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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十章 吴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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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百回千转,现实不过一瞬。
展昭看着倾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倾河笑了笑,说道:“说起来,那朱雀与我们也算是老相识。”
见展昭脸上微露惊讶神色,倾河继续说道:“他常出入这大漠,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来二去难免发生一些摩擦。红鬼看他不顺眼得很,每次与他见面都要大战一场方可罢休。”
展昭微微颔首,暗道原来是这般的老相识。这倒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似乎曾经跟谁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至于那个柳无音,”倾河继续说道:“她在这大漠中冒充无尘为非作歹也不是这一两日才有的事情,只是她狡猾非常,平日里难觅踪迹,这次却不知怎的跟朱雀同时出现。如今细细想来,倒像是本来就是一伙的。”
展昭心下了然。
听倾河的意思,那朱雀与柳无音倒都是这大漠中的常客。
难道他丢失的那些记忆竟然跟这大漠有关?
展昭暗自摇了摇头,虽然说三年之前的有些事情他已经记不太真切,但是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来过这大漠。
他一定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见过朱雀。
可是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他少时出师,多在江南一带游历,后来入了开封府便往来各地地缉拿逃犯。除了这西北沙漠,似乎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但是奇怪的是,对于年少那些事情他反而是桩桩件件记得很是清楚,倒是三四年前的事情忘得多了些。
难道他便是在那时见过朱雀?
“展大人?”
倾河见展昭不知在想什么,竟然完全想入了神,忍不住出声唤道。
展昭猛地醒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请继续。”
倾河一愣,而后很快明白过来展昭应该是在让他继续说那日的后续,微微一笑,道:“那天朱雀与红鬼打了个平手,本来打算抽身而去。按照往日里的惯例,这是他跟红鬼之间的恩怨纠缠,红鬼既然不多做追究,我们也懒得插手。那日他却不知怎的招惹到了阎君大人,竟惹得阎君大人亲自动手。最后下场自是有些凄惨,只能算是勉强留了条命在。”
倾河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含笑望着展昭。
展昭一脸茫然,不知道倾河这是什么意思。
倾河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而那个柳无音被无尘追到峡谷深处,伤得倒是不若朱雀那般重,只是那张脸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得人了。”
倾河最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得展昭心中一寒,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那些人对这十殿阎王谈之色变的态度,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那么那个阎君大人呢?作为十殿阎王的头领,他又是怎么样的人?是否也如柳无尘一般?
如果他就是吴辛...
展昭怎么也无法相信吴辛会是一个残忍嗜虐的人。
可如果他不是吴辛,他们那日为何偏偏正好出现在那里,又从朱雀柳无音手里救下了他来?
如果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展昭也不再遮掩,直接对倾河道出了心中的困惑:“你们那天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展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询问地看着倾河。
倾河一愣,哈哈干笑两声。
他停了半响,似乎有些为难,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本来是打算等你伤势稍微好些,让阎君大人亲自说与你听。却没想到你刚醒来,阎君大人就不巧得很离开了。而且阎君大人也未必真的会主动告诉你。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便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展昭不解地看着倾河。见他一副欲言又止十分纠结的模样,心下很是好奇,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难道他们早就算到了他和元堇表哥会逃到那个峡谷中,所以特意埋伏在那里?
还是干脆他关于吴辛是阎君的猜测全是错的,表哥才是阎君大人?他故意先假装逃跑,然后再带了人回来救他?
展昭想到这里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实在无法想想元堇那么吊儿郎当的人,突然变得严肃而又沉重的模样。
“的确,我们那天并不是那么凑巧地刚好出现在那里。”倾河说道。
展昭闻言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倾河说完这一句后,微微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一句。
展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倾河一叹,终于还是接着说道:“其实从你被官差带出东记大门开始,我们就已经跟在你身后了。”
展昭目瞪口呆。
“你是说阎君大人他是——”
展昭说到这里猛地一顿。
倾河点点头,替他接着说道:“他便是东记的吴少爷。”
原来真的是吴辛。
展昭忽地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他并未真的离开,原来他一直都在。
然而一个疑问被解答,却引得更多的疑问冒了出来。
在展昭看来,他与吴辛素不相识。吴辛一开始出手救他,也许纯粹是出于侠义之心,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只是吴辛既然救了他,却又将他交与官府,难免让人生疑。
他还曾为此小人之心地猜测过,吴辛这样做是为了寻求自保。
但如果他不只是东记的吴家少爷,还是威名在外的阎君大人,那示好官府寻求自保于他而言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而他既已经将他交给了官府,却又派出十殿阎君悄悄跟在后面。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保护一个相识不久的陌生人。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更有甚者。
他既然救他,又一暗中路护他,却又始终不愿意出现在他面前。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哪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简直就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展昭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面对一个素不相识,还可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的的陌生人,只怕也做不到这个份上。
他忍不住想要问问吴辛,如果柳无音和朱雀二人不在半路突然发难,如果他不是身陷那般的危难,他是否会永远隐藏起来?永远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可是他没有机会再问。
窗外突然起了吵嚷,一人在窗外大声喊道:“喂!那边你不能上去!”
