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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遗产给你还是他(三) 还没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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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去求证,沈澹收到一段视频。
沈澹眉头一皱,赶紧把胡玥叫醒。
“你有没有驾照?”
半梦半醒的胡玥擦掉口水:“啊?驾照?有啊。”
“那你会不会开车?”
“那不是废话吗?”胡玥醒过来了:“你当我的驾照是地上捡的吗?”
于是当沈澹带着胡玥徒步走到停放着他的蓝色宾利车旁,胡玥坐进驾驶座,开始拿出手机查询开宾利车的注意事项时,沈澹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而当汽车缓缓启动后,这种不安开始变得强烈。
“你知道吗,这是一辆跑车。”
“不然呢?难道它是自行车吗?”
“现在骑自行车那个人已经超过我们了。”
“注意事项里说了,豪车修理费用很高的,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它有保险,谢谢。”
“所以如果撞坏了你不许找我赔哦。”
“嗯。”沈澹刚回答完,整个人突然往后一撞,没坐好的他差点就从座椅上掉了下来。紧紧抓住上方扶手的沈澹看着窗外的车飞速被甩开,喘着粗气劝到:“开车还是安全第一。”
“哟呼,好车加速就是快,沈律师你就放心吧,注意事项上说了,豪车质量都很好的,前几个月有辆奔驰车翻下高速路的路基,车都变形了,司机一点事都没有。”
“我们也不是那么赶时间。”
“开过去还要两个小时呢,我们还得赶在天黑前回来,晚上我眼睛不好,开不了车。”
“至少不要超速!”沈澹已经是抬高了音量在抗议了。
胡玥看了下仪表盘,赶紧踩了下刹车,这突然的刹车让沈澹又往前扑过去,胡玥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好险,居然开到一百六了,我都没感觉,都怪这车太稳了。”
沈澹脸都青了,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眼睛盯着仪表盘就没离开过,只要超过120公里就开始叫,整个旅程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呼吸到乡间新鲜空气的沈澹,总算是从地狱模式调回了人间模式。
“早说我可以开车,之前也不用天天把腿都走断啊。”胡玥伸了个懒腰:“沈律师,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们来着找什么?”
“找你心心念念的死亡时间证明。”
这是一座因为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只剩下越来越少的老年人和留守儿童的小村子,几年前一位商人对村子进行开发,设计了漂亮的房子,成了吸引市区里周末休闲的民宿村。沈澹要找的人住在一栋刷得洁白的小楼里,周边都是绿葱葱的竹子,白色小楼格外地醒目。
“两位是要住店吗?有预约吗?”
店主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大概二十来岁,短发泛着自然的浅棕色,鼻子很挺,是一个长得漂亮的美女。
“还有空房吗?我们需要一个套间。”
嗯?胡玥疑惑地看过去,要一个套间做什么?难道是为了跟别人会面?这外面到处都是可以谈话的地方,为什么还要开套间。这套间——胡玥扫了一眼价目表,乖乖,贵的居然三四千一晚,都够她一个月的房租了。
“我看看,噢,你们运气真不错,刚刚有一位客人因为生病,退了房间,你们可以入住。”
沈澹靠在前台,在从衣服里掏出身份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克里斯提娜,你还好吗?”
女店主身子一僵,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胡玥不知道沈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见那女店主镇定后微微一笑:“先生,我不太听得懂你的话,我姓栗,和这家民宿的店名中的栗是同一个字。”
“还记得去年你救治的那两个来自中国的病人吗?”
