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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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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暗夜。竹林。
眼前的竹林正隐匿于暗夜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只能隐隐约约听见竹叶在风中飒飒响动。倘若再仔细听,便不难发现,飒飒声中还有风吹衣角的响动——有人正站在竹林的中央,一炷香后,竹林中才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了交谈声。
“大人,您真的要派清流去消灭1号目标,他的实力可与清流不分上下。”
“我意已决,至于清流,再加上瑶光,必不会有差错。”
“可您明明知道,清流与他……”
“够了!”声音被打断,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必说了,这个任务务必由清流执行,其他的事情清流知道怎么处理。”
“是,大人。”
而那人所说的清流和瑶光是被他救下的女孩,他对她们进行严酷的训练,之后便是各种艰难的任务,每次的任务都可以说是在和死神竞争,而对于清流来说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她逐渐开始放弃情感,不遗余力地为他效力。在和搭档瑶光的配合下,任务总能完成得滴水不漏。
次日破晓时分,清流和瑶光从竹林中的密室里出来,清流对瑶光比了个手势,丢给她一把武器,自己则率先跃上屋脊,向远方的钟塔楼跃去。
一
依旧是暗夜。
此刻如果从上往下俯视,便可以依稀看见王府房屋的轮廓,清流回头一望,便看见瑶光的身影在屋脊上一上一下地跃动,她无奈地转过头,轻车熟路地奔向目标赵钟毓的寝室——从外面看上去,屋内一片漆黑,目标赵钟毓似乎已经休息。清流划出袖中的匕首,轻轻推开门,一闪身窜了进去。
屋内很黑,根本看不清人影,但听着划破如墨的夜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清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行动居然失败了。她回头一望身后的追兵,恨恨地一咬牙,索性直接撞破格窗跳上屋脊,窗外的玉兰树被震落了许多花瓣,清流愤恨的目光再次撇向院落中的灯火,转身越向远方的塔楼。
“失败了。”清流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塔中的瑶光,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居然失败了。”
“知道了。”瑶光仰起头,脸上的狐疑一闪而过,居然浮现出几分笑意,“你就是太过自负,现在才知道这次任务不怎么容易了吧,要不也不会把我叫上。”和清流的冰冷不同,瑶光话多,声音也有几分甜美。
“不能再直接动手了,我们只能先潜入府中,以后再慢慢找机会。”清流一面回应,一面仰头看着天空的云烟,暗夜中莫名撒出了几缕月光,银色的月光洒在清流脸上,竟像是一层面具。
“我知道了。”瑶光回首遥望人头攒动的赵府,知道赵府是在调兵抓刺客,不由轻叹。
一个月后,清流和瑶光顺利混入赵府,王府到底不一般,处处透露着气派。门前端坐着两只石狮子,后面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最里面的却是古朴的红木房屋,但在白天,府中却有些空旷,只有零星几个侍女在打扫。两人愣愣地站在门前,忽然觉得,夜晚倒没有什么,白天看上去,几近空旷的建筑却有些骇人。
“呃,那个,清流啊,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是,必须。”这样毫不犹豫的回答,瑶光早已习惯,清流就是这样,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而且每一句话,都不留一点余地。
“快点,进去!”清流对这位老嬷嬷的声音十分反感,却也在她的指示下在一队婢女中缓缓前进。
“按照赵府的规矩,新来的婢女都要经嬷嬷教导,然后分配不同的职务,至于赵钟毓的贴身侍女,都是赵府从小养大的。所以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接近赵钟毓,然后在获取他的信任。”老嬷嬷正忙着调教其他的婢女,于是瑶光赶紧对清流耳语。
“好。”还是冷冷的一个字,瑶光暗想,什么时候清流能一句话说十个字,那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清流倒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独来独往,冷言冷语,倒也不是她不近人情,只是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太久没有和其他人交往罢了。至于她的幼年记忆,竟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是隐隐约约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闪现,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现在眼前又是一团重影,直到自己被人用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清流才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地用手向前劈去,却被对方牢牢地握住,无法挣开。
清流抬头瞥去,面前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站在一群侍从中尤为醒目。他身穿深蓝锦绣云袍,上面绣着翠绿的竹叶,身后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头发被高高挽起,一只朴实的玉簪插在发髻间,整个人显得高贵而雅致。她愣了半晌,在他身后一干家丁的怒视中才反应过来此人应该就是目标赵钟毓,便冷冷地应了声:“少爷。”
对方面对她的冰冷倒显得十分淡定,紧接着清流听到了温润如玉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清流。”
“你,抬起头来。”赵钟毓对她似乎很有兴趣,语气也变得有些吊儿郎当。
清流在心底冷笑,骤然仰起头,恰好与赵钟毓四目相对,赵钟毓看着清流的眼睛,莫名感到熟悉,竟然有了那么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一闪即逝,眼神落在了清流腰间的首饰上上,那是枚通体晶莹的玉佩,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一条小鱼,赵钟毓瞬间感到一种惊喜,但又把那句话吞回口中,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
“这玉佩从何而来?”
