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之痛》八分小姐

3、男孩女孩

　　“呀！你也喜欢这种！”
　　“对呀。你要什么颜色？”
　　“我黄色。”

　　“那我买蓝色！”二人嘻嘻哈哈拿着挑好的文具去结账。几乎相同的东西不难看出彼此喜好有多么相似。

　　走到柜台前吴默眼睛瞟到边上的架子上挂着很多激光灯便走了过去。

　　“你要买这个啊？这可是男孩子玩的。”陈丽楠不以为然道。
　　“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可以玩。也让徐伟尝尝被照到的滋味！”
　　“那行！”陈丽楠当下同意。

　　“这个是蜘蛛的……”
　　“这个是星星……”
　　“这个是猫……”
　　二人坐在公交站一边等车一边琢磨着。

　　“看！是陆君炜。”陈丽楠摇晃着吴默的胳膊。
　　“嗯？”他怎么也来这里等车。
　　“他是陆江镇的，坐301路车。”
　　“陆江镇？”吴默若有所思。
　　“车来了。”陈丽楠站起来？
　　“等下一辆班。”吴默扯她衣服。
　　“怎么又等下一班？”陈丽楠低头看她不说话，只好坐下来继续陪着她，“你挺奇怪的都不着急回家。”

　　“哎呀！”吴默吓得喊。
　　“怎么了？”陈丽楠停下晒衣服的动作问她。
　　“我的激光灯掉下去了。”吴默看着躺在底下的激光灯欲哭无泪。
　　陈丽楠跟着探出头。

　　“这是你们的？”陆君炜从里面走出来捡起激光灯抬头问她们。

　　“吴默的。”陈丽楠笑着回他。

　　“嗯……”吴默忙不迭地点头。

　　“我给你拿上来，你到三楼来。”

　　“好……”吴默转身装作淡定的走出寝室，心里的小鼓又咚咚咚的响了。

　　站在三四楼之间的楼梯上，底下就是男生寝室的地界了。吴默低头看着下方隔着三个台阶的陆君炜，陆君炜也抬头看她。

　　此刻熄了灯的走道寂静无声，只有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照出的两个朦胧的侧影。

　　吴默伸出手，摊开手心。陆君炜笑着把激光灯放在她手里，转身下楼。不过几秒钟的事，对愣在楼梯上的吴默来说却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弥漫在楼梯上的昏黄灯光好像格外温暖。

　　回到寝室吴默小心的把激光灯收起来，她决定再也不拿出来玩了。

　　“拿回来了？”陈丽楠问。

　　吴默点点头：“嗯。”

　　“那就好，快睡吧。”陈丽楠笑呵呵的进去了。其他室友也陆续洗漱完上床了。

　　吴默看着她的身影，有些心绪复杂，探头看楼下墙根，黑漆漆的没有人了。

　　如果时光一直就是这么安安静静的流着，也许大家都可以各怀心事但仍旧单纯快乐的度过这段青涩懵懂的青春岁月。

　　“你看……”
　　“呀……”
　　“好恶心……”
　　“哈哈……”
　　一路上吴默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和小声的窃窃私语，习惯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

　　眼看要到教室了，在楼梯转角出处遇上了徐伟一帮人。

　　“呀！她屁股后面都是血！”一个男孩子夸张地大叫，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为什么那么多血啊？”一个男孩子懵懂地问。
　　“白痴啊你！”徐伟重重拍了那男孩的脑门，“那是月经！女孩子管那个叫大姨妈！”
　　“大姨妈？为什么管血叫大姨妈？”
　　“啧啧，怎么说你好……”徐伟一脸无语的表情。
　　“……”

　　看着几个男孩子围着她讨论所谓的“大姨妈”，再想到刚刚路过的同学的表情，吴默无比恐慌。流血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是生病了吗？可她只是感觉肚子隐隐作痛，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大姨妈”是很可怕的东西吗，为什么那些人要用那种眼光看她，那么……嫌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颤抖着缩在墙角。

　　“你们干嘛呢？！”
　　“君炜，来看，吴默来大姨妈了后面都是血。”
　　听了这话陆君炜愣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红了脸，没有立刻应声。
　　听到他的名字吴默浑身一震，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了，几滴眼泪从眼角滚落。

　　“有什么好看的，变态！这么多男的欺负一个女的也不觉得丢人，赶紧走！”陆君炜冷着脸把几个人赶人，看几个人不情不愿地走掉，他看了吴默一眼又低下头，愣了半晌才靠近两部。

