这个星系丧失了美。

　　既然有了改造之力，就该尽力美化这个星系。修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年轻新领主的奇言怪行，使一派人产生不满。改造计划在他们的抵制下成效不彰。

　　主星的改造很不顺利，艺术家们的方案总是不能通过，换了无数个艺术家，但多数的封臣就是不认可，他们不是觉得这些方案不够好，而是认为没有必要做出一种华美的一系建筑风格。

　　修不顾反对直接通过了他看中的一个设计方案，如果过于在意封臣们的意见，恐怕直到老死也没法真正实施星球改造计划。
　　各地正式启动重修工程，建筑物被包上华丽精美并带有古典主义色彩的外皮，人们的衣着妆容和新的审美观念也被建立起来。

　　“这好像不是一系了，这像母星一支皇族的风格，而且比那还要过分。”死硬派们被激怒了。

　　“文明的各种形式都值得赞赏。” 修说：“将美好的东西继承下来难道不应该么？”

　　“那么力量最应该被大加赞赏！”一些封臣说着：“力量就是最美好的东西。”

　　“本时代的特征就是莫名其妙的自负，它对所有过去的事物不屑一顾，拒不承认任何古典的或典范的时代。”修引述道：“先贤曾经这么说过。但我甚至认为，那个古早的时代都比现在的一系要美丽得多。凭什么说事物所具有的美感是无用的，只因为自身的力量更胜一筹就要无休止的强调力量而忽视美感么？”

　　“只要统治者大兴土木，人们就会有活可干。”修的近臣们尽力和着稀泥。

　　一番口舌之争。

　　“这么下去你们就要退化成金刚了！”修最后总结道。

　　死硬派的一位老臣被当场气昏，一些人退出了会议，修没有阻拦。

　　泰伦听说修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与封臣们产生分歧后，立即劝修适时停止，没有必要为了建筑艺术的事情与实力派封臣闹翻。

　　“统治初期免生事端为好。”泰伦说。

　　“不，”修对泰伦说：“我不能退缩。一系需要美学。”

　　“与治下的多数人为敌...这很危险，修。”泰伦略有担忧地开了个玩笑：“你会在他们鼓掌的手中看到隐藏的刀枪。”

　　这之后，修鼓励Alpha们参与各个领域的建设，而不是单单成为战力。这当然也遭到了反对，被认为是浪费战力。
　　Alpha确实能够在各个领域做得更加出色，但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替代Alpha。

　　“你们误解争斗的目的了。”修说：“历代大帝都有能力拿下所有星系，但他们没这么做。你就知道战争的意义在于什么了，不停止也不打没，这就可以了。不是为了胜利去战斗，而是为了保持‘战斗着’这个状态。如果为了战斗而遗失了文明中最美好的一部分，这是本末倒置。”

　　死硬派只觉得修是轻视战争，蔑视Alpha的本能。这等于否定了他们的整个精神世界，他们绝不愿意为了修的话去重新思考生存意义，更不愿意怀疑自己，所以他们的行动是与修决裂。
　　这用他们的话说，叫‘与主星决裂’。

　　许多死硬派封臣嘲笑修，说他穷困潦倒又死装门面，他的想法奇异可笑，整个人华而不实。

　　“你们这些不知美丑的人！”修在一次封臣大会时呵斥道。

　　“一系的尚武气质不能在你这小年轻的手下被毁！”出身第十星系的死硬派领袖喊出这样的口号后，辞职并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那之后，像这样辞职后并不上缴辖区的小领主多了起来，修安静地看着。

　　辞职的上百位封臣联合起来，指责修生性骄矜，正式称修为‘穷闹’。他们说‘穷闹’败坏民气，要击败‘穷闹’。

　　修的统治岌岌可危。

　　一系的小领主们纷纷拥土自立，趁势而起。

　　2941年，第一星系实际上四分五裂了。

　　死硬派与修水火不容。

　　主星的全部封臣誓死效忠修，随着情况无可挽回的恶化，他们发誓与修共存共荣，人们称他们为荣派。

　　荣派中还包含着一些并非赞同修，只是单纯凭着对主公的忠心愿为修而战的愚忠分子，这些人与死硬派决裂了。在他们看来，死硬派是一群为了利益置忠义于不顾的叛逆者。他们认可修是因为岩洞逃亡事件，那时修毫不犹豫地保护了伊万大人，这种极高的忠义表现使他们果断站在了修的一边。

　　荣派不认为主公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要被众所弃，星主大人就是星主大人，封臣没有资格以下犯上，趁势作乱更是不可原谅。

　　有了荣派的支持，修掌握了一系四成的战力。

　　除了荣派和死硬派，其他封臣都是骑墙态度。他们没有固定的是非标准，只等着形势明朗再站到注定要取胜的那一边。

　　这种情况之下，不等修向外系星主请求支援，他强大的盟友们就一一登场。

　　修的社会关系分布在宇宙各地。

　　最早是泰伦和普洛姆，第168星系和第二星系支持修的正统继承权，这不止是一则声明，不是一个单纯的助威，他们知道修的战力不足。

　　泰伦带着一组精英封臣亲自回到了第一星系，普洛姆派阿瑟带着武库和六十位封臣及数以千计的普通兵来协助修。普洛姆那些排名靠后的仆从星系也派了几个不出彩的封臣来聊表心意。

　　摄政王判定一系的死硬派属叛变，并非起义，百利王妃对叛变者很生气，表示非常渴望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以美为乐有什么不好，值得他们这样反对！”百利恨恨地撕着一只烤鹅。

　　很快，戴着摄政王白象徽章的队伍到来，本从自己直辖的第八星系拨来了这批人马，第八星系是本的母族故乡，历史上常出英雄。

　　六十星系的领主带着他的部下们不情不愿地来到战场，他一看就是被伴侣逼迫来的，脚都踏在了第一星系的土地上，还不情不愿地说着：“我的天，只是个内战，这么大的阵仗，我就说我完全没必要来啊，帕特里夏非让我来，唉...完全凸显不出我系来援的价值啊。”

　　随行的机要秘书提醒这位星主道：“雷蒙大人，帕特里夏大人叫我要常常提醒您，你要感谢修，如果不是修的谦让，你就没有今天。”

　　没有什么比家中的母老虎更可怕，雷蒙大人很快识趣的住嘴，没什么干劲地进入了修在主星的办公大楼。
　　“这里可真漂亮。”雷蒙不禁有了点精神：“一系真是变了。”

　　修在得到战力支持后，说：“用不着非依赖多数不可。力量是为了起到稳定局势之用。”

　　“我们不惧怕‘穷闹’那些没影子的口头交易。”死硬派们嚷道：“只要击败荣派就能获胜！”

　　和平的前景，不存在。

　　修没有叫那些‘骑墙者’必须做出选择，如果有人泄露战略还不如就让他们呆在自己的领地中待机。

　　“总大将，获胜以后别忘了一起庆祝！”普洛姆在光屏中对修说。

　　修厉兵秣马，4月5日，随着他金口一开，暴力斗争开始了。

　　“野蛮的旧风令人憎恶！粗鲁的俗人主宰着美丽的第一星系...”这段讲话之后，死硬派同荣派在绡星激烈交火。

　　所有Beta士兵被修事先调回安全地带，死硬派只将他们视作普通民众，未加阻拦。在内战中，这种不构成战力的Beta兵获得了一些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