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
-
我带着唐三藏逃出翠竹林,因为要躲开婉婉,我也不敢回石洞,不知道母亲现在如何?
因为挟带着他,此刻我与这个男人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他面相俊美,并非凡夫俗子之貌,可是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味道,是一种很熟悉但说不出的味道。
我累了,在一溪边落下,我放开唐僧,把脸没进溪水里,让溪水冲洗我那发烫的脸。
抬起头来,我看着唐三藏,我以为他会怕我,谁知他一脸的安祥,盘腿坐于石上,细细的看我。
他过分安祥的目光让我有一刻的心惊,但很快便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他开口了:“姑娘不似妖孽,敢问姑娘携贫僧来此是何意?”
我冷笑,不也是为了吃你罢了。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四下无人,正是下手的机会,可我却根本没打算下手。
我说:“我不是人,亦非妖,这样半人半妖的过了好多年,我也累了,听说食大师的肉能提升修为,我一朝成人了,也算是好事一桩,大师可否成全?”
唐三藏道:“阿弥陀佛,姑娘能脱妖成人,本是善事,只是贫僧心系天下苍生,取经之途,确不能延误。”
我哼了一声,不觉得他这个能成理由,贪生怕死本来就是人的本性。
末了,他又道:“如今四下无人,姑娘大可下手,但姑娘仍放贫僧于此说道,可见姑娘也有为善之心,是人也好,妖亦好,本着一颗善心,便能得到三界超渡。”
俗话说男人靠的是眼睛,女人靠的是耳朵,我虽是蛇,却也是雌蛇,本质中难脱虚荣的作崇,唐三藏这话说得有理,也很合耳,我听着舒服,不杀他之念便更加稳固。更何况,我还未知道母亲的下落。
这条小溪于竹林百里之外,我们暂且得到片刻安宁,我找来树叶铺垫在溪边,准备好好休息,明早动身找寻母亲。
唐三藏依然习惯性的坐于树下,靠着树闭目养神,我想要睡下,可是一想到我若沉睡,他便有逃脱的机会。我转念一想,便来到他面前。
他双目紧闭,我道:“阿罗自小惧怕寒气,如今此溪地处阴冷,阿罗想借大师体温暖身,以度这冷夜寒宵。只是大师乃出家之人,此举怕是枉费了所有修行。”
唐三藏依然闭目,只是嘴唇轻念:“我心有如来,静似如来。”
于是我躺下,化身为蛇,开始往这男人身上蔓延。
我化作蛇形,以身体紧紧缠绕着唐三藏。
我浑身冰凉,与他灼热的体温形成对比,我在这个传说中与如来一体的男人身上游移,感觉体内有一种东西正在复苏,那是我身体里属于人的血液在翻腾。
一条蛇,是没有多余的欲望的,动物的欲望很简单,不过是饥来饱腹倦来眠。
如今我没有将他吃掉,反而对面前这个男人平添了一份欲望,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已在他怀里渐渐化作人形,现在在他面前是一个通体光洁的美貌少女,而唐三藏,他依然紧闭着眼睛,只是眼睫毛在微微颤动。
我在他耳边轻语:“大师,你为何就不睁开眼睛呢?”
唐三藏道:“姑娘本意只是取暖,贫僧睁眼与否,又有何用?”
“大师既是静似如来,那么睁眼又何妨?”
唐三藏喃喃道:“阿弥陀佛,为佛者心若悬灯,看世界又何须肉眼,所谓心以外无物,众生色相,一切皆空。”
我看着他,他满脸通红,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四大皆空,六根清静,那么他这副人的皮囊又何以如此煽情?想必佛祖赐他一副精致的皮袍,也是要历炼人世间的艳治,而我,就是命运中为他带来的一场考验。
我说:“本来就是一张白纸,怎么能不惹尘埃?”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睛深不可测。
我伏在他身上:“你心中有你的如来,我心中有我的三藏,你信不信,你是注定要遇见我的,尘世的种种考验,不是你闭上眼睛就能避免。”
我紧贴着他,他的衣物仿如被火焚烧,统统变作碎片,我终于知道这男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是兽味,是潜藏在人身体内的一种既有的特质,我是兽,我有了我兽以外的情傃,他是佛,却有了佛以外的欲念。
来自自身之外的诱惑是假,出自本心的诱惑才是真的。
风停,云静,只有人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