“从小就戴。”清流一向反感这种人,自然懒得和他废话。
赵钟毓却并没有细问,清流却又听到了他温润如玉的声音:“以后,你就跟着我。”
清流对这种方式并不感兴趣,但也不想反驳,面对面无表情却有些温和的赵钟毓,刚才还在想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从这华丽的建筑来看,大少爷赵钟毓的寝室一定可以说是金碧辉煌了,可进去一看,却令她失望异常,赵钟毓的房间和她住的没什么两样,只是几件简单的摆设而已,最稀罕的可能也就是放在桌子上那个玉佩了,仔细一瞧,此玉通体透明,形状倒与她戴的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一层光泽。清流对此倒也没在意,只当它们是相似罢了。
二
以清流的做事风格,看赵钟毓的眼神中都有不屑,自然不会真的去给他当侍女,赵钟毓仿佛事先已经有准备了,并未多言,只是吩咐清流明日和自己离开赵府。
“去哪?”
“带你去集市,顺便送你点东西。”赵钟毓眼中多了一丝温柔,嘴角也多了一分笑意。
“……”清流无语,甚至于有些怀疑,但看见赵钟毓的笑,清流顿时泄了气,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去告知瑶光,她自然也是一脸诧异,却也再三提示清流要小心,最好能抓住时机完成任务。清流看她的眼神,居然有了一丝担忧和害怕,不敢再作其他回答,敛起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瑶光看着清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又扯出一张几乎要揉烂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今夜行动!她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又把纸条放回袖中,飞身前往钟塔楼。
太久没有到过这样热闹的地方,清流居然有了一份激动和好奇,普通人的生活,她当然是向往的,可这样的生活,终究与她相隔太远。即使是偶尔看看也是好的啊,现在就身处这里,清流自然无比激动。可眼前这个带她来这里的人,竟然就是她此次任务的目标,一想到这些,清流瞬间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清流,你在想什么?”赵钟毓的声音总是突然想起,而且总戳中她的内心,“我不想有人打扰我们,所以把家丁都潜走了。”这次他的声音与以往不同,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但在清流看来却是温柔的陷阱。
“为什么,那你的安全谁来保护?”清流被自己的问话吓了一跳,她竟然也开始关心别人了。
“你。”赵钟毓回头看着慌神的清流,突然又笑了起来,“慌什么,别怕,我来保护你。相信我。”
清流愣在原地,“相信我”简短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却无比温暖,给人以满满的安全感,在她依稀的记忆里,也有这样一个人说过这三个字,不同的人,同样的话为什么给她相同的感觉?清流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深海,眼前的景物变得虚幻,整个人越来越无助。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相信,让她怎么相信一个对手?在清流从小的训练中,相信自己的对手随时可能丧命,她奋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又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需要。”
赵钟毓对她的反应并没有生气,但脸上却闪过一抹自嘲的笑容,而后指着清流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开口:“你看这些普通人,柴米油盐,自给自足,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也挺好的。”说着便不知从哪里拿起一只簪子,轻轻插在清流的发髻上,清流一愣,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伸手摸去,依稀是豆蔻之年佩戴,并不适合自己,但赵钟毓却定定的望着他,似乎是从她看到另一个人,恍恍惚惚地说:“很好看。”罢了又补充了一句,“清流,其实你真的很可爱。”
可爱?清流不由自主扬了扬嘴角,她有多久没听到这样奇怪的赞美了,回头望去,阳光均匀的洒在赵钟毓身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每一个褶皱,穿着一身常服的赵钟毓,似乎多了几分亲和感,这样的情景,似乎曾在遥远的记忆中出现过。所以她看着赵钟毓拿起自己的玉佩也并未阻拦,他拿着她的玉佩又掏出自己带的玉佩,清流看上去,两块玉佩似乎真的是一模一样的,不由好奇:“这是?”
