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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揽月 褚诗文倒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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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舒靖醒来已是天色大亮,送走了表舅一家后,父亲又北上做生意去了,带走了府里不少人,院子里显得有些冷清。洗漱完毕,给母亲请过安,用了早饭以后,舒靖忽然想起,再过几日就是自己与谢宸的生辰了,他兄弟二人虽说私底下矛盾不少,但在父母亲面前,一直是兄友弟恭的模样,每逢生辰节日,都会互相赠送礼物。
真真是个麻烦事儿。舒靖不耐地皱了皱眉,换了身衣服,便只身向着谢府附近的齐玉阁而去。
去年谢宸生辰,他送了名家字画,前年谢宸生辰,他送的还是字画,大前年……舒靖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虽说是敷衍,今年还是换个花样吧。
齐玉阁的老板,与舒靖也算是老相识了,见到舒靖立刻便满脸堆笑,迎了上来。舒靖与他寒暄了几句,便自顾自的绕到货架那边看玉了。齐玉阁店面虽说不大,但好东西不少。不过大多是东祁苍梧一带产出的苍玉,色青而透澈,品相虽极佳,但依舒靖看来,与谢宸倒是不太般配。不过舒靖本人,倒是对这样的玉喜爱有加。
忽的他眼前一亮,快步走到柜台边,指着老板手里的一个腰佩,问道:“这是西羌的曜石?可曾有了买家?”曜石是西羌最名贵的矿石,颜色深沉,多是墨蓝甚至乌黑,这种石头产量极少,分布在大漠的各个角落,传说中是古城被毁时,天神怜惜而流下的泪水,被称作“大漠的眼泪”。
“二公子……”老板颇为尴尬,说,“这东西已经被预定了。”
预定了?舒靖皱眉,道:“买主是谁?劳烦帮我问问他,能否割爱。”他也就这脾气,一眼看中的东西,就不能用别的来代替了。虽说是给谢宸买礼物,但是这习惯依旧改不掉。这腰佩做的古朴大气,透着大漠的神秘气息,谢宸又是在沙漠里长大,这东西再适合他不过。
这时旁边有人插话,声音尖利刺耳:“对不起啊,这位爷,这东西是我们家公子的了。您还是另寻所爱吧。”
这话听的舒靖眼皮一跳,转头看向对方,见是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正从老板的手中接过包好的腰佩,向着舒靖笑,那笑容里掺杂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既然如此,”舒靖回以一笑,同样让人难以琢磨,“那就烦请你们公子出来一见。”
那年轻人显然颇为惊讶,却到底不太敢与舒靖正面交锋,只是怔然将呆滞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老板。后者也是一脸的出乎意料,面露几分难色,两边都不敢得罪,心中权量了一下,还是讪然地开口:“二公子,您……”
“不关你的事,”舒靖摆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后一句却是对那小厮模样的人,“我要见你家公子。”
那年轻人又是一怔,继而底气不足地笑了笑:“我家公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这句意味隐晦的挑衅显然惹恼了心高气傲的舒二爷。下人都已然这副姿态,主人还不得飞到天上?
“你公子是教你这么跟人说话的么。”
舒靖怒极反笑,诡谲的嘴角隐隐现出冷意。而那小厮却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眉目之间嚣张跋扈,似乎是不欲与他浪费唇舌。
“就是,你公子是这么教你跟人说话的么。”
此时传来一声略带调侃的斥责。舒靖怔了怔,循声望去,不由微微敛目张唇,眸光中闪过一丝惊诧,继而溢满了戏谑之意。
来人一袭湖蓝色的直裾,外披紫色华袍,腰上的蹀躞带色泽温润而显眼,从发髻中的玉簪到足上的单底履,无不显露着超脱俗世的贵气。
舒靖微微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走近。这人生得尊贵而俊逸,只是眉眼有些偏于冷淡,服装配饰也显得异常凛冽,整个人仿佛是迫不及待地想把男性所向往的冲撞性与危险性表现出来。
“公子,你来了。”
那小厮见到来人,一改先前的傲慢轻佻,谦卑地朝来人颔首行礼。而那人却视若无睹,径自将舒靖打量了一番。舒靖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此刻丝毫不显局促,嘴边尚挂着几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这人看着有些冷漠,但应该是个明理人。他心中暗道,便微扬着脸等待眼前的人向他道歉。
之后他便可以提出让出腰佩的要求。
“公子,不然我先把这腰佩送到府上……”
言讫转身便走。褚诗文没有回头瞟他,面不改色地出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嗯?”
那小厮倏地一怔,僵硬着转过身,怯然地瞅着褚诗文。
“是你得罪了别人,莫非还要我替你道歉?”褚诗文奇道。
“啊,是……”那小厮轻轻嗫嚅着瞟了舒靖一眼,然后微微垂下头,“这位爷,小的不识规矩,还请见谅。”
舒靖有些愕然地望了褚诗文一眼,暗道看来这人不简单,如此一来将自己置身事外,他倒是没理由争夺那块腰佩了。他在心中斟酌了一阵,还是不打算为难那年轻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瞧见了吧,以后对人客气点。”
小厮见他没跟自己为难,当下连道了三个“是”,感恩戴德地跑开了。褚诗文挑眼看了舒靖一眼,嘴角一弯,道:“刚才有人嚷着要见我,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舒靖眼角一抽,瞪着小厮跑走的方向:“你府上的下人已经把腰佩拿走了,我还有什么好和你说的。”
褚诗文了然,轻轻点头,看似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你想要那块腰佩啊。”
舒靖点头默认,本以为褚诗文会问自己为何执著于那块腰佩,却见他只是极轻微地叹息一声,然后问道:“你能出多少钱?”
舒靖怔然。褚诗文见状微微一笑:“那块腰佩原料珍稀,做工精巧,价值十镒白银,阁下可能承受?”
舒靖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在心底哼了一声。褚诗文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忽而又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既然对它情有独钟,至少得出得起原价吧?”
舒靖闻言轻轻蹙眉,思索了一阵,洒然道:“不就十镒白银么,给你便是。”
虽然谢家不是达官显贵,但至少可算得上家财万贯。舒靖不由在心底暗笑,果然是财大气粗。而褚诗文倒没有什么反常的神色,只轻轻点头:“我可以把腰佩让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