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君卿》千机一笑

2、第二章——愿君安好 “一开

　　“一开始就粘上来称兄道弟的是金公子而非在下。”尽管金世乾那略显哀怨的小眼神看得我有些不自在，我仍旧强装镇定地和这厮理论，哼哼，道理说不通就开始打感情牌了么？小爷我偏不吃你这一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金公子还是请回吧，在下还打算小憩片刻。”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当然有事。”丝毫不为我刻薄的态度所动容，金世乾话锋一转道，“十四皇子的生辰之事我已经按照约定将话带到了……”
　　“所以公子请回吧~”我呵欠连连道。
　　“三年前明妃为何急于将十二皇子送往封地，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长姐想要保全十二，所以把他送走了。”
　　“告诉我真相!”
　　“你知道的就是真相。”
　　“真相！”
　　“你他娘的给小爷死开！！！”我有些气急败坏地爆了粗口，三年前若不是我一时年少轻狂，又怎会给生性内敛的十二招来如此祸端！每每思及于此我都悔得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明明如此懦弱无力什么都保护不了，却在十二封王不久便信誓旦旦地说什么要护他周全。
　　那日御花园中，我曾跪伏于十二身前，珍之又重地许下一世的承诺——他日君若为王，我必为卿，不离御前，誓约忠诚。
　　那是我此生许下的第一个诺言，那时年少如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与十二的寂寞如此的相似，只想报答他兄长般全心全意的付出，只想告诉他这李家的天下也该有他十二皇子一份不容他人染指。
　　十二微微一怔，已然封王的他自然知道少不更事的我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本该大声斥责我的胡言乱语以表忠心的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心甘情愿地陪我一起疯道——
　　“朕会记得。”
　　恰逢长姐派贴身婢女来御花园寻我，被她撞见这一幕的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长姐一定会为我们保守秘密，结果我们的确没有被天子责罚，取而代之的却是数日后十二近乎流放的塞外之旅！得知此事后我疯了一般冲去找长姐理论，岂料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的长姐竟然闭门不见，只命婢女宣了一道口谕——
　　盼君安好，永不相见。
　　从那天起我不再踏足皇城一步，如遇圣上传召也只是敷衍了事，绝不久留。表面上宋君卿依旧是那个靠女人吃饭的废物，终日只懂得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私下里我却摒弃先前的懒惰与不学无术，勤学苦修。师父曾说我早年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够硬朗着实不是练武的好苗子，即使修炼数载与人正面交锋时还是会吃亏，索性授我轻功绝学，他日保命自不在话下。
　　还记得那是长姐册封明妃不久之后的事了。一日她传我入宫，长恩殿内齐刷刷地站了九个侍卫模样的人。那是一支一女八男的队伍，九人身着黑色的侍卫服，背上用金线绣着苍劲有力的狱字。我打量着面无表情的九人，眉峰一跳一跳道——
　　“这些哥哥姐姐们是越狱出来的囚犯咩？”
　　正在优雅地品茶的长姐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倒是九人之中一个个子不高，长着一对下垂眼一脸衰相的家伙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人家小孩子都看不过去啦，我说老大，你告诉我是谁设计的将这个‘狱’字绣在衣服上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你这个没脑子的还要我说几次？囚犯身上印的是‘囚’字，我们明明印的是‘狱’！回去多读点书！没文化真可怕！！”背上斜挎着一把半人长的巨剑的黑面老大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如果说刚才我还只是眉峰一跳一跳，那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我整个嘴角都在一抽一抽了。
　　“小弟弟你怎么了，羊癫疯犯了吗？让姐姐给你施一针吧，保证针到疯除。”队伍里唯一的女子笑眯眯地捻着一支银针就要凑过来，还好被身边的黑面老大一把揪了回来。
　　你才羊癫疯，你们全家都羊癫疯！尼玛那针明显淬了毒的好伐？都成黑的了好伐？！
　　“小公子别害怕，我们龙狱的队训就是‘忠心护主，战无不胜，手段不计，吐槽不输’……”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摇着一把折扇笑得天花乱坠。
　　“胡说八道！”黑面神似是担心队伍蒙羞，急忙出口制止。
　　“对对，还有胡说八道，老大总结的好！”笑面书生不慌不忙地接道。
　　好累，膝盖好累，感觉随时都可以给跪了。我将快抽筋的脸转向长姐，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长姐，你叫这帮人来是讲群口相声的吗？”