沈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攻陷的时机,他紧盯着女店主的眼睛,不给对方躲避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离开了Y国,回到乡村,是因为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吗?”沈澹向前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栗女士。”
店里有客人下了楼,店主掂量再三,带着沈澹到院子深处的亭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那一老一少的亲人正在打继承官司,我们是其中一方的代理人,想跟你核实一些事。”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沈澹点开一段视频,是女店主带着口罩哭泣着用英文在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父子相继死去,病毒太可怕了,请你们千万要呆在家里,求你们了。”
这是克里斯提娜曾经使用的社交软件,在这条信息发出后,就停用了,是koala一层一层地缩小那个时间段那个区域内发出的文字信息和视频信息,最终找到这样一段简短的视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沈澹找到这里,庆幸的是,他赌对了开始。
Y国爆发的病毒会攻击患者肺部,出现缺氧性呼吸功能衰竭,同时攻击全身系统,引起多器官功能损害。Y国在峰值期间大约20%的病人需要ICU治疗,每一个患者在ICU内接受治疗的时间平均为20天。克里斯提娜,也就是女店主,栗女士,是Y国和中国的混血儿,出生在Y国,曾是一名医学院在读的学生,疫情蔓延开时,政府要求未毕业的医学院、护理学院的学生都奔赴前线。
“医院决定,把呼吸机给有最大生存机率的患者。”
电车难题,好像总是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疫情早期出现的重症患者平均年龄都在70岁以上,很快他们就占满了所有的ICU病床,当两周过后,原本的轻症患者变成重症患者,呼吸机已经远远不够用了。而之后每过一天新增的几千确诊病例,让医院不得不根据年龄、并发症以及器官系统功能损害程度来决定呼吸机给谁使,很多人一直到病逝,都没有等到床位。
当医疗资源严重短缺时,是按照先到先得的标准分配资源,还是将有限的资源留给能够存活的人,要做到分配正义,是非常困难的。
“那些被放弃的病人,就这样孤独地死去了。”
听了她和沈澹的对话,胡玥突然像坠入深海窒息般难受,回想起他们帮助过的林宇,如今已经出院回家和亲人一起生活,如果当时没有人帮他,如果当时情况危急,如果当时在他和那位张先生之间只有一人能够接受器官的移植,周医生的分配规则,真的就不是正义的吗?
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在肆虐半年后突然悄无声息地走了,仿佛从没有来过。克里斯提娜无法再在那个触景生情的地方生活,她回到母亲的祖籍,开始新的生活。
“天堂里没有病痛。”沈澹语气中也有些许动容:“让你回想这些不是我们的本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让这段记忆永远埋葬,我们不会再因此烦扰你。”
回程的路上,胡玥自觉地没有超速,沈澹闭目养神也没有说话。下了高速,他们拐到了孟舟的家,沈澹拿出胡玥写写画画的那几张纸,和孟舟边沟通边诶个地到房间去找东西。
“我们从他的书里发现一些反复出现的符号,想让你帮看看,他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表达的。”
“我们以前常常一起玩填字游戏。”孟舟说起来的时候带着笑:“我看看吧。”
胡玥有时会想,这位孟舟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她和龙逸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两人年级相差了一倍,孟舟身上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哪怕是在法庭上兵戎相见的时刻,依然能保持平和。龙逸留下的日记和随笔,很多是关于他们两人相处的故事,他会在某天的日记开头称她为爱种花的孟女士,一个人光着脚在别墅前的院子里种下蓝色白色的绣球花,他会称她为不爱下雨天的孟女士,被大雨困在房间不能出门会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一位是作家一位是画家,如果不在创作,就是在寻找创作灵感的路上,曾经有网友质疑孟舟是贪图龙逸的财富和名气,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不屑于去辩解吧。
“这说的是我们去清迈时旅店老板赠送的钥匙扣,我记得是放在……噢,找到了。”孟舟在打开存放钥匙扣的盒子时,发现了一张纸片:“这是什么?”
沈澹却像发现了新大陆:“这一定是龙先生留下的线索,这是一份……这是一份鉴定报告,如果要拼成完整的报告,我们还需要继续找。”
“他会给我留下什么呢”孟舟抱着好奇和疑惑的心情,继续去推理:“这个说的应该是我埋在花园里的时光盒子,那是五年前,我给三十年后的自己写的信。”
随着线索越来越多,鉴定报告渐渐拼凑起来,最后还有几块找不到,但不妨碍沈澹推断出来,鉴定的方向。
“孟女士,大概就是我们看到的字面意思了,我想你也猜到这是什么鉴定了,龙先生之前,没有跟你提到过这个事吗?”
