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给你与他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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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9 10
你还是很年轻的样子，在那场战争之后。
在我记忆里你从未变过。岁月格外眷顾你，一笔都不舍得刻画在你模样上。所以即便阿芙已经嫁人，你依旧年轻不变。
我看到你还是在那座小村庄里。你刚刚修复被损的回路和天赋，他便领了千军万马一路找你到这里。在这小村庄里。
这里的人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也从来想不到你竟位居如此高位。因为在平时交往中你收起了所有尖锐爪牙，将亲和温柔展现给这座村庄，所以当菲斯等称你为殿下时，这么多天的平淡便失去了。
他和军队驻扎在这村庄外的头一天傍晚，你没有披上农家姑娘织给你的粗线披风，只穿着一件洗的很旧的粗布素裙，一个人进了山上的小森林。即使你没有华丽富美的长裙加身，没有缀满昂贵宝石的王冠来彰显你高贵的身份，也没有一名战士敢出言阻拦你。就算你虚弱至此，穿着旧衣，你在他们眼里依旧是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的女祭司。
树林间可看见夕阳无限好。你靠着山坡边的一棵粗大的树坐在干燥的草地上，偶尔有树叶拂过你的发鬓然后掉落在你脚边。你的目光越过炊烟袅袅的村庄直直的投向远方。
——很久之后当你踏上归途时才晓得那是回到阿鹿斯的方向。你想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会一眼望去那个方向并且不再将目光移开。
你独自坐了很久，他找来时走到你身边也没有发现。你看的太入神也没有注意到夕阳早已逝去。
他站在你身侧，一身战服越发显得他如预言书上描述的不败战神以斯拉【Ezra】一般挺拔俊美。但他面色冰冷，没有波澜在他眼中。让他看上去又如古老石刻上所记载的永恒之神一般冷漠拒人千里。
他胸中有怒火。
他问你知不知道这样擅离军队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他的愤怒隐藏在话语中你清晰地感受到。你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他你受伤的事，只是保持之前的姿势，且目不瞬。
他便一把将你拉起来抵在树干上，你背后的伤口便裂开了一些。有些疼，但你始终没有开口。
你一向对他寡言少语，他也习惯了。但在这个关头，他却有些烦躁，便一手掐住你的脖颈将你用力往树上一抵，逼迫你看向他。
他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很美。只可惜长在他身上。
你很喜欢这双眼睛，只是痛恨拥有它的人。
你的眼睛也很美，它们同时拥有了大海和大地的色彩。他看向你的眼睛，深的像海一样看不透又像陆地上新绿的春。他便再看不到其他。
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他忽然想要亲吻你，但你却在他靠近时刻侧开了头去。他便将掐住你脖子的手移到你脑后，你伸手拨开他的手时他扯住了你的头发，从而使你不得不抬起头来直视他。他和他的眼睛。
他最终还是亲吻了你。你的双手很快也垂了下去，你之后也没有再做多余的反抗，他总是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你不必做无谓的阻挡。关于这一点，你总是看得很透彻。
他吻了你很久，并且咬了你。
放开你后他说，你知不知道这场战争有多重要，为了找你已经耗费了太多，他说你知不知道他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却发现你居然在这里过着安逸的生活时他几乎想杀了你。
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管不顾的丢下一切离开。你的肩上有生命，有王朝兴衰和责任。
你在心里想，是的，一切责任都是你的，而最后的荣耀却是他的。你回答他，你就是这样只顾自己的人，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你说，你天性如此。
他没有一秒钟的迟疑，一挥手将你扔出去。他是真的怒了，手劲使得很大。你碰倒在一棵粗壮的树上。你掉在地上时，树叶被他的手散出的力量拦腰折断，无数枝条抽打过你有伤口的后背。
你的血液从内往外流出。你咳出一口血来吐在草地上，染红了新发的草芽。
