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公主》幻旅人

4、第四章 我恢复记忆

　　是的，我全想起来了，我爱的一直是我们的大哥伊图赛斯。

　　我去找他告白，他却拒绝了我，他说他不爱任何人，他还说人鱼就是种没有灵魂的生物，空活了上千年，却不知道爱情的滋味。

　　“所以你别再来找我，去找能让你体会爱情的人吧。”

　　我永远记得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温柔的笑，但是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小刀子在我的心上来回地割呀割呀。

　　我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刺进了手心，而我却毫无所觉。

　　我打算去找巫婆帮忙，听说她有一些奇异的办法和手段可以帮助人鱼们达成他们的心愿。这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因为通往巫婆所住的海底岩洞的是一条可怕的路。我们在海里几乎无所不至，但却从不愿意游近这里。

　　那片海域黑暗得连人鱼的眼睛也无法看清，安静得像一片坟场，没有任何发光的生物和小鱼，没有任何声音，死寂。

　　巫婆是自己选择和人鱼们为邻的，她说她是一种和我们人鱼最为接近的生物，但是她的下半身却不是鱼尾，而是一条蛇尾。

　　她说想获得灵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她还是可以帮助我。只要我把我的声音给她，作为交换她可以提供我在陆地上生活期间皮肤可以不开裂的药。

　　我说我要那种药来做什么用，她说你只有获得灵魂，才能让伊图赛斯爱上你，而想要获得灵魂，你就得让人类爱上你，娶你，这样你才能获得人类灵魂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里和童话故事里传说的完全不一样有没有，我真不知道那个版本的故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于是当年还傻乎乎蠢萌蠢萌台锯无知无畏的小公主就真的和巫婆乌苏拉进行了交易。

　　后来，姐姐们听说了这件事后，就赶来把乌苏拉暴打了一顿，让她把我的声音还了回来。是的，只有姐姐们知道，如果哥哥们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杀死王子，不计一切地把我领回去。这是后话。

　　当时巫婆的刀子很快，而且快速愈合了我的伤口，割下了我的舌头却没让我流出多少血来，但是却痛得我死去活来。我想着要获得灵魂和伊图赛斯的爱，就又有了勇气，忍受了下来。她还附赠了我一点点外貌上的改变，使得我的头发在陆地上的人类眼里看起来是深金色的。

　　后面发生的事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暴风雨的夜晚我独自游上水面，偶然间救了一个年轻男子，他是那个国家的王子。没错，他的确长得很像那尊我放在海底花园里的人像。

　　不同只是在我抱着他游向岸边的途中他就醒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把鱼尾变成人腿，他就看到了我，也认出了我是人鱼。

　　事实上哪怕我的声音还在，王子也不能听懂我的人鱼语言；哪怕我唱人鱼的歌给他听，他也只会失去理智。

　　他爱上的只是我的脸。

　　就像伊图赛斯所说的那样，小人鱼公主的美丽是超越物种和语言的存在。王子第一眼就被迷住了，我从他的眼里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巫婆的药只是让皮肤不裂开，但是痛苦仍在，我日日夜夜地忍受着皮肤上刀割似的痛苦，想尽办法和他待在一起，等到的却是他要娶邻国的公主的消息。

　　原来一条人鱼是不能对他继承王位有任何帮助的，哪怕我是一个不为他所知的海的公主，哪怕我其实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他不能，也不愿娶我。

　　暴风雨过后的那天清晨，邻国的长公主在岸边捡到了刚刚被我推上岸的王子，于是在联姻的时候指名要和他结婚，这对于上面有5位哥哥的王子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看来我获得人类的灵魂要失败了，他结婚的第二天，我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了。我看到记忆里的自己面对着镜子张开了嘴，没有舌头的嘴巴像一个无尽的黑洞，看起来好可怕。

　　我好想哭，但是人鱼是没有眼泪的，于是我的眼睛里流下来的是血。

　　后面的经过和大家知道的有一点出入，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姐姐们又去暴打了乌苏拉一顿，叫她想办法。于是她被带到王子的船边来，哎哟，她乌青的眼睛和头上的大包还有那怨毒的眼神真是让我印象深刻。她给了我一把刀子，叫我把王子杀了，这样我就可以获得人类的灵魂，同时我也可以作为人鱼继续活下去。

　　我想起了把王子抱在怀里时感觉到的温暖，我有点怀念这种温暖，人鱼是不会有这种温暖的体温的。但同时我也感到了深深地失望，人类的爱情就只是这样而已吗？那我要他的灵魂有什么用？

　　我把刀子丢进了海里（还好姐姐们不必剪头发来换取它，暴打巫婆这件事还真是不错啊），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中，我模模糊糊地想道，变成海上的泡沫似乎也挺不错的，这样我就永远不必再为得不到伊图赛斯的爱而苦恼了……

　　……

　　事实证明巫婆是个撒谎成性的家伙，随后赶到的我们的海王爹对她进行了灵魂拷问后（姐姐们发现我有生命危险后再不敢对海王大人隐瞒这件事），终于还原了契约的完整内容：王子结婚了，新娘是我，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等我死后我的人类灵魂就属于她了；王子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我就会被她变成泡沫，我获得的人类灵魂也同样属于她！

　　乌苏拉对于被姐姐们暴打这件事怀恨在心，她根本不打算更改契约，却阴险地拿出那把小刀，如果我真的杀掉了王子，王子的灵魂同样也会被她做成的灵魂球收藏起来。她根本就有收藏灵魂球的爱好吧？

　　原来人类的灵魂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能够为她的巫术提供来源，甚至也是她施法永葆青春的原材料之一。不用说之前因为人鱼的歌声而沉入水底，永眠在海底的可怜的人类们，都变成了亮晶晶的的灵魂球。

　　难怪巫婆要选择和人鱼伴生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

　　由于父亲和姐姐们的阻止，巫婆没能拿走我的灵魂，我的身体也没有变成泡沫，而是陷入了长眠中。这时候我作为人类的灵魂就穿越了，在人间另一个世界度过了我不怎么美好愉快的一生，因为车祸死了以后就又穿越回来了，我直到现在都还不怎么适应，还以为自己是陈小凡呢。

　　原来，王子就像我年轻时候遇到过的人渣啊，我想。

　　但悲哀的是，伊图赛斯居然比他更渣。

　　小人鱼向他表白的时候，他不肯好好回应也就罢了；为了他历尽艰难尝遍苦痛，甚至献出生命的时候，他没有一点表示也就算了，还想趁我没恢复记忆就拐我去结婚？为什么，他不是不知道爱情为何物的吗，怎么突然变了？

　　那个“我”到底爱他什么啊？我轻抚胸口回忆着，那种感觉让我的心口产生一种我无法解释的揪痛，这是一种我不想再体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