　　同样憋笑憋得很辛苦的长姐赶忙正色道，“卿儿不得无礼，这些都是来自皇家近卫队——龙狱的高手，卿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你寻个师父指导一下了……”
　　“不挑了就他吧。”我指着一个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那人身材高挑束手而立，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件兵器却只是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严不容侵犯的感觉，简直超有存在感！最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个性冷酷话又不多简直太合我胃口了！
　　“嘁……”黑面老大和面具男本人除外，余下其人不约而同地作出了耸肩，掩面，叹息，惆怅，甚至痛心疾首等不一而足的表情。还来不及我做出任何反应，只见那座冷面冰山玉唇轻启，紧接着逸出一声风情万种的……呵欠！？！
　　“咦？你们都在啊，本仙怎么又睡着了，你们谁看到本仙的剑了？”
　　“小公子，小公子怎么倒了？快传御医，传御医啊！！”
　　常言道一入师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奸师虐我千百遍，我待奸师如初恋啊……呸呸呸，谁当他是初恋了！
　　一想到我那二货师父，我就是想气都气不起来了。金世乾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一时间也插不上话，只能坐在那儿耐着性子看我神游太虚。
　　人生在世，很多事如果认真你就输了。想起师父的教诲，我心生一计，面有难色道，“我如果说了，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
　　“我于你何曾食言？”金世乾面色凝重地望着我，想必已经做好思想准备。
　　十二，是以至此唯有对不住你了！此生如若有缘再见，宋君卿一定亲自给你赔罪。我一咬牙一跺脚撒了平生第一个让我如此窘迫不堪的谎，“十二，十二说他喜欢我……恰好被长姐撞见……”说道最后我的声音简直细若蚊蝇，尽管已经做好了被金世乾嘲笑的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结果……
　　“这我知道啊。”金世乾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哎呀呀，这小子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光天化日下做嘛，一定要约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对方同意最好，不同意直接推倒也不吃亏嘛~真是的，竟然被明妃给撞见了，明妃对你的宠爱整个奉天京无人不知，依我看撵他出京都是轻的了。”那小子摇着扇子连连叹息，邪魅地笑着分明就是在回味他那些风流帐，根本不理会已经完全石化的我。
　　尼玛啊！！！什么叫做我知道啊！！！这小子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尼玛我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惊悚，这么非人类啊！可我整张脸已经瘫掉了啊，表情收不住啊！！！
　　“十二……他什么时候……对你说起的……”我战战兢兢地开口道，身子不经意地移向窗边，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丢死人了简直丢死人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没说，是我猜的。”金世乾浅笑依然，那笑意中充满了狡黠惋惜又暧昧的味道，唯独没有虚假的成分。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释然了，他也只是凭空猜测，说不定只是为了离间我与十二的感情才会如此一说。毕竟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贵公子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名副其实的国舅爷，这一点八年来我从未忘记，总与他多多少少保持着距离，因此也无数次招来他的碎碎念。
　　“那你又是如何回应他的啊？”那家伙竟然还饶有兴趣地追问起前因后果，这让刚刚松了口气的我又是一惊。
　　“回应……什么啊，我只拿他当兄弟，而且我们都是男子……”天啊，赶紧给我找条地缝让我钻进去吧！！我越说越羞，明明是在说谎，我却止不住脸上发烫。
　　“都是男子？哈哈，小爷我还挺喜欢玩男倌儿呢，要不要我教你这男人和男人之间应该……”金世乾眯着一双狡黠的狐狸眼正说在兴头上，却被我一盏清酒当头浇醒。这小子平日里自认为武功不错，反应也快于常人，却没曾想竟被我淋了个透心凉——啜饮，提杯，飞盏数个动作瞬息间一气呵成，动作之快让他避无可避。
　　“国舅爷是醉了吧，不然怎么会开始说胡话了呢？”我毫不客气地冷冷道。还记得长姐初次带我入宫时，当今圣上误以为我是女儿身，还夸我是个乖巧可爱，眉目清灵的美人胚子，甚至问我是否愿意几年之后入主宫中，与长姐一同侍奉左右。对方若非当今天子，我恐怕早就扑上去咬他一口了！ “宋君卿好歹也是天子御封的羽衣侯，国舅爷还请自重，否则玉体有损便得不偿失了。”
　　“在下失礼了，给小侯爷赔罪。”金世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旋即施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