话音刚落,展昭只觉得屋内的光线猛地一暗,一个黑色人影忽地蹿上了窗台,蹲在上面两手扒着褐色的窗框,回首对身后喊道:“我偏要上来,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来抓我呀!”
展昭听出了窗外那个是遥光的声音。不仅如此,他也认出了此刻正扒在窗口的那个黑衣人。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表哥?”
那黑衣人闻言霍地回过头来,待看清了床上的是展昭之后,面色一喜,忽地直接从窗台上一跃而起,直直向展昭扑来,欢天喜地地叫道:“昭昭!”
展昭见状立刻往旁边让开,免得被他直接给砸成一块肉饼。
谁知元堇气势如虹地来,扑到一半却被那蓝色的纱帘缠住,挣扎半天未果,最后合着纱帘一起滚到了身后的池子里。
嘭的一声巨响,溅起一大片水花。
倾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瞬息之间发生的一切,有些反应不及。
半响之后,元堇终于裹着纱帘从水池里站了起来。他兀自纠缠半天,最后撕开缠在头上的纱帘将头露了出来。丝毫不顾忌自己的狼狈模样,看着床上的展昭裂开嘴欢喜地说道:“昭昭,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可叫我好找!”
展昭无奈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元堇刚要说话,倾河抢先一步说道:“元公子,池中水凉,虽然现在是夏天,泡得久了也是要受寒的,还是上来说话吧。”
元堇想了想,深以为然,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两人稀松平常地一问一答,着着实实地将展昭惊了一跳——表哥与他们竟然早就认识?
元堇从水里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湿透的衣衫和纠缠的纱帘,再次往床上的展昭扑去。
展昭眉毛一抖,避无可避。
幸得倾河一把将元堇抓住,将他拖到桌边按在座位上,劝道:“元公子,展大人身上还有伤,可受不得你这一身的寒气。”
元堇闻言眉毛一竖,霍地站了起来,怒道:“昭昭,是谁打的你?我去帮你报仇!”
展昭这么多年来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这般虚张声势,也不答他,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元堇看展昭非但一点不感动,还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坐了下去。
倾河给元堇倒了一杯热茶,又找来一块干净的手巾递到他手里,这才在桌边坐了下来。
展昭心中的好奇已然到了极致,见两人总算消停下来,立刻抓住机会问道:“你们原来早就认识?”
倾河笑笑,道:“元公子是阎君大人的老朋友了,我们也是从元公子这里听说了展大人你的不少事情。”
展昭闻言心中很是惊讶。
表哥竟然早就认识吴辛?那天晚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吴辛就在附近,所以才故意逃走?
展昭很快便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且不说表哥遇事半路逃跑这种事,于他而言再寻常不过,就算他真的是因为知道吴辛就在附近,又怎么能确定吴辛一定会出现救下他和小芝?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不过这样一来,那倾河他们对自己的喜好有所了解倒也不足为奇。
一想到自己先前关于那些小菜的自作多情,展昭心中不免有些尴尬,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吴辛不在这里。
不同于倾河的亲切熟稔,元堇闻言却是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嫌弃地说道:“哎哎哎,打住!我跟那个老阎王可不是什么朋友!我来找他不过是看他有些不顺眼来教训教训他罢了!”
展昭无奈,暗道到底是有多不顺眼,才会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这大漠深处来教训人?
无奈之余又有些好笑,他竟然叫吴辛那样风华绝代的人老阎王。
一丝笑意从展昭眼底弥漫开来,看得对面的倾河一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展昭因为心底的快乐而产生的笑意,原来竟是这般的叫人移不开眼去。
心中曾经的一些疑惑渐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