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江湖剑》轴心国工作室

2、第二章 兄弟 舒靖咬牙切

　　床上的人冷哼了一声，点亮了床边摆着的那盏灯。那人英俊潇洒的一张脸在灯光下氤氲，如画如诗。他与舒靖生的有四分相像，不过更加英武俊朗，眉若刀裁，目若朗星，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有男子气概多了，正是舒靖的双胞胎哥哥谢宸。这会子，谢宸凉薄好看的唇抿成锋，眉眼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弟弟，“你倒还知道回来。”
　　“我当然知道回来，倒是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舒靖此刻也是怒极了，喝酒喝的好好地，回家却被双胞胎哥哥就送了一盆醒酒的凉水，听口气还要向他兴师问罪。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高兴地，更何况跟谢宸早就过节的他呢。
　　“这倒成了我的不对了。”谢宸笑意恬淡，“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了吗？”
　　舒靖经他提醒方才反应过来，心中暗暗叫苦，由于他性子胡闹了些，谢宸不放心他在外。两兄弟早立有规矩，舒靖若是出门和花酒必须带着谢宸一起去。这回舒靖原本也有叫上谢宸的打算，但是考虑到这回同聚的，是沧浪城那帮不被谢宸待见的二世祖，为防止见面尴尬，舒靖便只身前往了。
　　走到屏风后脱下湿衣，舒靖正琢磨着改怎么向谢宸解释，却听见谢宸的声音又朗朗传了过来，“你可知今天白天家里发生了什么。”
　　舒靖在心里骂了谢宸句废话，“我又不是千里眼，我这么可能知道。”
　　“今日表舅一家来沧浪做客，吃完时父亲见你不在大为恼火。”
　　“然后呢，你告诉他我去喝花酒了？”
　　“我同他说你去庙里为父母祈福了。”谢宸自然不会说实话出卖弟弟，“父亲倒也不怎么相信，但是碍于面子，在表舅一家面前连夸了你几句孝顺。”
　　舒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谢老爷也不是不知，明知道去庙里祈福是谎言，还要大赞自己孝顺。舒靖想象着谢老爷那时的表情，只觉分外有趣。“母亲呢，母亲也没多说什么？”
　　“她让你明日别出门了，一同去送送表舅一家。”谢宸微微一笑，“她还说表舅的女儿蕙质兰心，与我们家阿靖十分相配。”
　　“哼，也就这点花样了，他以为他的心思我们不知道吗，还眼巴巴的带着自家那女儿跑过来。”舒靖极为不满的撇了撇嘴，“母亲也吃他这套。”
　　谢宸微蹙了眉，“表舅不管怎么样都是长辈，做小辈的怎么可以这样肆意评价，太不知礼数了。”
　　“哦，”一个字辗转在舌尖，拖出几分深长意味，“哥哥这般知礼数，想必表舅一家一定对你很满意吧。”
　　“我再知礼数也比不上你深秋祈福，孝感动天啊。”谢宸凉凉的激了他一句。
　　“孝顺有什么用，”舒靖披着干净的单衣从屏风后走出来，顺坡接下谢宸的话，“某些人巧言令色，一张嘴，黑的就全都变成白的了。”
　　“确是，”谢宸微笑了一下，“比起我在家里侍奉双亲，恪守孝道，还是你在外四处卖弄，吆五喝六更得父母喜欢。”
　　舒靖瞪了谢宸一眼，按捺着直接动手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孝道有一，是传宗接代，哥哥既然恪守孝道，如若母亲做主，哥哥看来是不会拒绝表舅家的麻脸闺女了。”
　　谢宸的脸色微变，表舅家的女儿自然不可能是麻脸，但纵然她是天姿国色，让这个年纪的谢宸娶妻，谢宸也是不乐意的。“于礼不孝者，第一是阿意曲从，违背自己的心愿，容忍父母做没有道德的事，父亲和母亲都是沧浪的名人，我怎么可以陷亲不义。”
　　总算见谢宸口头上吃亏了，舒靖背着他冷笑了一下。谢宸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却也不继续发作，兀自走到桌边，将桌上一杯早就倒好的茶一饮而尽，嘱咐了句，“一身的酒气，你还是洗个澡吧。洗了澡早些休息，明日别起不来。”就走了。
　　见谢宸如此快的认输，舒靖暗暗称奇，但赢了的感觉总归是良好的，走进屏风后面，浴桶里是满满的热水，温度适中，看来是谢宸为自己准备的，好洗去着一身酒气。也许是因为刚才将了谢宸一军，如今看见他对自己的好，舒靖突然感到心中一暖，印象中的谢宸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舒舒服服的泡完了澡，从隔间出来只见桌上原本的茶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茶盅，触手仍温，开了盖子，飘出了丹桂的香，是刚煨好的上好的丹桂茶。舒靖诧异，自己洗完澡以后要吃一盅茶，除了贴身丫鬟华絮之外也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个时间，谢家的下人们都改休息了。这盅丹桂茶，莫不是……
　　舒靖撇了撇嘴，除了他也想不到别的人了，没想到谢宸那个豆腐嘴，刀子心的家伙还会记挂着自己。正好喝完酒之后，口一直很干，房间里也没人，舒靖也不顾闻香品茶的仪态了，直接牛饮。
　　入口却是一阵苦涩，舒靖只觉喉间一阵难过，下意识的想吐，又不免被呛了一下，失手将茶盅摔在地上，舒靖低头咳了半天，总算缓过气来，但喉咙仍然是一阵发干。
　　难怪谢宸认输的如此痛快，原来还有后招，舒靖恶狠狠的在心里将谢宸凌迟一千刀，果然不应该相信他，他给自己喝的那里是上好丹桂，简直就是盐巴。房中的茶水已经让他拿走了，这个时间也没有办法叫华絮，又不能不顾颜面穿着单衣跑出去。舒靖一边清嗓子，一边穿着衣服。出去好容易喝够了水，经过一折腾，睡也睡不着了，回房间以后瞥见地上那个被自己打碎的茶盅，舒靖突然意识过来这是前些日子苍梧郡来的商人送到沧浪城打算出海的瓷器，父亲很喜欢就高价买了一套。谢宸果然够毒的，但舒靖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谢家两位少爷的恩恩怨怨，从来没有这样完的。
　　舒靖咬牙切齿，等着吧，谢宸，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小爷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