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奇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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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丹推荐的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宠物医院，老李在那条老街上来回开了两趟才找到地方，车刚停稳，霍明珣就抱着船长急匆匆地冲进去，蔡丹小碎步在后面跟着。
“哎呀，小祖宗呀，等等我。老李你先找个地方停好车，一会儿过来找我们啊，我先下去找少爷了，你要是方便就给咱几个买点儿喝的，这一道不通气都要把我闷死了。”王义卿拉开车门，懒洋洋地从座位上抬起屁股。
老李老实巴交地点点头，王义卿才拉拉风衣上的褶皱，保持风度地进了门。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前台的小护士穿着整洁的护士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盘成髻儿，语气客气又疏离。
“刚才我家少爷抱着小狗进去了，我来办手续，你看我需要挂号缴费什么的吗？”王义卿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捞支烟抽抽解闷，刚要歪头点火的时候，小护士又用那种听不出什么人情味的声音及时制止住他。
“先生，不好意思，无烟环境，为了您和他人的健康，请不要吸烟。”
王义卿不好意思地收回烟盒，抱歉地笑了笑。
“您先坐下等一会儿吧，我们私人诊所不讲究那套手续，先等医生看了之后再做后续治疗的缴费。”小护士从前台站起身，礼貌地指引着他来到休息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王义卿顺着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蔡丹正探头探脑地站在过道里朝屋子里面张望着。
“蔡丹！”
“哎，王管家您来了。少爷抱着船长进了里面的急诊室，我在这儿等着他呢。里面不让太多人进。”蔡丹手里还拿着霍明珣的外套，王义卿跟她招招手，示意她跟他一起坐在休息室里等着。
“小蔡啊，我看少爷还是挺喜欢你的。你怎么看？”王义卿来回搓着手，心里寻思着老李最后能不能买点儿热饮回来，别随便整四瓶子冰水糊弄人。
“王管家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小保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王管家不用担心。”蔡丹心里犯起嘀咕，对于王管家毫无征兆地问话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见她视线不安地来回打量，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面有两处不起眼的泥点子。
“哎，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的是，少爷这阵子刚失恋闹小情绪，心情不好，要是需要人陪的话，你就多担待担待，没事多陪陪少爷。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现在男欢女爱的事儿，我可不管。”王义卿说完还自顾地笑了两声，笑声干巴巴地回荡在这个安静幽闭的休息室内。
“我能做的，我肯定会做的。”蔡丹用手指把脸旁杂乱的头发理顺，掖在耳后。
而刚才火急火燎地进了急诊室的霍明珣，现在正不安地在病床外围踱着步，给船长检查病情的医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说这位小兄弟呀，你要是再这么来回走，你就出去等吧，你这样严重干扰了我的思绪。你要放心，我们店小但不代表技术不好，你看这好几个医生一起看呢。”
霍明珣闻言才正经八百地抬头环视了一周，刚才急忙冲进来，逮着一个医生就赶紧把船长递过去了，都没来得及打量其他人。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刚才说话的医生像是里面的头儿，戴着无框眼镜，特别像日本电视剧里那种“衣冠禽兽”的扮相，霍明珣咽了口吐沫。
那个医生左边有个女医生，一直在旁边动作灵敏地递着检查工具，大口罩子一遮，反正长啥样也看不清；医生右边还有一个高个子，安静地站在医生旁边，视线在船长身上流连；除了几个医生外还有一个小护士，穿着粉色的护士服，大眼睛水灵灵地眨巴着，一副小心翼翼听从差遣的样子。
