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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九章 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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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闻言悚然一惊。
这人竟然会说话?而后忽地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地莫名,难道吴辛不会说话这个像吴辛的人便也该不会说话吗?
继而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这人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操心的爹在诱哄任性的孩子多吃一口饭一般,用在父子之间只是很是温馨,用在他们之间就显得有些莫名的诡异。
展昭继续沉默,而且抿紧了双唇。
他是绝对不会喝的。
那人见状忽地伸手向展昭肩上抓来,竟是打算用强。
展昭哪能这么容易让他得逞,就算他现在十分地虚弱,却也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任人宰割。他忽地往后一退。然后——
咚!
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展昭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慢慢地弯下腰去。
好疼!
而且丢人。
那人抬手将他捂在脑后的手拿开,将他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轻轻地揉。
展昭突然觉得很委屈,一种让他自己感到震惊,而且莫名其妙的委屈。
在来这大漠之前,他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他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南侠,是朝廷中令人信赖的展护卫。他肩负着道义和责任,所以要委屈求全,要忍辱负重。
而来了这大漠之后,他已经是第二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上一次是因为吴辛决绝离开的背影,这一次更是只是因为后脑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鼓包。
可能是因为三年前他逃出天牢后,忽地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展昭。
他身负滔天的罪名,让他暂时放下了肩上的重任,可以将自己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他是南侠,是御猫,可是也是展昭。
只是...吴辛也便罢了,这个人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现在已经变得软弱到见人就要往上依靠了吗?
即便是一无所有的展昭,也绝对不会是这般模样。
展昭抬手抓住那黑衣人的手腕想要让他从自己的后脑勺上离开。
黑衣人忽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地凑到他的近前,看着他的眼睛。
展昭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如寒潭一般幽深又如流星一般璀璨的眼睛。
他是...!
“我是吴辛。”黑衣人忽然开口说道。
展昭猛地松开了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吴辛!真的是他!他会说话!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悬崖上的人真的是他?难道他就是阎君大人?
问题如潮来一般瞬间奔涌而出,却又如同潮去一般退了个干干净净。
那双眼睛此刻是如此的温柔多情,让人一不小心便会溺毙在里面。
他们靠得很近,几乎呼吸可闻。
一呼一吸之间,黑夜中的空气渐渐开始变烫,连那凉水一般的月光也变得暧昧撩人。
情感和理智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如同沙漠中烈日下暴晒了整整一个月的干柴忽地遇到了半空中坠下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流星。
轰的一声,燃了。
理智在此刻被全部焚毁殆尽。
剩下的只是内心最深刻的渴求和最原始的本能。
周围的空气烫得灼人。
连带着红唇,双手,身上的每一寸和一腔热血的真心。
仿佛整个沙漠都刹那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要让万物灭。
让万物生。
展昭嘴里忽然尝到一股铁锈的味道。他感到一股温热的血液正在缓缓渗进他的唇齿之间。那血腥味让他的大脑瞬间清明。他一把推开吴辛。
展昭呛咳几声,喘息着问道:“你做什么!”
他问的是那些血。
吴辛凑过去,抬手温柔地拭去他嘴角的血迹,道:“你中了柳无音的噬心蛊,我的血可以帮你驱蛊毒。”
声音淡漠而又清冷。
“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展昭讶然地抬头望着他,轰地满脸通红。
他刚才竟然没有把持住自己,一时冲动...
忽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他推开吴辛,强撑着从床上站了起来,急走几步,一头扎进了那满池的清水中。
一声巨响。
而后又是一声。
吴辛游过去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靠在在岸边,三下五除二扒掉了他身上的衣裳,似乎熟练得很。
“这样毒性散发更快。”吴辛一本正经地说道。
展昭的脸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一般,勉力挣扎,奈何力气不济。
吴辛将他抵在水池边上,定定地看了他半响,忽地俯下身吻住了他。
不同于刚才的滔天烈火,这个吻缠绵而又悠长,让人不禁开始怀疑其中所含的心意,产生一些难以名状的怀疑和错觉。
水波荡漾。
吴辛抬起头来看着展昭,眼神在他的脸上留恋地逡巡,他抬起手来将他脸颊上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耳后,忽地低头轻轻啄了他一下。
展昭一愣。
而后忽地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红,几乎要滴下血来。
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为什么要如此戏弄于他?