孟舟摇摇头:“我对此并不关心。”
“也许龙先生早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翻找了一夜,沈澹和胡玥正准备前往法院提交证据,没想到法院的电话先过来了。
尹世宁已经在法庭等待他们了。
“法官,我们想要出示一份证人证言。”
得到许可后,尹世宁播放的视频投放到法庭的屏幕。
“我叫栗非,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克里斯提娜。”
听到着,沈澹立刻站了起来:“请先暂停。”
尹世宁向他投来挑衅的目光。
“尹世宁,你跟踪我?”
“沈律师,这是在法庭,请注意你的言论。”尹世宁“嗤”地一声继续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我学习做律师时上的第一课。”
“我警告你,如果继续播放视频,产生的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旁听席上坐了很多人,有些带着记者胸牌,这无疑是尹世宁事先安排好的,善于运用舆论压力,这难道也是成为律师必修的学分吗?
“沈律师,法庭一样给了你十天举证期,还有几天呢,先别着急,你还有时间去找的。”
“尹世宁,你要有底线!”
“底线是什么?能让我赢吗?如果不能,那就是你的底线,不是我的。”尹世宁向法官示意:“法官,被告律师如果再这么妨碍开庭,是否应将他逐出法庭?”
沈澹还要据理力争,孟舟却按住了他:“没关系的,看看吧。”
“我保证,你不会想看到这个。”沈澹压低声音解释:“我可以以对方用非法手段取得证据来排除。”
孟舟摇摇头:“从他们起诉我那天开始,就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了的。”
书记员点开了视频。
“我照顾的病人里面,有一对父子,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爸爸叫儿子知焕,他们父子俩被送到医院时,父亲病情已经很重了。”
孟舟脸上维持着平静,但胡玥看到她的拳头在紧紧握住。尹世宁的眼神不时向他们瞟过,胡玥也产生了不爽的情绪,恶狠狠地回瞪了他,对方却扬起嘴冲着胡玥一笑。
哪怕笑容再迷人,也无法掩饰他快要爆炸的得胜心。
“他送来的时候还能说话,但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视频里的克里斯提娜身上是沈澹和胡玥见到她时穿的衣服,背景依然是那片竹林,只是她的眼眶是湿润的,不知道尹世宁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她,让她愿意录下这样一段视频,但胡玥看得出来,她很痛苦。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握住我的手,让我不要管他,他让我,如果只有一台呼吸机,一定要救他的孩子。”
孟舟盯着屏幕出神,胡玥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旁听席上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而沈澹和尹世宁之间隔着五米远也能感受到猛烈的炮火就要开始攻击。
“当天晚上,他就去世了,他的孩子因为伤心过度,病情急转直下,我们给他上了呼吸机,但是他也没能挺过去。”
“我将他们的尸体装进黑色的袋子,运到冷藏的卡车,听说他们被军队运到很远的地方去火化,他们是一起去的天堂,他们没有孤独地离去。”
在克里斯提娜泣不成声时,视频结束了。
胡玥看到孟舟的眼角,含着一滴未落的泪。
相比原告席上嚎啕大哭的许银华,孟舟的隐忍让胡玥心疼。
“如果被告对此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我们可以申请法庭要求证人出庭作者。”尹世宁还未等在场的人平复情绪,率先开火了。
沈澹正要说话,孟舟制止了他:“我能说话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我的先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我希望大家记住他。”
法官明确了死亡先后顺序,问双方是否还有证据要举证。
沈澹向孟舟询问,即使是龙逸先去世,但他们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孟舟还没来得及回应,尹世宁已经抢先说道:“法官,我方还有更重要的证据要提交。我方提交民政局调查到的婚姻登记信息,没有龙逸先生和被告的结婚信息。”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也就是说,龙逸和被告不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保护的合法夫妻关系,被告不是龙逸先生的合法配偶,被告没有继承权,被告不能继承龙逸先生的任何财产,包括——他未出版的手稿。”
这段话简直掀起了轩然大波,像原子弹一样,连沈澹都被炸蒙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沈澹希望能从孟舟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点头。
“我们是在国外注册的,回国后没去做公证认证。”
“没想到被告律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尹世宁不忘说风凉话。
这案件的局势,可以说是急转直下,连胡玥都觉得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凉凉了。
“我们可以先打一个婚姻关系确认的官司,我们手上还有很多牌,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法官问孟舟,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有无异议。
孟舟回答到:“书稿不能给他们。”
“对不起,书稿作为遗产的一部分,不是你想不给就不给的。”尹世宁已是胜利在望急切地想要结束战斗:“被告隐瞒了并没有与龙逸先生结婚的事实,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如果书稿在你的手里,会让有继承权的原告非常不放心。”
“你这个狐狸精,还想要他的书,你是不是急着想要拿去发表?是不是想变成自己写的书去发表!我告诉你,别妄想了!”