霍明珣叹一了口气，挪着步子走到门口。
“嗯，我……我就站在边上不动，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我得看着不然我怕狗它害怕。”霍明珣说完在原地笔直地一站，浑身上下就眼睛叽里咕噜地跟着医生的手在活动。
他看到那个高个子的小医生往他这边瞅了一下，随后又低着头继续听主治医生的病况分析。
“你这狗就是一般的呕吐症状啊……你说呕吐物是完好的？”医生翻开船长的眼皮凑近看了看，又打开它的嘴，瞧了瞧舌头。
他转过身来跟其他两个医生说：“你们觉得怎么回事？身体其他检查都还行，没什么细菌感染的情况……我觉得是小伙子太大惊小怪了。”
霍明珣忍不住凑了过来，看着船长躺在床上的样子就跟平时它疯够了打盹时一个德行，他也不太确信只好复述今早王叔跟他说的情况给医生听。
“是这样的，就是说它没精神、不吃东西，然后就吐了，昨天还一切如常。”
“要不开点儿营养剂，葡萄糖之类的你回去按照说明给它喂了，过夜看看情况。”女医生把手套摘下来，打算从白大褂里掏出纸和笔开药方，但旁边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
一直沉默地杵在旁边的高个子把口罩一摘，刚要张口，却腼腆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打随意贴，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写完之后拿给他们看。气得霍明珣差点儿晕过去，只见蓝色的随意贴上写了两个工工整整的大字。
【中蛊】。
“我说小大夫，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咋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呢？还中蛊，你不如直接说它中毒算了……美女，还是劳烦你开点儿营养剂吧，我明天再带它来复查。”霍明珣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挥挥手示意高个子医生别费力了，他宁愿相信船长是吃多了，往外反食呢。
结果那个小医生竟不依不饶起来，拽住霍明珣的袖子不让他走。
霍明珣没好气地回过头，语调里也多了些不耐烦：“不是我说，你们当医生的要信科学，这不是基本准则吗？咋回事，店小欺客呀？别糊弄我没医学常识。”
就连主治医生都开口了：“程玦，快别闹了，你说你今儿都不能说话了，倒开起玩笑来了。美丽，你去带着人开药，然后拿着药过来，我今天先给它注射一针葡萄糖。”
可那个叫程玦的医生并没有让步，而是拉着霍明珣的胳膊走到狗旁边，伸出手指扒拉开船长头顶上的一撮毛，霍明珣清楚地看到狗毛拨开后船长的皮肤上有一个红印，不像是一般磕碰结痂的小伤口，而是类似于被什么红颜色的笔点了一点儿在脑袋顶。
程玦接着拿出随意贴快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后直接伸到霍明珣眼前。
【苗蛊中有一种下蛊手法就是用朱砂蘸着养蛊用的血涂在人身上，我觉得像，不然你问问你家人。】
霍明珣一怔，赶紧跑出去找王义卿。
“王叔，你说来咱家交易的老太太是什么来头？”
王义卿被小少爷紧张的语气吓了一跳，把刚才老李买回来的热咖啡递到霍明珣手里，嘴上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那个……就A市那边的一个村寨的寨主，叫什么铁……哎呀，少爷，我这也记不得了，都几天了。”
“A市？苗疆那边？”
“哎呀，这我可没想到。”王义卿一拍脑壳，恍然大悟，想起来怪不得自己一见她就觉得玄乎，后脊背子直发凉。
“她来的时候接触到船长了？”
“是吧，好像摸了两下狗脑袋，你也知道，咱家船长人见人爱，谁见了都摸两下，我也没当回事啊，怎么了，跟她有关系？”
紧随其后出来的程玦听到王义卿的话后不自觉地皱了眉，他重新戴上口罩，走到那些人面前，继续在随意贴上写着。
【蛊毒，三天腠理，五天渗血，七天入骨，九天噬脏。十天之后就彻底无药可救。】
“那请问大夫，这该咋救啊？”王义卿看着眼前戴着口罩的小医生总觉得有些面熟。
【找施蛊之人求解。】
“王叔，定今天启程的机票，去A市。”
王义卿赶紧摆摆手：“使不得呀，小少爷，你今天刚好，这么远的路太折腾了。不然我替你去，你在家等着我。本来也是我一时疏忽……”
“没事，我一个人去也好办事，你可不能跟我去，船长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你好好照看它，我去去就回。”霍明珣打算管蔡丹要衣服，结果环顾一周根本没发现那小丫头的身影。
“蔡丹呢？”
王义卿也回身去找：“哎，奇了怪了，刚还在我身边呢，你一出来怎么人就没了。”
