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尘埃》南婧

6、冤家路窄 仇人相见，

　　车上的男子忽得心情大好，不禁一笑。
　　司机回头，恰巧看到平日阴沉的少爷笑了，心里犯了嘀咕，却是更小心的做事，轻易不应答。
　　房间里却是沉默异常，“晋少爷回来了。”
　　一应小姐都看着张大小姐，只是闭嘴不语。有几个不知道的，咬着耳朵问“谁是晋少爷啊？”
　　“好像说是张家流落在外的少爷。”这声音却是不小，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只是佯装不知。哼，流落在外，私生子。
　　张大小姐却笑着说，“怎的，你们还怕我这个弟弟了！”
　　说着话，却是笑着去迎这个弟弟。大家看到张大小姐面上的表情不像假的，只是疑心，难道张家小姐真的半点都不介意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吗？
　　林北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一切，应付半天这些小姐，见到大家好奇地跟着张大小姐出去迎这位晋少爷，见人群中没有林南，一时竟没有心力却找妹妹。看着沙发上无人，便静静地倚在沙发角落。已经累得很了，不知为什么，她却不免想到刚才张家大小姐听到晋少爷时一笑而过的狠厉，晋少爷，倒是名字里有个晋字呀。不知为何迷迷糊糊地。
　　林南回到客厅时，只有几个下人在换水果与酒水，角落里零落地坐着几位小姐。而她的姐姐竟靠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林南好几日没有认真看过姐姐，这时静静地看去，发现姐姐的眼下灰黑的。想到这几天对姐姐发的脾气，心里百感交集。
　　走上前去，轻轻拂开林南的鬓角的碎发。姐姐，明白你的心思，我们家已经败落，寄人篱下。如果不顺着人家的心思难免自己多有吃亏，可是，我不希望，不希望我们太委屈了。我们的家虽是没有了，但林家的骨还在。
　　冰凉的手细细地画在额上，林北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像溺水的人一般，极力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看着姐姐难受的晃动，林南不禁害怕，大力摇晃。
　　林北终是醒来，眼里还有没散尽的害怕。望着唯一的幼妹，心里有了安慰，却又袭来了巨大的恐惧。
　　“大姐，这两位小姐在做什么游戏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沙发后响起。
　　那一刻，林北心如死灰。
　　林南只是觉得这声音熟悉而陌生，回头看去，前几月天津奔难的回忆扑面而来，那个人是顾晋？
　　早已不是先前那个面带粗糙的人了，棱角更加冷峻分明的面孔，说话明明笑着，却让人心生寒意。
　　张大小姐不知是何缘故，打趣说道，“弟弟，这是素染坊赵家小姐的表妹，京城林家的两位小姐。”
　　顾晋，不，晋少爷斜眉一笑，恍然大悟道，“哦，是吗，幸会。”说着，向着林北伸出手去。
　　林南却横插一手，大方的握上去，“京城林氏。”
　　赵家小姐听到京城二字时，心里忽的悲凉，京城林氏。
　　晋少爷的视线却还是在林北身上，其他几位小姐看着张大小姐不是作假地对晋少爷，对这位新少爷的地位做了重新的估定。
　　现下看到新少爷进来之后，就一直把视线放到林家小姐身上，看向林家两位的眼神更是不善。
　　林北已是浑身发凉，手脚不受控制，心中竟有巨大的悲伤与无可奈何。早前答应和顾晋共度难关，虽然有几分顾晋的胁迫在里面，但是自己完全毁约，心里也是愧疚不已。
　　林南挡住晋少爷的视线，“晋少爷看着像个故人。”
　　晋少爷看着林南，眼里带着揶揄的说，“是吗，让我想想，是在那里见的？是……”
　　“晋少爷和张姐姐不是有几分相似吗。”林北急急的拦住晋少爷的话。
　　“哈哈哈。”晋少爷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大笑。
　　其他人都莫名异常，“林小姐果然敏慧过人，深知我心。”那两个我心咬的过分的重。
　　有几人神色不明，听到晋少爷言下之意，多看了林北几眼，早前那个中规中矩的娴静女子难不成都是装的，这个处处引人注意的林北。连带着那个林南怕都不是省油的灯。
　　等到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众人几乎不和林家两位小姐说话。只有几位顾及着赵家的，和赵家小姐说着话，见赵家小姐不搭理林家两位姑娘，就完全没有理林家两位小姐了。