“女士,龙逸是我的爱人,我不允许你这么恶意揣测!”
“放屁,我才是他明媒正娶过的妻子,要不是因为你这狐狸精插足,他也不会抛弃我们娘俩,我一个人带着儿子,那时候儿子多小啊,我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抚养长大,龙逸一定是看清了你的面目,知道你是图他的财产,才不跟你结婚,还出钱送我的阿焕出国留学,你是罪魁祸首,大家都看看吧,我老头子死了这么久,她连一滴眼泪都没留过,婊子无情,婊子无情啊!”
法官敲了法槌,让原告控制情绪,然后问被告有什么要说的。
旁听席上的人窃窃私语,没想到一个庭审能吃到这么大的瓜,记者们也蠢蠢欲动,今天的头条已经想好要怎么写了。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都没猜对开始,也都没猜对经过,更不可能猜到结局。
“孟女士,你是公众人物,作为你的律师,我会建议你为自己的名誉着想,我会要求你这么做。”沈澹把他们拼凑起来还未完整的鉴定报告递交给法庭,他用王之蔑视的眼神射向原告:“你们说得没错,龙逸先生就是担心自己的财产被人觊觎,所以留下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
“亲子鉴定?”尹世宁瞬间看向许银华,对方眼神躲闪,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沈澹忍了这么久,终于炮火全开:“这份鉴定报告因为特殊原因,暂时提交部分原件,如果原告不认可,我们会向法庭申请向鉴定机构调取完整的鉴定报告。从报告中明显可以看到,龙知焕与龙逸非亲缘关系,也就是说,龙知焕不是龙逸的亲生儿子。从刚才原告代理人的反应来看,他似乎也不知情。原告许银华隐瞒了龙知焕另有亲生父亲的事实,也许这才是他们婚姻走向坟墓的原因。至于孟女士,其在国外与龙先生是经过合法手续注册登记的,只是未在国内进行公证认证,但这并不否认他们婚姻的合法性,我们还有几天的举证期,我会像法庭提交能够证明孟女士具有合法继承权的证明,但原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继承权了。”
“尹律师,我不承认,这不是事实,你快想想办法,他们这是污蔑,我清清白白,阿焕就是他的儿子,是我们的儿子!”
“对被告提交的鉴定报告,我们不承认他的真实性,也不承认他的合法性。不排除是龙逸先生为了写作素材故意制作的。”
这话简直是不可理喻,连法官都听不下去了:“原告如果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怀疑可以举证进行证明,至于揣测和推理的话就不必说了。”
“法官,法官,我真是冤枉的,我要求重新鉴定,我不认可!”
人都化成灰不知道飘到哪去了,还怎么重新鉴定,事实摆在眼前还想要搅混水,胡玥都看不下去了。
好在法官直接选择无视许银华的无理取闹,最后问尹世宁是否还有其他意见?
尹世宁头上直冒汗,但他在业务能力上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很快速地提出,即使鉴定报告是真实的,即使许银华没有继承权,龙逸的财产也不可能是孟舟继承,因为龙逸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他会立即以龙逸的兄弟的名义再次提起诉讼。
他的话一说完,最先引起骚动的是旁听席,除了记者,旁听席上还坐着龙逸的亲戚,也是尹世宁叫来的。
“律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要起诉我吗?”
尹世宁回答提问的龙逸的兄弟:“恭喜你,现在有继承权的人是你,我会帮你的!我不会让龙老先生死不瞑目。”
旁听席上的记者纷纷转向即将成为这场遗产争夺战的新主角,法官宣布休庭后,众人没有散去,记者直接在座位上问法官:“审判长,请问您对这个案子怎么看?遗产究竟应该归谁?”