“没事，估计在外面等着呢，那王叔快帮我订票吧。”霍明珣说完又折回屋子里把船长抱起来，双手动作轻柔地像抱个婴儿。
临出门，看到站在一旁的高个子医生，心里顿时对他升起钦佩之情，但不免又觉得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竟是个哑巴，于是清清嗓子跟程玦说：“程大夫……是吧？谢谢你，真是多亏了你，我现在要急着去办事，先不感谢你了，等我回来之后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
程玦闻言摆摆手，眼神诚恳地望着他。
王义卿还想试图劝霍明珣让他跟着一起去，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少爷，害怕这一去万一危险重重，他一人应付不来，从小到大霍明珣还从没离了他的视线。
“少爷……我总觉得这次挺危险的，你说这老太太对一条狗都这么狠，我害怕……你还是让我跟你一起，你王叔吃过的盐好歹比你走过的路多，有啥事我也能照应着。”
霍明珣抱着船长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竟硬生生地让王义卿觉出点儿生离死别的味道，心下更加凄然，就差抹抹眼泪了。
“王叔，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想多一个人去涉险，你放心，我知道她要的是什么，给她便是了，我不会逞强的。你在这里，有什么事也能帮我应对，你要是跟我去了，霍宅谁来管？我发誓，就两天去去就回，您尽快帮我确定一下那位老妇的信息和住址。”
王义卿只好顺从地跟着少爷上了车，老李和蔡丹也一早就在车上等着他俩了。
程玦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车绝尘而去，于美丽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小程，你说这事儿怎么这么邪门？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头一回听说给狗下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咋知道这些？”
程玦刚要张嘴，而后想起自己不能说话，可又懒得在随意贴上写字，就礼貌客气地对着于美丽笑了笑，视线再度追随着那辆即将消失在街角路口的车，直到它彻底湮没在视线尽头，他才转过身。
王义卿一回家就张罗着要给少爷订机票，直接打电话到航空公司，买了最快一班的头等舱，之后又忙里忙外地赶着给霍明珣收拾行李，带了几件厚外套，装了两张银行卡和一沓子现金，最后不忘在夹层里塞好少爷的手账。
“少爷，人生地不熟的，不比在家里，还是多带点儿钱，实在不行就用钱办事，现在啥都不灵，你掏钱最灵。‘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当老一辈是说着玩的？都是有生活依据的，反正你就给他们塞钱。”
“王叔，你这活脱脱地暴发户架势打哪学来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说说你要是被人骗了坑了，我救你都来不及。咳咳……咳……”王义卿重重地吸了口烟，结果被呛得直咳嗽，好歹没把肺子咳出来。
“我说王叔，你就别担心了，钱不管用。那老太太不是要命吗？实在不行就给她，不过赔本生意做多了，上头到年终的时候就得找我麻烦，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早挨早算了。”说完还伸出手摸摸自己完好健在的脖子，感觉自己滑溜溜的皮肤要是真豁个口子也是够煞风景的。
“哎，行吧，少爷你早去早回，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王义卿指了指在沙发上蜷着的船长，它现在状态倒是稳定一些了，回来时下地走了走，喝牛奶也没再吐了，现在正窝在沙发里享受着蔡丹的抚摸，眯着眼睛看着霍明珣。
“臭崽子，这一趟你爹可是为了你，你可得在家里好好等我。”霍明珣走过去在船长脑壳上摸了一把，狗也温顺地闭起眼睛。
老李送着霍明珣去了机场，王义卿坐在书桌前想了想，最后给那人发了条短信。
【你在A市苗寨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想帮忙打听一个老妇人，好像是一个寨主，脸上有块红胎记，姓铁。能不能确定她的具体地址？】
【嗯，我有个战友在A市，我去问问。】
【小少爷他去找那个妇人了，你要是有关系帮着打点一下，我不放心。】
【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奇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