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光年梦》荼堇

4、第三章 她也终于明

　　一场初雪之后，天色出奇的蔚蓝，小镇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无比静逸，好似一幅新作的山水画，黑白的世界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小语踏着薄薄的白雪，走向通往那个园子的小路，狭长的巷弄里，雪逐渐融化，一排蜿蜒的脚印逐渐模糊……
　　“细雪纷飞，残红凋落，灯下几许寂寞，问谁知否？愁绪满怀，回忆渐远，风声也含思念，只盼归期……”
　　小语还未进园就已经听到一阵清幽的歌曲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忧伤的旋律，轻柔的嗓音，任谁听到也会跟着悲伤起来。
　　小语随着曲声慢慢走向园子的深处，听镇上人说这园子建于清朝嘉庆年间，是当时镇上云家少爷为了他心爱的女人特别建造的，云少爷还为园子取了很好听的名字叫畅春园。
　　“你来了吗？”
　　在小语踏进里间的那一刻，忽然听到一句问话，是那个弹琴的女人在问她。小语镇静的看着她，轻轻点头，是该来了。
　　“你就是若尔？”
　　“我等了你十八年，你终于来了……”
　　若尔站起身，从手腕上摘下一条金链，静静的为小语戴上。看着面前的小语，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美的翡翠金链，这就是你欠我的吗？”小语看着金链不解的问，她与若尔身处两个不同的地点，却因为一些梦境而交汇，命运真的很神奇，难以解释。
　　“我们没有谁欠谁，属于你的东西，我总要还给你。其实我们都是输家，你输了生命，我输了自己，即使我得到了他的感情，也永远比不上他怀念你的心。”
　　若尔无奈的叹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谁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不然总有一天老天会一起回报给你，只是迟早的问题。
　　“你说的他是谁？就是梦境里总是看着我的那个男人吗？”
　　小语的梦境虽然一直断断续续，但是始终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不是很清晰，却让小语的心没来由的感到阵阵温暖。
　　若尔没有回答小语的提问，只是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沈默了好一会，她忽然开始说话，轻柔的语调如同刚才的歌声。但小语知道若尔的心里一定是痛苦的，自己的出现其实就是在逼迫她回忆往事，而这一段往事就是她二十年都挥散不去的哀伤，也是深深烙印在她们之间的痛。
　　“他叫云天，是云家的少爷。云家是这个小镇的大户人家，但是奇怪的是云家的媳妇总是难以生养，据说是因为当年畅春园失火，阴魂聚集的原因。因此云天的出生显得很珍贵，单传的独苗，从小受尽了万般宠爱。
　　你叫云可心，一个孤儿，是云少爷的贴身侍女，自小送进云府照顾云少爷。我叫林若尔，是云家世交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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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起雾了，米畅看着被雾气笼罩的茶园轻轻叹息。这几日总是这样，淡淡的雾气虽然不浓，却也让人看不见远处，觉得有一种病态的压抑。
　　“小姐，你胳膊上的伤还没有好哦，现在虽然是春天，可还是凉气逼人呢，夫人也吩咐让你多休息的……”
　　“好兰儿，我知道的，可是总是躺着也很难受啊，你知道我的，清晨到茶园散步已经成为习惯了。”米畅温柔的打断了兰儿的唠叨，她实在是不想睡了。休息，在以前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奢望，那时她除了刺绣就是干活，哪里能有一点清闲。现在，已经是天堂了吧？
　　披上兰儿准备的斗篷，米畅静静的站在茶园中间，多日雨水的滋润下，每一株茶树都显得碧绿绿、水嫩嫩的，真是可爱又美丽。俯身细闻，还有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这种香味应该是上天赐予的吧，茶叶的香伴着泥土的气息，任哪一位高明的调香者可能也无法炮制，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
　　“不冷吗？”
　　一声温柔的问候，让米畅的心更加喜悦，是他来了，从没有听他这样和自己说话。
　　“你也起来的好早。”米畅看着面前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尴尬的用披风挡住自己受伤的胳膊。
　　“你的伤好些了吗？”他看着米畅故意藏起的胳膊，有些担心的问。
　　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米畅仿佛看到了一丝丝疼惜的神情，可是她不敢相信，因为不能相信，她卑微的身份承担不起那些多余的情感。米畅想到这急忙转身准备离去，这些日子，她几乎忘了，自己的心应该是锁在那个院子里，而不应该在这里随意游荡。
　　“你不要走！”
