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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了悟 落日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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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炎炎,一片金黄挥洒在武当山上,髭须雪白的张山丰正在院中练武。
“真人,峨嵋丁敏君求见。”
张三丰停下手,她来干什么?略微想了一下道:“快请她过来。”
敏君提着剑一人走进院中,这后院建的十分奇妙,背朝悬崖确无护栏,抬眼将山间苍翠景致一览无余,还真是她的口味,上次在这儿养病的时候倒没到这边来逛过。
“张真人。”敏君单手拱起稍稍行礼。
张三丰点了点头。只见已经有人端来了茶水,二人落坐在一处石头上,连同茶水也摆在了石头上面,十分惬意自然。
“不知丁姑娘这次来是......”他递了一杯茶水给敏君,全然没有架子像是个普通的老人。敏君耸了一下肩,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张三丰笑了一声:“怎么?”敏君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俞二侠的事情全然在我不在于张五侠。”
“什么?”张三丰起身,满是诧异,明明张翠山自己认错,怎么有和丁敏君有关?看了眼丁敏君还没好的手,心中又似乎了然,又恢复平和:“还请丁姑娘细细讲明吧。”
“但是情况紧急,若是张五侠不跳出去,是断不会有这件事情的,而张五侠也不是自己跳出去的,是我......把他推出去的。”
“为何?”
敏君抬头瞧着张三丰的眼眸,他是个十分平和慈祥的老人,让她平复下心头那种复杂,她笑了笑:“张真人,其实,事情变成这样几乎是我一手造成的。”她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又讲了讲俞岱岩和张翠山本来该有的命运。
风过,头上大树叶子刷刷作响,张三丰从凝默中回过神来,髭须抖动,想起他九十大寿那日,丁敏君确实找了张翠山说是看见了镖车,可是纪晓芙却说没看见过,那时想着敏君为了那事已经受伤了便也没有多问,此番她的说法虽离奇,可将事情却解释得清楚了。
敏君也跟着苦笑,这么说话鬼才相信:“您不信是不是?肯定以为我疯了,我是想了很多借口,可是又怕你戳破我的那些谎话,干脆就说了出来,便是被看作疯子倒也无所谓了。”她是不再计较那些了,因为她东搞西搞害得张翠山受伤俞岱岩生死不明,她还有什么面子不能放下呢?
张三丰却摇头道:“只是贫道有几个疑问。”
“请说。”
“其一,既然是命中注定,那丁姑娘当时为何要救岱岩?”
敏君答道:“那时想着俞三侠是要受伤了,这一伤就是十来二十年,终是觉得心有不忍,又念想张五侠夫妇终究因为此事而自戕,多有可惜之情。”
张三丰嗯了一声,又问:“其二,既然救了,那为何在岛上的时候又要为难翠山?”
敏君又苦笑了一声回答:“我救了俞三侠改了他们的命数,竟把张五侠和殷素素的命也给改了,反倒把原本该有的全部打得错乱了。”她又一耸肩,颇为无奈:“想来全在于我啊!”
“那丁姑娘可有后悔过救岱岩?”
敏君连忙摇头,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却也没后悔过这事儿。张三丰又道:“那丁姑娘可有后悔将翠山一掌打出去?”敏君连忙点头,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弄死她也不会去作死的。
张三丰不再说话,只是端着茶喝了一口,敏君坐在一旁心头七上八下,不知张三丰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这次替张翠山求情到底有没有用?
日头越来越滑下,一点儿刺眼也没有了,张三丰抬手指着远处苍翠的山峦,敏君顺眼看过去。
“丁姑娘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敏君一抿唇:“树木和山。”
张三丰摇头,慈爱道:“看见的是树木和山,可是山中变化万千,丁姑娘可曾想到?”
什么意思?敏君疑惑丛生。听得张三丰继续道:“丁姑娘一心想让事情按照原来的方向走,可是变化哪里说得定呢?其实贫道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救岱岩的时候以人心为重,按心中所念,事后未曾后悔,这是不变的善。可他们的命数因此而改变,是必然的,再回不到原来该有的,这就是变化。丁姑娘又在怕什么呢?”
敏君不言语了,盯着远处的山峦,山峦里生禽猛兽数不胜数,就像那书一样原来她知道这个世界会是如何的,她对这个世界是能够把握的,可现在因她一子乱落而造成了混乱。没有张无忌,没有倚天屠龙记,她又算什么呢?这未知又算是什么呢?
日落月起,星辰寥寥,她端坐在树下闭着眼静静沉思,丝毫不知自己是想了这么许久。清晨鸟叫徐徐,张三丰却还在院中,他行一套太极拳,拳行徐徐,从容不迫,仿佛与天地乾坤化为一体。他拳全在意不在形,一直看下去,就会发现,他的招式一招同一招相差不大,到头来招式虽多,但却如同未变。敏君睁眼看得入神,一缕阳光透出来,照耀进她的瞳孔,她眼一闪,胸中那股郁结意乱之气一舒,忽而笑出声。没有张无忌没有倚天屠龙记,她又怕什么呢?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天,就该能接受这一切的,即便是这个世界变了,她也不该害怕,以不变应万变,以万变代不变。不变的是本心,变的是不拘泥于一处,要懂得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这次俞莲舟的事情是给她教训了。
她啪嗒一声跳下石头对张三丰拱手道:“多谢张真人!”
张三丰见她如此开怀,知她是悟了,也停下手,倍感欣慰。
敏君心有所悟,又问:“那俞二侠呢?”这才是最重要的,俞莲舟还生死不明呢!
张三丰捋了捋髭须:“昨日丁姑娘说了冰火岛之事,贫道已经让人传消息下去沿着姑娘的说法去找了。”
原来早就安排了,敏君这才真的放下心来,现在只盼俞莲舟是真的没事,若是俞莲舟有事,只怕她还要上山来请罪。她又看了一眼远方的山峦,俞莲舟你万莫要有事啊!
这方事情了了,便又迫切想知道张三丰怎么处理张翠山,又问道:“不知张五侠现在?”张三丰“喔!”了一声:“在后山禁闭。”
“那是否能放他出来?”敏君请求,想起张翠山还伤着,心头隐隐不忍。
“丁姑娘且放心,他是贫道的徒儿,便是再气也不能取了他的性命。”眼角勾着,一副“我懂”的表情。
敏君......这老头子......
她眼角一挑,非要整回来:“听说张真人意属郭襄掌门,不知是真是假?”张三丰一愣,她或许说不对以后的事情,不过过往的事情她却十分清楚,沉吟一下,笑得柔和:“我认识郭掌门的时候还是少林一小沙弥,用佛门的话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敏君也稍愣,继而咳咳笑道:“好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张三丰不语,只是淡淡笑着,将世俗看透后留下的慈悲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