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碎》澹台小荷

2、第二章

　　繁华的东大街，响着百乐门里靡靡的乐音。黄包车夫跷着二郎腿在门口一边等客一边听曲。香烟姑娘时不时地喊“香烟，瓜子，糖。”清脆的声音里面还夹着一点点怯。
　　一辆黑色雪福莱驰来停下，门童赶紧上前去开车门，却被人挡开，不让他贴上前一步 。门童悻悻地走开，守在门口。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女子，正是苏玄沁。
　　进门时，她掏了一个大洋给门童，门童忙不迭的道谢。
　　苏玄沁微微一笑，看得门童呆了。“他是怕你被那屋顶的人伤了。”
　　门童一滞，抬眼向对面的楼台上望去，“卟”一个东西从楼上坠下，他吓了一跳。知道那是什么。
　　苏玄沁又是一笑，径直进了百乐门。
　　来到要来的地方，她并不敲门，直接开门进去。里面的人正在亲热，女的衣裙褪了一半，见有人进来，尖叫一声，躲在男子座椅的后面，男子正欲发怒，瞥见来人是谁，便笑了笑，开始整理衣服，扶正领带。那女的也很快弄好了衣服。
　　男的拉她在怀，在耳边低语了什么，她便笑了，红着脸，从苏玄沁身边走出去。淡淡的香飘进她的鼻，不经意的，牵动嘴角，竟有几分诡异。
　　苏玄沁耸了耸肩，走到桌前，“大哥的日子真是悠闲。”男子笑，抽了枝雪茄，嗅了嗅，笑道：“幺儿，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上我这来什么事？说吧。”苏玄沁皱了皱鼻子，一脸委屈相“只兴有事来，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的亲大哥了？大哥，你、与我生分了。”
　　苏玄凉一向最无奈于这个妹妹，她越是说没事，他的心里就越觉得有事，索性直接问她。“幺儿，听说杨川九失踪了。莫不是你……”
　　“大哥，幺儿是个女儿家，许多事办的困难，由不得我。”眨了眨眼，半似埋怨半似责怪地说“偏偏落了一个懒哥哥和一个宝姐姐。幺儿，除了硬上，还能怎样？”
　　苏玄凉弹落烟灰，盯着缩在一张狐皮袄里的可人儿，叹了一口气,“幺儿，说是委屈你了，可是这诺大的摊子，你挑，的确不我合适。你是个女中英雄。”苏玄沁闻言“咯咯”地笑，“大哥你呀，就会给我扣高帽子，灌迷魂汤。”笑声还未止，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可是，大哥你真得甘心屈居于小小的百乐门么？啊对了，方才，在你的门口，有人伏击我。” 话止之处，寂寥无声。苏玄凉夹雪茄的手蓦地凉了。他想到刚才那个名角儿小月花酥软的唇，滑溜如芙蓉冬饮般的舌，以及那丝丝沁凉如蜜的不知名的水儿。心里开始堵得慌，用手揉了揉胸口，他看向妹妹，可她却早已踱至窗边，瞅向外面。“大哥，日月堂我已经坐进去了。爷爷让我只可发扬光大，决不可败落家生。谁若是挡了我的道，他的下场自会有人看见。若是让我为难，我可就只图清静不去费心了。”掏出一个小方盒子，置在苏玄凉的桌子上，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叫人弄的，你尝尝。权当是兄妹的礼物。”理好耳边垂落的一绺发丝，斜瞟了他一眼，那神情似笑非笑。尽收他的窘态于眼底，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哒”地被带上。
　　苏玄凉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捡了一颗糖吞进去。滑过喉处，一缕薄荷味漾开……立刻，整个人变得清醒起来。
　　“苏玄凉阿苏玄凉，错了第一步，你还想继续错下去么？！”他自问，也开始明白：即使一开始是他选错，到了后来，就算想要掰回来 ，也只能是错上加错！
　　冬夜里的气温低的可以令人心里一片冰冷，觉不到一丝生息。
　　恐怕，不仅仅是气温的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