法官讲桌上的案卷进行整理,对记者的提问不予置评。
“审判长,针对这样的继承纠纷,你有没有什么法律上的建议给普通老百姓?”
“如果可以,请在生前立好遗嘱。”
这边记者围着法官要采访,那边也有记者围着尹世宁想要知道他接下来将采取什么样的诉讼策略,还有围着许银华追问她给龙逸戴绿帽子的事是不是促成他们离婚的导火索。
而更多的人涌向了孟舟。
“孟女士,请问你是否早已知晓他们不是亲父子?”
“孟女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原告不会赢?”
“你和龙先生真的没有登记结婚吗?你们是不是向外界传的那样是有名无实的婚姻?你跟龙先生的婚姻是不是为了各自的宣传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孟女士,龙先生那么多财产,他难道没有为你留下任何遗产吗?”
“孟女士,龙先生为什么没有立遗嘱?”
一阵接着一阵的声音像浪潮一般涌过来,胡玥终于体会了一把为明星拦住记者的辛苦,沈澹却在一旁,冷眼看着俨然一副正义人士对着记者侃侃而谈的尹世宁。
“他有的。”
“孟女士你今后是否会——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有什么?你是说龙先生给你留下了遗产还是龙先生早就告诉了你他们不是父子?”
“我先生,在两年前,已经在公证处,立过一份遗嘱。”
这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从天而降。
“作为律师,维护社会正义是我们的责任,我——什么?”对着镜头露出他熟悉的能让他看上去最帅的笑容的尹世宁,脸突然变得僵硬了。
正在像母鸡一样护着小鸡的胡玥,僵硬了。
正在给koala发消息准备孟舟婚姻公证认证材料的沈澹,僵硬了。
正在采访法官的记者,正在围着尹世宁的记者,都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
此时的孟舟,就像沙漠里突然涌起的一口井,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屏住呼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生怕自己错过重磅消息。
孟舟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她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法庭里响起:“我的先生,所有人都在关心他有多少钱,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八卦和绯闻,所有人都在看他去世后留下的这一地鸡毛的笑话,你们知道吗?他曾经出版过二十八本书,超过两千万字,他曾经获得过十六项文学大奖,其他各种奖项不计其数,在我们的房子里,有一间六十平米的房间,全部用来放他收藏的书。我的先生在过去的十年里,向山区学校捐赠过十个小型图书馆,资助过三百五十三个学生念完大学。我的先生,在生命最后的关头,愿意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人。我的先生,早在两年前,就在律师的见证下做了遗嘱公证。”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那一双双眼睛中透露着想要知道遗嘱内容的渴望,孟舟满足了他们。
“他名下所有的存款,全部捐赠给公益基金。他未出版的书稿,将由我收藏,不允许对外公开。”
这是所有人都猜不到的结局。
孟舟说完后,嘴唇紧闭,不再出声。
任凭记者多么疯狂地要追问,她都不予回应。
而拳头紧紧握住快要不能呼吸的尹世宁,在被记者包围住后,很快调整状态:“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我们自然要核实遗嘱是否真实存在,退一万步说,即使遗嘱存在,我们依然会对龙先生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和真实意图表示怀疑,不排除他是在被胁迫、欺骗等状态下出具的,如果是这样,我们会申请对遗嘱进行撤销。”
沈澹摇摇头,尹世宁的疯狂已经无可救药了。
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稚气未脱的年轻人,那个说着“沈律师,我想要成为一名像你一样厉害的律师”,该为他高兴不是吗?为了当事人的利益,用尽一切手段和武器,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败,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沈澹一脚踢开地上刚落下的木棉花,看着走在前面那个跟了她这么久却还是傻乎乎的女人,突然又释然了。
不是他把人教坏了,是人的本性是早已注定的。
于是,他仔细瞄准,用力将一朵大大的木棉花踢出去。
“哇!走路都能被花砸到,我可以去买彩票了!”
没错,这样的蠢人,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
沈澹一抬脚,又踢出去一朵。
“哎哟!”
咦,不对啊。
胡玥回头看到憋不住笑的沈澹,气得把地上的花全捡起来,狠狠砸向他:“幼稚鬼!幼稚鬼!”
“哈哈哈哈哈。”沈澹也没躲开:“啊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