“玉佩啊,我很早以前就有。”赵钟毓把玉佩递给她,竟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一个小女孩,“好了,回去吧,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清流有些木纳地点头,至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出手,估计已经让瑶光失望透顶了吧,眼前突然闪过一抹白色,清流伸手抓住,是宫崎的字条,上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今夜行动!”清流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机会,也是宫崎的最后通牒,一旦失败,还不知道有什么会等着自己。
三
回府后清流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毕竟任务还是要做的,不然自己会死先不说,绝对不可以连累瑶光。尽管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但她还是观察到赵钟毓并不喜欢在自己休息时有守卫看守,所以总习惯潜走附近的守卫,这给了清流可乘之机。但自己第一次行动失败之后,守卫便将赵府层层包围,想直接刺杀并不是那么容易。清流咬紧嘴唇,给瑶光递了一个眼神,瑶光点点头,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手势:“入夜行动。”清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滑,将其藏入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襟,接过瑶光手中的茶水,在无人之处倒进了一包白色粉末,起身向赵钟毓的寝室走去。但与以往不同,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完成这一切,不久前赵钟毓的笑,他的安慰,他的自嘲,就连他送自己的簪子还带在头上,这样的赵钟毓,让她怎样去下手?终于在原地徘徊了好久之后,清流握紧了拳头,把茶具丢在府中,又换了一壶新茶,没有为什么,这一次,她选择自己,选择听从自己的内心。殊不知远处的瑶光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轻轻叹气。
“少爷,这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她说不下去了,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没有一点威慑力,亲和的像个大哥哥。看着赵钟毓将龙井茶一饮而尽,清流微微松了口气,此时窗外的夕阳,如血般艳红,竟有种凄凉之感,她霎时间觉得,曾经的自己也就如同着夕阳,虽然美丽,却可怜的连自己走过的每一步都无从决定。但这一次,她终于有勇气挣脱内心的枷锁,随心所欲地为自己活一次。
“少爷,这是厨子新做的糕点,您慢用。”之后不等赵钟毓做出反映,便起身离开,顺手一弹,一封密信便落在瑶光脚边,她丢下盘子,轻踏地面,整个人如一片羽毛般飞出墙外,而瑶光早已在此等候。
“成功了吗?”瑶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似乎这个询问只是例行公事。
“他已经喝下了。而且,我已经打探过了,今晚附近依然不会有守卫。”清流看着瑶光,她不想伤害赵钟毓,更不想伤害瑶光,所以只能在今晚和瑶光作对了,这样固然危险,但却会使朋友无恙,当然是值得的。
“很好,那今晚开始吧。”清流看见,瑶光眼中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哀,但这种感情却在一瞬间消逝,她不由自主地抚上腰间的玉佩,率先跃进墙内。
四
仿佛是有什么阴谋一般,夜静得可怕,但月却亮得出奇,从远处的钟塔楼俯瞰赵府,偌大的赵府又变成一团团鬼影,和天上的云连成一片,偶尔夜风吹过,才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几团灯火。清流望向赵钟毓的寝室,似乎只是一团黑影,周围隐隐约约有几个守卫,她转身跳向赵府的墙头,一流的轻功使她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右手一甩,一把银针飞出,四周的守卫全部倒地。而瑶光从远处直接飞向屋脊上,轻轻坠入府内,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清流看见瑶光滑出袖中的匕首,匕首在月光下闪耀出骇人的寒光,她紧紧地咬住嘴唇,紧握着的手指骨节分明。周围仍然很静,借着皎洁的月光,清流甚至能看见屋内赵钟毓的背影。清流咬咬牙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很亮,甚至都能映出自己的面容。清流意识到,这一次意味着什么,要么赵钟毓死,要么自己死,可她想尊崇自己的内心,不想伤害赵钟毓,那么受伤的只能是自己了。
咬牙看着前方,不再犹豫,飞身跃上屋顶,瑶光紧随其后,腰间缠着一条长鞭。俯视着赵钟毓的寝殿,古色古香的建筑几乎要融化在黑夜之中,两人一跃而下,瑶光的长鞭利落地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动,屋内却并无人出现。良久,才有一阵略带沙哑的声音:“欢迎二位,请进吧。”
清流疑惑的望向寝殿,以赵钟毓的能力,怎会不知道她们是来杀他的,这时候请她们光明正大地入内,当然不是请她们喝茶的,八成里面已经埋伏好人手了,不进去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回也只能拼一把了。也不等瑶光作出反应,率先走进那座建筑,“吱呀”一声推开了沉重的木门,惊讶的是,几天过去了,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动过,连放在桌上的那枚玉佩也放在了自己初次进入时看到的地方。也不知为何,清流在感到惊讶之余,莫名多了些恐惧。对上瑶光疑惑的眼神,她还是用力摇了摇头。瑶光四下环视,屋内并没有什么人,她抓住清流的肩膀,猛地晃了几下低声说:“清流,清流,没事吧。一会也只能拼了,否则,我们都别想活着回去。”
“不,不,不要伤他,求你,瑶光!”话一出口,清流却又被自己震惊到了,她清流什么时候求过别人,更别说是为了自己的目标!但她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动手,那么就对不起了。”清流剑锋一转,横在瑶光与自己之间。