　　晋少爷却是一直在林家两位小姐附近。有心人难免酸溜溜地说，难不成是晋少爷一见面就迷上林家小姐了吧。
　　林南察觉到林北的异常，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看到姐姐这样的表现。
　　这个人究竟还对姐姐做了什么。当初病愈从旅馆出来，姐姐只是说顾晋是某个□□势力的头目，想从他们这儿获得一些消息，因此软禁他们。林南将信将疑，问她顾晋对她的一些亲密举动作何解释，林北当时忽的变色，斥责“这是一个妹妹该对姐姐的看法吗？”林南半晌说不出来话，望着生气的姐姐，她惶恐而不知所措，只是大哭抱住姐姐，两姐妹泪如雨下，相拥而泣。
　　但是林南在也没有想姐姐提过这个人。
　　宴会因着晋少爷的出现变得气氛诡异，林南和林北因着无人搭理。大家都各存心事变得异常煎熬。林北更是心急不安，看了看时间，便找到赵家两位小姐，只是说身体不适，需要离开。
　　“哦，林小姐身体不适吗，我还帮得上忙，不知道林小姐是否介意。”一位西装挺拔的男子站在林北后面，将林北的说辞一字不落的听到耳里，顺着这话就说了下去。
　　林北回过头来，看到了沈远。
　　林南听到声音去看人时，沈远恰好回头。两人目光相触，林南在里面看到了嘲讽。转瞬间，那眼里又似烟消云散。
　　林南忽的想起那天晚上街灯了的灯光，还有那里的一双眼睛。可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仅成为陌路，还相处像仇人。
　　“沈少爷，还真怜惜人呢。”晋少爷看着沈远向林北走去。径直上前来，神色不虞的看向沈远。
　　“那有晋少爷这个护花使者做的好，寸步不离”说着，似是不经意的想起，“听说，林家小姐这一路上甚是艰辛，两个弱女子能独自从北京到赵家来投靠，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吧。不知得了谁的帮助。”沈远希望这两人是自己要找的，又希望不是这两人，语言也是变化莫测的奇怪。
　　林北早就恨不得离开，再听到沈远说寸步不离时，面色惨白。众人看到林北那幅样子，不觉有点惊讶。
　　林南没想到，沈远见面居然这样，全然不顾当日的救命之恩。她无法容忍，却也稳步走去，拉住姐姐的手，不断安慰着她“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今天遇见的那只狗把你给吓坏了？”
　　说着拉住姐姐的手走向沙发“看你，怎的脸色白白的。姐姐不和狗一般见识，没良心的东西而已。”像是看不见众人般，只是扶着走向张家小姐。
　　不想沈远在后面冷笑一声，“也是齐了，我和林家小姐还真是同样的不走运，一出门就遇到一窝蛇，没得恶心了一阵，你说巧也不巧。”说完竟然真有几分生气。
　　张家小姐刚刚从厨房出来，察觉到气氛异常，众人只是围着圈子聊天，声音却是细碎，弟弟和表哥？怎的站在一起了！向晋少爷看了一眼，少惹事。
　　晋少爷无所谓地努努嘴，“沈少爷想是不愿来这里吧，说看到一窝蛇了。”
　　张家小姐闻言，不自觉地扫了林家小姐一眼，打岔着说，“净胡说些什么。”
　　“远表哥，怎的静悄悄地来，都不知会我一声。”说着上前去隔开几人，“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远低头看着撒娇的表妹，捏了捏她的鼻子，脸上勉强有了笑意，“多大的人，还紧巴巴地想人要礼物。”
　　“张姐姐，别只想着礼物，什么时候吃你那个漂亮的大蛋糕啊！”有几个和张家玩得好的，开口笑着问。
　　张小姐听到这里，开心吩咐佣人把蛋糕准备，招呼众人别挤在客厅，都到花园里去，花园里热闹着。也是有心把晋少爷和沈远分开指使。
　　林南一直使着力气才扶住姐姐，待众人散去得差不多，便去向张家小姐告别。
　　张家小姐却是体贴地说道，要不要请医生来看，赵家小姐推辞说，家里医生很方便的，便要和林家姐妹一同离去。张家二小姐却是不依，心直口快地说道，“我们是打小一起长大，怎的我出去不久，你就丢下我去？林家妹妹，也别把我当外人看，若是嫌烦的话，就到我的房间去休息休息可好。”
　　话已至此，张林两家不好多说，便只好让林北到张家的客房的休息。林南想陪着姐姐，林北只是推着她出去，不要让别人说林家小姐是不能见人的。林南听到这里，握紧林北的手。
　　林南出去了。这一走便走出北姐姐生命里的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