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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杀丁原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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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都起这么早,我好困啊。”
“我没让你跟我一起起床。”
“你以为我想吗?谁让咱俩现在是一体,你起床我也得起床,你睡觉我也得睡觉,要是我有具身体,保不准我也能耍一手好枪法。”
“闭嘴,练武。”
和坠崖后莫名出现的声音朝夕相处了快五年,赵云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逐渐发展成现在的麻木。他曾问过郎中,脑袋中突然多了个人说话属何病症,郎中只劝他练武不要过度劳累。逼问突然闯入他脑海的不速之客,对方倒是不吝回答,可惜对方的回答在赵云看来都是天方夜谭般的胡话,什么逆天改命,什么孤魂野鬼,不是他不信鬼神之说,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切切实实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真。
虽然幽州地处北方,然而七月清晨的空气中仍漂浮着微薄的热意。半个时辰的热身,赵云身上白色薄衫湿了大半。远处练兵场早训的号角嘀嘀呜呜地吹了起来,赵云收了枪,回屋套上战铠,准备去参加早训。
中平六年三月,王政杀张纯送其首级予幽州州牧刘虞,刘虞因安抚游牧民族有功被授予太尉之职,封襄贲侯,不久,迁大司马,公孙瓒升奋武将军,封蓟侯。同年五月,赵云受常山郡百姓推举,率本郡义从吏兵,投公孙瓒麾下,然而并未受其重用。
此时的赵云还不知道,历史这个巨大的纺锤,即将把他的命运线轴,与另一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中平元年九月,洛阳城。
“奉先,你可听见我方才与你说的话了?”
“哈?”
丁原叹气,吩咐手下牵了两匹马来:“罢了。奉先,今日董卓那逆贼宴请百官,你便与我同去吧。”
这时,一直懒洋洋坐在一边的年轻男人才站起身来,他长得极为高大,几乎比丁原高出一头,眉似剑锋,狭眸斜飞,一身紧实的肌肉充满猫科动物的力量感。他无甚尊敬地行了礼:“听主公安排。”
丁原因着吕布的无礼皱了皱眉。黄巾之乱后,大汉天下分崩离析,乱世将至,要想在乱世中行走,靠什么?自然是实力。他看中的便是吕布的勇武,他相信,有了吕布的力量,自己的军队必将如虎添翼。然而,他从吕布的眼睛中看到了“野心”——膨胀的野心。他不在意吕布平日为人是否张扬,他更在意吕布眼中闪烁的野心之火。这把火,到底会不会燃烧起来?此人,不可长留。
眼下,还不到时机。
今日的温明园格外热闹。宴席如流水,席间叽叽喳喳,百官公卿俱是到了,现今董卓横行洛阳,谁敢不来?站在丁原身后,吕布只觉自己脑仁要被吵炸了,干脆抱了方天画戟,往一旁发呆去。
“西凉刺史董卓到!”园门口侍卫话音将落,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宴席瞬间一静。
吕布未见过董卓,听侍卫报名,便歪了头来看——来者端得是虎背熊腰,肥得流油,衣服肚子那都要撑破了,全靠条腰带兜着,一脸横肉在乱髭中半隐半现。腰间佩剑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神气十足。
谱摆得挺足,吕布心道。
乐声飘扬,舞女翩跹。吕布刚顺了杯酒水,接到丁原眼神示意,凑过耳去。
“董贼一会儿必发难,你可知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他可不明白?自己是当保镖来的。丁原打算除董卓这盘小九九,吕布清楚得很。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董卓同旁边的李儒对了眼神,放下酒杯开口了:“我有些话,还请诸位静听。”
“皇帝是天下万民的主人,皇帝没有威仪怎能镇御天下?现在的皇帝性格软弱,不如陈留王。我要废皇帝,立陈留王,你们觉得……如何啊?”
满场戚戚焉。
古往今来,做臣子的要废皇帝,便是大逆不道。然而在场的谁有胆子跟董卓叫板呢?枪打出头鸟,这时候还是乖乖当缩头乌龟吧。
不过有人愿当出头鸟。吕布在心里叹了口气,木着脸随丁原走到筵前。
“当然不可!你是何身份,竟敢说出此等狂言妄语?!当今天子是先帝嫡子,又无过失,你说要废黜天子,难道是想图谋篡位?”
董卓当即暴跳如雷:“荆州刺史丁原,你好大的胆!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今日是想受死不成?!”说着一蹦三尺高,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刺丁原。
气头上的董卓没觉察,旁边的李儒感觉到了——丁原身后,一道如有形的犀利视线。好一个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男子,光看拿方天画戟的气势,便知非寻常人等。想来丁原定是有把握,才敢造次。
李儒忙拦董卓,边眼神示意面面相觑的众卿:“饮宴之处,不谈国政。我们改日再论也不迟。”
董卓仍怒:“休要拦我!”
众卿自然就坡下驴,纷纷上前劝丁原赶紧收拾收拾,逃命去罢。目的达到,丁原自是顺着形势,半推半就携着吕布逃了。
见丁原已逃,董卓更怒:“李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
李儒左右看看,忙凑上前去,与气头上的西凉刺史咬耳朵:“你若是刚才杀了丁原,他身后站的那人定要杀你,你挡他不住。”
“他身后站着何人?”
“大概是丁原的义子,姓吕,名布,字奉先。主公,我听说此人勇武非常,是骑射高手。丁原就是看中他的能力,有意笼络,才收他做了义子。”
董卓:“听起来倒是很有本事。”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次日,丁原率军城外搦战,董卓与李儒出阵,被飞马杀出的吕布大败,直退三十余里。当日,李肃前来拜访吕布,两人于帐中会谈良久。当夜,吕布斩丁原,吞并其军队,拜董卓为义父。
洛阳的变故传到赵云耳中时,他正结束了每天的例行晨练,准备用早膳,便被两名士卒的闲谈灌了一嘴八卦。
“你跟我说的吕布,就是董卓新收那义子?”
“……是。”
“我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那神秘声音立刻慌了神:“别别别,事情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呢?”
“不是怎样?”赵云语气森冷,“杀主公,投逆贼,哪一件不为人所不齿?”
“也许他有别的目的啊,你看人不能这么片面嘛,一棒子就把人打死是不对的。”神秘声音表示他心好塞。
“别的目的?我看他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宵小之辈。你以后休再跟我念叨此人。”
眼看赵云是真生气了,深知他脾气的神秘声音咬咬牙,要知道说出来是违反规则的,终于脱口:“就是吕布杀的董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