瑶光惊愕,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她很快回过神来,握紧手中的长鞭,并轻轻推了清流一把,清流拎起剑,一步一步地向内室走去。
内室的陈设令她有些惊讶,不如以往的干净整洁,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宣纸撒了满地,桌子上,地上都有几本书,书已泛黄,看上去有些年代。也不知怎的,清流竟鬼使神差地捡起一本,随手一翻,看到上面记载的也不过是一些历史传闻,说是历史却也不太恰当,因为上面记载的都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问题是,这个时候,赵钟毓翻看这个时候的历史干什么。正纳罕着,赵钟毓温润如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欢迎二位,在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清流和瑶光冷汗直冒,平和却不乏威严的声音,让她们瞬间有了一种恐惧感。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谁能给她们带来这种感觉,这个赵钟毓不简单,以前竟是低估他了吗,思及此,却见赵钟毓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向她们走进,清流只是呆呆地立在那里,全然没有了勇气,倒是对方先开了口:“清流,我也不想伤害你。”是啊,为何还会活到现在,而且赵钟毓不但没有杀她们,而且最近各种莫名其妙的事她竟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到。恍惚间身前又响起了赵钟毓的声音,只听他缓缓道:“因为我不想伤你啊,我的,妹妹。”
依然是平缓的语气,却仿佛如一道惊雷般击在清流的头上,而后引起一阵爆炸,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虚无,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冒出“嗡嗡嗡”的回响,仿佛脑袋会瞬间炸开。良久,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赵钟毓,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连怎么称呼都不知道。清流就这么看着赵钟毓,她看到赵钟毓的眼神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清流全然不知。
清流猛然回过神,看到瑶光眼中竟有难得的一丝差异和温情,她轻拍她的肩,随即转身离去,顺手关上了门,雕刻的十二生肖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在渗透进来的阳光下上下飞舞。
耳畔忽的传来了赵钟毓的声音,清流刚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看看这个。”赵钟毓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弹掉上面的灰后递给了清流。那是一个深红色的带有暗黑花纹的木匣,距今到没有多少年岁,清流“刷”地打开木匣,里面却是一部卷轴,打开细细一瞧,不由大骇,竟是十几年前的几份手记。纸页有些泛黄,字迹却十分清晰,清流刚想问什么,却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当年我爹同那名烟花女子的孩子吧?”
听到这话,再翻翻手中的手记,清流轻笑起来:“是,可那又怎样?”其实,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她也并非没有听说,只是一直不愿说出,毕竟在外人看来,赵钟毓才是赵家名正言顺的后代,而自己又算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多有不甘,在你和你娘被逐出赵府后,我也曾幸灾乐祸过。但后来我还是想尽办法打听你的下落,在得知你娘去世后,我曾派人将她厚葬,也曾打听到你的行踪,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清流难以置信的望向对方,赵钟毓的神情却渐渐认真起来,颇为肯定地回答:“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伤害我,就像我不会伤害你那样。”
清流莫名有些感动,但语气依然波澜不惊:“那,那两枚玉佩应该就是所谓的什么证明吧?”
“是,除了它,我想不出证明你身份的方法。现在你无须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清流,你也许已经忘了,你叫赵钟灵,阿灵,回家吧。”
清流呆呆地愣在原地,虽然早有了模糊的猜测,但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她依然不知所措,她还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她的兄长。清流抽回自己的玉佩转身离开,没在看赵钟毓,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赵府门前,难得的一丝阳光温柔地撒下,赵钟灵的心也开始融化,瑶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笑语嫣然,她和赵钟灵并排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拂去肩上的一朵花瓣,让自己的发丝和赵钟灵的轻轻叠加在一起。
赵钟灵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居然睡着了,醒来时瑶光已经离开了,她的手心里却握着瑶光的一张字条,上面是她飘逸的字迹——像你希望的一样活着,放下一切吧,原谅他,我们有缘自会相见,另外,你的事情我会瞒住的。赵钟灵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收起字条轻快的闪进厨房,很快将一碗莲藕羹端到赵钟毓面前,并拿起自己的玉佩,和赵钟毓的轻轻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