　　看到米畅转身离去，他着急了。可是米畅却依然还是向前走着，根本没有停下的意图。于是他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向前抓住了米畅的手，他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我希望你不要走。”
　　“你是谁？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米畅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脸，心里涌现出无限的眷念，她何曾想离开。
　　“我……”
　　他开口欲言，却又说不出什么。
　　“我是云府为云少爷找的侍女，目的是为了给云家续后，你明白了吗？我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人，你看起来就是个贵少爷，所以，不要拉住我，让我离开吧！”
　　他没有想到米畅会这么说，也不知道这件事对她是一种变相的侮辱，他甚至天真的以为这样可以改善她的生活，是他错了，忽略了她的感受。
　　“在这里，你不快乐，对吗？”
　　“我回去了，也许以后，我都不会来茶园了。”米畅轻声道别，在转身的瞬间，眼泪瞬间落下，是她不该，错的时间遇上了他。她也终于明白那些戏台上演出的感情，原来也会在身边发生，并且会伤的人更重更久……
　　看着米畅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仿佛坠入深深的谷底，这一次真的是他想错了，他会让她重新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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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想好了！”
　　云净坚决的神情让云夫人有些讶异，这个孩子从小就出奇的淡定，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幅漠然，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牵挂的。
　　“真的想好了吗？你不是一直为紫玉担心的吗？”
　　“我原来以为我可以平衡一些事情，避免一些不愉快的发生，但是我没有做到，反而伤害了两个人的心。既然这样，不如就坦然面对。”
　　云净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紫玉，每次看到紫玉的泪眼就会暗自痛心，毕竟她是自己的原配妻子。现在因为云家人的私欲又牵扯上米畅，他更不忍心看到米畅的泪水，她的泪水会让自己的心痛到结冰。
　　“净儿，娘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愿意的，就像紫玉，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不能生育，花了几年的时间也没能治愈，对她，我们没有亏欠什么。倒是你，净儿，你爹走的早，一大家子生计全落在娘身上，娘也常常担心，怕做得不好，哪天到下面无法向你爹交代。所以，你是娘和云家唯一的希望，你懂吗？”
　　云夫人握着云净的手，希望儿子能明白她的心意，做娘的，总是要为孩子的未来着想。况且，云家又是大户人家，不管怎样，都得要有人继承家业，延续香火。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您，只是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云净沉思了一会，终于彻底的服从了云夫人的想法，但是不管怎样，他都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要完成。
　　“你说说看，只要是娘能做到的，娘一定不会拒绝。”
　　“我要正式纳米畅为妾，给她名分，还有把她现在住的院子重新翻修，起名畅春园。只要这两点您能同意，我什么都会答应您。”
　　云夫人听完了云净的要求，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她几乎就已经猜到儿子会这么做，既然他提出来了，就让他满足一次。
　　“净儿，娘可以答应你，纳妾也好，建园子也罢，娘都无所谓。但是你要记住，娘让米畅进府的目的，如果她完不成我的要求，我一样可以全部推翻，不留情面。”
　　“我知道，娘，我也希望您能支持我。”
　　云净没有想过以后会怎样，但他相信，既然老天把米畅重新赐予了他，那么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把握，不管有多少困难，他也能坦然面对，尽力保护她。他相信，米畅会和他一样，未来的风雨，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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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园的雾气渐渐散去，米畅站在院子里傻傻的看着天空，手腕上翡翠的一抹温热似乎在提醒她，她的心里真的住进一个人，这个人就像天上的太阳，总是在她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温暖着她的心，她多希望这个人就是自己的那个他！
　　太阳出来了，温暖了人间，也能温暖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