　　过了一会儿，吴默看到眼前出现一件浅色外套，上面捏着的是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
　　“咳～愣着干嘛？拿去！”
　　吴默呆呆地接过，上面还有余温。
　　“穿上。”
　　吴默慢慢地穿上，他很高所以衣服很长，几乎到了她的膝盖，自然也盖住了那些绽放的嫣红。
　　“等着。”他走开了。

　　“吴默你在这里啊！”陈丽楠匆匆忙忙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吴默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说了陈丽楠也会笑她吗？
　　“说啊，急死我了。陆君炜来叫我也不说你怎么了……”

　　“丽楠，‘大姨妈’是什么？”吴默犹豫着问。
　　“啊？”陈丽楠愣了一下眼睛突然亮了，“你来‘大姨妈’了？！”
　　“嗯……我衣服后面好像有血，很多人都笑我……”
　　“我看看。”陈丽楠快速地把她转过来撩起外套看了又放下把她转过来抱住了她，“你也来‘大姨妈’了哈哈！”

　　吴默被她搞懵了。
　　“走！”陈丽楠笑着拉起她的手快速地跑下楼梯。

　　“你看，这个是卫生巾，这么用的……”陈丽楠从衣柜里拿出一包所谓的“卫生巾”又抽出一片比划着……

　　听她倒豆子似的说完了吴默才晕乎乎地到洗手间换衣服。

　　“吴默你妈妈没告诉你什么是大姨妈吗？”陈丽楠靠在洗手间门口问。
　　“……我爸妈三年前就去外地了，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吴默的声音闷闷的。

　　“啊？这样啊，那你跟谁住在一起？”
　　“我奶奶。”
　　“噢……你奶奶也不跟你说吗？”
　　“嗯……奶奶很凶……”
　　“噢。没事，吴默你别怕啊，我妈妈告诉我月经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女孩子都会来的，只是有的早一点有的晚一点。我是上个月晚上来的，早上起床吓得半死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我妈冲进来就看到我站在床上嗷嗷叫，弄清情况了就笑我呵……”
　　“真有意思。”吴默地声音里几分羡慕。
　　“对啊。搞笑死了。我妈就跟我说了，来月经是正常的，而且是好事哦，代表我们长大了呢。”

　　长大？吴默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神奇。爸爸妈妈如果知道她长大了会不会很高兴？

　　吴默有些释然了: “那我们寝室其他人呢？”
　　“她们大概还没有哈，所以我从来没提省得她们几个大惊小怪，没想到你也来了，我们真是默契呵……”

　　“那男孩子有大姨妈么？”
　　“啊？”陈丽楠愣了一下紧接捧腹大笑，“男孩子才没有呢！所以他们才会大惊小怪，别理他们！”
　　“嗯？那他们不会长大？”吴默十分不解。
　　“不是，听说男孩子那个叫‘遗精’，他们来的时候穿‘婴儿纸尿裤’!”
　　“啊？真的假的？那不是很奇怪？”吴默忍俊不禁。

　　“是啊，也不知道陆君炜……”陈丽楠说了一半就没说下去。

　　两个女孩隔着一道门哈哈大笑，各自红了脸，满地的阳光都跟着俏皮起来。

　　吴默看着左手的男生外套，又看着右手裙子上的两朵鲜艳的梅花，分别叠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走出来。

　　“你想爸爸妈妈吗？”二人坐在床上。
　　“不知道，我很少想到他们……”
　　“所以每个周末都不想回家是因为这个？”
　　“嗯。反正爸妈不在家里回家也没意思。”
　　“懂了！那我们以后多等几趟，不，等到最后一趟！”陈丽楠笑着说。
　　“谢谢。”
　　“不用客气！以身相许吧！”陈丽楠很豪气地揽着吴默的肩膀。
　　“讨厌～真的谢谢！以前我什么都不懂。”
　　“没事，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我什么都告诉你。”

　　吴默看着陈丽楠灿烂得笑着。她很感激，感激身边有这样的朋友陪着她长大，告诉她很多东西——虽然后来她知道了男生是不穿纸尿裤的。

　　她觉得她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晚自习结束，吴默借着值日的名义独自留到了最后，等在黑暗的走廊里。看到陆君炜锁了九班的教室门走出来她才走过去。

　　“那个……等等。”
　　“嗯？”陆君炜停下脚步看她。
　　吴默低着头有些僵硬地从身后拿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递给他。
　　一秒，两秒，三秒……
　　吴默憋红的脸有些发烫，还好黑暗里看不清。

　　“我……没有弄脏……而且洗过了……洗了三次……”唯恐他介意，吴默有些语无伦次。

　　“哦。”陆君炜接过袋子就看到吴默甩下“谢谢”就一阵风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