吴辛将展昭从水里抱了出来,替他擦干身上的水,又拿来干净的衣衫替他换上,就像他曾经做过一次的那样。
他将展昭放到床上,这次却没有走。而是给他自己也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换了,在展昭身边躺下,将他揽过来抱在怀里,轻声道:“睡觉。”
展昭满脑浆糊。
他大睁着双眼看着屋顶,呆呆地出神。
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不太明白为什么。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似乎不该这样。
却又十分地自然,似乎本该如此。
吴辛抬手覆上他的双眼,将他两眼蒙了起来。
“睡了。”
展昭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又眨了一下。
再睁眼便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整整齐齐的被子,原本睡在身边的吴辛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昨夜发生的一切消失的彻彻底底,仿佛是幻梦一场。
展昭有些头痛,大概是昨晚闹腾了一场的缘故。身上却轻快了许多。
他从床上坐起来,正巧这时倾河提着一个食盒推门走了进来。
倾河见展昭已经醒了,对着他和煦地一笑。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
巧的很,都是展昭爱吃的。
倾河走到床边,看着展昭温声问道:“今天可感觉好些了?你大病初愈,不宜大补,我让他们做了几样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展昭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对着倾河感激地笑了笑。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小菜,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异样。
那些小菜看似寻常,却一般多见于他的家乡常州,江南其他地方尚且不一定能看到,更不用说这万里之遥荒芜贫瘠的大漠。看上去虽然毫不起眼,但要在这黄沙满地的大漠凑齐却知道要费多少的心力。
他与倾河并不熟识,准确来说根本就是陌生人,得他日常悉心照料已然实属难得,要说他为了博自己一时欢心不啻大费周章地准备这些东西,未免太自作多情,也显得太不合常理。
但如果这些不是倾河准备的,是其他什么人准备的呢?
比如说,吴辛。
虽然毫无理由和根据,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吴辛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果说吴辛就是阎君大人,他自然可以让倾河劳心劳力地去置备这些东西。
但是即便吴辛真的是阎君大人,也不该对他的喜好如此了如指掌。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并不相熟。
难道说,一年前刚到大漠的吴辛,从前与自己竟是旧相识?但若真是那样,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到底是什么人?
展昭抬眼看了一眼倾河,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不知阎君大人现在何处?能否让在下见上一见?”
倾河闻言微微一愣,而后温和地笑开来,道:“实在是不巧得很,阎君大人今天一早便出门去了,恐怕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展昭缓缓地点了点头,微露一丝遗憾之色。
倾河见状笑道:“展大人这般着急地相见阎君大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展昭一听倾河口中说出那着急二字,脑中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耳根募地一红,掩唇咳了两声,道:“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倾河了然地一笑,笑得展昭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莫名的心虚。
他赶紧重新起了一个话头,随口问道:“说起来,那日的事情后来如何了?柳无音和那个她身边的男子——”
“展大人是指朱雀?”
展昭点了点,他隐约记得是听见有人这样叫他。
原本只是模糊的记忆,现在被倾河这样清楚地说出来,倒让展昭心中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本来就觉得那个人十分地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那熟悉的感觉更加地强烈。
可也只是熟悉,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人。
三年来他总是这样,想到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细节的地方变得十分地模糊,记不太真切。
有些干脆直接缺失了一块,形成了一个难以衔接前后的空白地带。
他偶尔也会突然抓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是总是还没看真切就已经匆匆从脑海中溜走。
表哥告诉他那都是玄姬的幻术留下的后遗症。还说会被遗忘的都是不重要的,只要记得重要的就可以了。
不必太过执着于过去。
他本不是特别执拗的人。但是唯独对于这一件事,不知怎的总是十分地在意。
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所遗失的,并不是像元堇表哥所说,是那种无足轻重的记忆,而是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
若非如此,为何这三年来心中总是会有一种空荡荡无处着落的感觉?
可是到底是遗失了什么?
三年过去,他一点也没有想起来。
为此他还常被元堇表哥嘲笑,说他是因为太过寂寞所以才胡思乱想。
而这个朱雀,很有可能就是打开他记忆黑洞的一把钥匙。
他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什么情况下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