这时他忽然明白了你为何留在这村庄里。
他走近你，俯身看你。接着伸手用指尖挑起你的下颌。你垂眼不去看他，但他却看得到你，以及你唇边鲜艳的跟之前天边夕阳一样的色彩。
他叹口气，将身上的披风解下将你包裹住将你拥抱住。他将你的头搭在他肩膀上，起风之前你听到他在你耳边说，不要再让他担心了。
他说，我们回家吧。
风起了，你听到风刮树叶的声音。你也叹了口气，心想他带给你这么多伤痛，你依然可以原谅他。你不知道是不是终此一生你们都要这样度过，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你心里这么想时，你的意识代你回答了他。
风停时你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好，我们回家。
入夜的山林很静，你的话很小声，他却听得很清楚。从来都是。
2014 9 13
那天夜里他将你带回村庄之后告诉你第一缕阳光照亮屋顶时你们就将踏上归途。说完他沉默的等你回答。你却想到了清晨热闹的乡镇集市，人们彼此喧闹熙攘，采买用品和食物，还有年轻漂亮的卖花姑娘和年轻英俊的挨家挨户送牛奶的少年。那些才是生活。于是在他等的不耐烦转身欲走时你伸手拉住了他。
你说你想最后再去一次集市，从此以后就在也不离开阿鹿斯也可以。
他皱了眉。
你说他肯定没有去过繁华的集市，你们可以装作平凡的夫妻，你还说了很多你前几天在集市上遇见的有趣的东西。他并没有听你讲。事实上，他只听见了夫妻二字。你讲的太入迷而忽略了他眼底微不可察的笑意和不解。
他其实很愿意听你说夫妻二字。
但另一方面他觉得有些不明白。你性子素来淡漠凉薄，对世间许多珍奇东西都并不在意 。比如他上次从境外征战归来时为你带回来的异族人的至宝，他们世代相传的刀枪不入的战衣，被你转手送给了缺少长衣的厨房帮工。而此刻的你，却因一把普通的象牙梳上刻有刺金玫瑰和人鱼而跟他讲得面泛红晕。他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你的梳妆台上用白玉雕刻成的梳子的一个梳齿都可以买很多把象牙梳子了。
当你讲到你看到的去集市采买的一家人互相争吵却又互相帮忙往板车上搬东西时你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凡一点，有温暖的小房子和家里人，可以在下雪的冬天坐在火炉边喝自己酿的酒，再看一眼窗外。
这样的生活。
他看着你，心里却叹息，他这一生都要将你捆绑在冰冷的王座上，陪他一路风霜沉沦。
你以为他不同意，就看向他问不可以吗。他听了看向你，觉得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他的眉舒展开来，右手放在你头顶一下一下地顺着你的头发，说了一声好。
你就朝他笑起来。
2014 9 20
第二日的清晨弥漫着新起的雾水，空气清新湿润，山上的石子路被昨晚的雨水冲刷得十分干净。
他和你都改变了样子，变得像一般的中年夫妇一样不引人注目，才走出了村庄前往你口中的集市。
在路上的时候一如往常，他行走在前面你安静地跟在后面，彼此不发一言。在踏入集市的瞬间，你从后面快步走上去，亲昵的笑起挽住他的手做出一副亲密的模样给世人看。上一次你挽他手臂，还是半年前的事了，在王后举办的宴会上，你看见路易斯和卡珊德拉亲热地交谈便喝了很多酒，醉得站不稳，便挽了他的手臂。你会感觉安全和力量从他身上传来。
集市上很热闹。你从前在城堡里感受不到的热闹。
于是他的手臂很快就被你放开。你不再顾他，自己独自去逛了。他慢步跟在你后面，看着你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挨着看那些廉价的物件，你眼中有之前他从未见过的色彩。
年轻的卖花姑娘红着脸将一枝鲜艳的红玫瑰递给他，即使他变了模样，依旧有吸引人的气质。
他将花接过来，看着它的颜色就想到了你的祭司加冕礼上一身黑服却有一双被克莉丝用刺金玫瑰给你染了色的红唇，他就觉得很好看。
于是他就顺手将玫瑰从枝上折下来，走到你身后很自然的将花插入你的头发。纵然是中年妇女的模样，你眼睛透出的光彩也昭示了你正年轻。
而你发间的花，开得正好。
很多年过后，你如当初所说一般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村庄，那里的一切包括那个集市都变成了你漫长生命中做的一个美梦，泛着微微的红色，就很像曾经插在你发间的玫瑰。那后来，他也无数次在你于东边玫瑰园中喝下午茶时折过玫瑰插在你发间，但是都没有集市上那朵玫瑰衬你。
那样的感觉他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给你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