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白》烈蚀

3、第三回 出发讨董

　　董卓入主长安后，废汉少帝，立陈留王，改元初平，自封相国，权势遮天，自此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洛阳城内乌烟瘴气，人人自危。胆敢反抗者无不死得凄惨，或砍头或车裂。

　　就连天数都站在董卓这边，曹操自请以七星宝刀刺杀董卓的计划彻底失败，凭着急智方逃出生天，曹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地招募人马，矫诏天下，号召天下诸侯，联合起来，共同伐董。

　　现今董卓坐大，各路诸侯心里都憋着股气，矫诏一出，可谓一呼百应，十八路诸侯，各自率兵，奔向洛阳。

　　拜入公孙瓒麾下一年，赵云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战斗，他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内心早就热血沸腾了，引得那附在他身上的神秘声音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残阳似血，漫天红霞。行军一日，军中士卒俱是乏了，公孙瓒见此，勒马宣布停止行进，今夜在此扎营。不一会儿，前去拾柴火的兵卒归来，营地上空冒起了袅袅炊烟。赵云从同乡手里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显是饿得狠了。

　　若是平时，吃完饭同乡大多是要凑成一堆儿聊聊天吹吹牛的，然而多日车马劳顿，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吃了饭，平日与赵云玩得好的几个混小子便纷纷回帐倒头睡了。

　　赵云也累，早早躺下想早些休息，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翻来覆去烙煎饼，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把那附在自己身上整天吃饱喝足不干事儿的，不知是魂儿还是其他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叫出来聊聊天。

　　“我们也算认识挺久了，除了跟我说过你是个游魂，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呢，我该叫你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交流吧。”

　　“呃……我没名字，”这边纠结着开口了，“游魂都没有名字还有性别的，我们就像鬼一样，嗯……反正类似鬼的存在，但能穿梭时空，我就是等得太无聊才窜到你们这里来，结果……反正我没名字，你给我起一个咯。”

　　“嗯……感觉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就叫赵诚吧，字什么呢？”赵云冥思。

　　刚被命名“赵诚”的游魂赶紧开口：“都说做人要讲‘诚信’，字里带个‘信’字好了。”

　　“那就字信之吧，怎么样？”

　　赵诚念了遍“赵诚，赵信之”，心里颇为满意。以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了，不过，这姓……似乎随了赵云啊。

　　“信之，你之前说是吕布杀的董卓，此话当真？”

　　娘哟，你记住了啊，可这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喂。赵诚觉得如果自己有实体，现在肯定一脸菜色：“当真，的确是吕布杀了董卓。”

　　“就是说这次讨伐董卓最后失败了？”

　　“也不是完全失败。”

　　赵云翻了个身，面朝天空：“你知道未来的事？”

　　“知道，可我不能告诉你。”这可是规则，虽然自己已经小小的，只是小小的破坏了一点……赵诚有点心虚。

　　“我不会问的，我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放心。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跟我提吕布。”

　　“……是为了平衡啦。”

　　赵云困惑：“平衡？”

　　“你坠崖以后我才出现的对不对？命中注定你不该坠崖的……算是我害的你，而且，坠崖以后，你已经死了……是我让你活过来的。这意味着失衡，历史改变了，脱离了正确的轨迹，要想让历史重新回到正确的轨迹上，必须再改变一件足以弥补失衡的事实。不然……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

　　“那个事实就是吕布？”

　　“对，”赵诚点头，“你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第二日公孙瓒军依旧是闷头行军，至晌午时分路经德州平原县才缓下脚步。只见远处桑林中走来一队人马，公孙瓒认出那领头的正是曾与自己共拜卢植为师的刘备，便遥遥拱手：“贤弟怎么在这里？”

　　赵云尚是初次见刘备一行，上下观察许久，这刘备长相平平，耳垂丰厚，大抵是人入中年，略有些发福。倒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人更惹人注意些，一位面色红润，丹凤眼，卧蚕眉，长须飘飘，身材魁梧，背负青龙偃月刀，一看便知武功不俗。另一位肤色黝黑，胡髭连鬓，眼若铜铃，膀大腰圆，一看便知是位有猛力的主儿。

　　赵诚悠悠然出来认人：“中间那个大耳朵的是刘备，红彤彤那个是关羽，黑乎乎那个是张飞，他们三个是结拜兄弟。”

　　如果没有你坠崖的意外，你以后大抵就跟了刘备打天下，这话，赵诚当然没说。

　　“多亏旧日兄长力保备为平原县令，今天听说大军从这里路过，特意来此等候，还请兄长同我入城歇息一番。”

　　公孙瓒大笑摆手：“不麻烦贤弟了。倒是这二位是何人？”

　　刘备指指关羽，又指指张飞：“这是关羽，这是张飞，我三人乃结拜兄弟。”

　　“就是他俩跟你一起打的黄巾军？”

　　“都是他二人出的力。”

　　“他俩现在是什么职位？”

　　“关羽是马弓手，张飞是步弓手。”

　　“这可是埋没人才了，”公孙瓒啧啧感叹，“现今董卓作乱，天下诸侯聚集到洛阳准备一起诛杀逆贼。贤弟，你可愿舍了这区区县令职位，与我一同讨伐贼子，匡扶汉室？”

　　刘备躬身行礼：“自然愿随兄长前往。”

　　赵云只默不作声在队伍中看，赵诚瞅他眼神，便知：得，不愧是赵子龙最后认定的主公，初始印象值就高，只能希望吕布争气了。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见之！”大风猎猎，战旗翻飞，各方豪杰俱是热血沸腾，坛下歃血立志。

　　歃血誓毕，长沙太守孙坚自请先锋，挑战汜水关。孙坚勇猛，董卓不敢掉以轻心，派华雄、李肃、胡轸，赵岑等赴关应战。

　　这华雄不是等闲之辈，斩鲍忠，破祖茂，大败孙坚的先锋部队，直杀到反董联盟扎营寨前叫战，又接连将俞涉、潘凤斩于马下。直到关羽温酒一杯，拎着华雄的头凯旋，反董卓军的士气才再度高昂。

　　战鼓咚咚如雷鸣，喊声大振撼苍穹。

　　“关公真是厉害，那华雄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关公一会儿工夫就砍了他头回来，这仗我们必赢！”

　　“马上就能冲进关去，杀死董卓那逆贼！”

　　“……”

　　士卒们的热血都被点燃了。人群中唯有赵云眸光深邃，一言不发，暗自握紧了手中的龙枪。

　　赵诚悠悠出现，附到他耳边，轻声道：“莫急，等着吕布罢。”

　　讨董联盟这边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大涨己方士气，大有趁此势一举杀进关内的意思，那边董卓赶紧派吕布率兵三万，前往虎牢关前搦战。袁绍听曹操意见，不敢轻敌，分王匡、乔瑁、袁遗、孙融、张杨、陶谦，公孙瓒八路诸侯，前往虎牢关迎敌。

　　各路诸侯自是争着想立功，奈何赵云再怎么想酣战一番，也只得跟着大部队拥挤着在山坡上前进。

　　河内太守王匡率兵最先到达，吕布带三千铁骑，飞奔来迎。

　　很久之后，赵云也无法忘记虎牢关之战那日的初见——狂风猎猎，战旗翻飞，万千兵卒中，那男人如太阳般耀眼。红袍兽铠，雉鸡尾羽，男人随手一挥方天画戟，嚣狂如战神。

　　“谁敢与侯爷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