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黑化手札》榴莲酥糖

2、第二章

　　不知是深秋，一念到隆冬。

　　屋外东风吹着树条唰唰作响，纸糊的窗户终究抵不过凛冽的风。窗角被吹破后卷起了纸皮，寒风透过窟窿钻进屋里。

　　朱春花坐在炕上，炕被烧的发烫。身上裹着前月刚做好的新棉袄，腆着肚子微微抬头看着在灶台打转的男人。

　　朱春花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孩子即将临盆，自己却还没理清现在心里的情绪。

　　似乎从她以身外人的身份想清了王婉秋的往事后，她便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把心偏向赵季。

　　有次半夜在床上辗转的朱春花忽的冒出一个想法：就这么和赵季过一辈子，想法一出，就惊的她一夜未眠。

　　她摸摸自己的心口，总觉得如今的情绪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心里隐隐觉得是否和王婉秋有关，她并未离开身体。

　　不过这钱也真是不能乱花的，虽说有些平日里节省些攒了些钱，可是这钱他打算等开了春把村子口那块地给买了，那地身儿半沙半胶儿，又经涝又经旱。

　　那地本是钱家的，可是钱老汉老婆子早就去了，几个儿子都去了县城。先前他那几个儿子就和赵季说好了，等钱老汉一走，这块地就卖给赵季。

　　进了冬，赵季拿出攒的那些钱只给媳妇做了身新衣裳，就攥着钱就巴望着钱老汉家里。前些日子钱老汉终于熬不住了，寿终正寝。

　　等开春了，钱老汉那几个儿子回来守屋他就能把地契拿到手了。简直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到时候他把原本的那三亩地盘出去，收点儿粮食，自己安安分分守着那块地。等儿子生下来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朱春花看了看自己的新衣裳和赵季的破棉袄，又偷偷用眼睛撇了撇窗角的破洞。

　　心想，家里都这么穷了，日子都这么苦了，赵季一定是没钱了，那些卖柴的钱只怕也都给她添置衣服用了。

　　这么一想，朱春花更加感动了。满眼含情脉脉的往着赵季，心里暗下决心，缝缝补补的她现在一定好好学。

　　虽说她现在有孕在身，做些体力活不方便，可孩子总有落地的时候，到时候她一定想办法好好赚钱补贴家用。

　　至少要让赵季有新衣服穿！

　　赵季在朱春花一脸“你这么辛苦一定要多吃点”的鼓励下，成功吃完了四大碗饭。

　　一吃完饭朱春花就拉着赵季不让他走

　　“今天祁大姐来家了，你不在。她说她家老大回来了，让咱明天去她家晚饭。顺道和你说说去城里做工的事。”

　　“嗯，成。明儿咱把立柜那几尺青花布带着。这是祁大姐心善才给我们这机会，咱的会感恩。”

　　朱春花知道这是赵季在交她和人相处，怕她吃了亏。虽说这是她知道的，但是却因为这份心让朱春花又记了个赵季的好。

　　“那是自然的。你做工大约是什么时候去？”

　　“要是和祁家大哥谈的妥，可能过个三五天就得去了。”

　　“那，我一个人在家？”

　　赵季是木头又不是傻，媳妇这么明显的话哪能听不出来。

　　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朱春花的头，揉了揉。媳妇的头发还真是软的很，都说头发软的人心善。说的就是他媳妇。

　　“春花，这我之前想过，就是还没和你说。等我去做工了，可能得连着做一个月，差不多快过年的时候才能完。可你又身子不方便。我想着每天早上去城里，等做完工再回来。这样的话也能照应你些。只是苦了你白天一个人在家了。你觉着这样怎么样？若是你不愿，我明天去和祁家大哥说声就好了。反正我们现在也差不了那些钱的。”

　　等到赵季耐心的和朱春花说完，就看见朱春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可是你这样来回太累了，况且从村子到城里少说也要两个多时辰。加上天又冷，下雪的路上结了冰。你这么来来回回的走，我怎么能放心。”

　　“媳妇说的也是，那咱明天去吃饭的时候就去回了祁家大哥就好。”

　　“也不用的，你总归不就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吗。我平日里多和村里几个大姐大婶多走动就好了。正好我还想学着打络子做衣裳呢。”

　　赵季听到媳妇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感动的无以复加。他心里也知道把媳妇一个人放家里当然不好。可是也是没法子，等买了地家里根本拿不出多的钱了。

　　就算盘了地出去，可人家出的粮食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送来。到时候就算是青黄不接了。现在能多赚点，等孩子生下来就能少吃点苦。

　　赵季抹平了朱春花皱起来的眉头，心里也是无奈。算来算去，终归还是因了个穷字。下意识的，赵季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

　　“你若是诚心想学着做衣裳，就去找刘婶子吧。刘婶子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巧手。况且你呀，一来就得了刘婶子的青眼。我攀着你不知道吃了多少刘婶子的鸡蛋呢。”

　　朱春花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刚来这个地方没多久的时候，赵季就提起过刘婶子给她送了鸡蛋来。

　　又想起刘婶子以前和赵季的娘是手帕交，如今帮衬着，也是看在赵季的面子上。况且自己这原身一来这小山村，自持着京城贵女的身份，没几天就把这村子里的人都得罪了个遍。

　　就这样，哪儿能这样了，还能得了刘婶子的青眼。赵季这么说是只怕是担心她出门找人玩儿，结果人家不带她。才想到给塞到刘婶子哪儿去，怎么也不能吃了闭门羹吧。

　　朱春花心下一想也好，她来了几个月也没怎么出过门。平日里也没谁来串门，到今天她也才见过除了赵季之外一个人，就是隔壁的祁大姐。还是今儿刚见的。

　　就算是为了赵季，她也得出去走动走动。不能让这些邻里乡亲的关系薄了。

　　赵季见朱春花也听进去了，起身准备将碗筷放去灶台洗了，结果朱春花又拉住他了。

　　“春花，还有啥事？”

　　“嗯，我们给儿子去什么名字啊？”

　　赵季噗嗤笑了出来

　　“春花，这儿子出来还早着呢。我们这里讲究的是落地了再取名，等周岁了才喊大名呢。再说了，你成天儿子儿子的叫，万一是个闺女呢。我闺女听你这么成天叫儿子，以后知道了该不乐意了。”

　　“嗯，那叫咱的孩儿。”

　　赵季笑了笑，再次起身。轻手轻脚的把朱春花身子放平，被子掖好后准备转身去灶台。结果不出所料又被拉住了。转过身，一脸无奈的看着朱春花。

　　“媳妇，你是不是睡不着？”

　　这媳妇这么来回折腾好几次，再蠢也发现了朱春花的无理取闹。

　　朱春花低着头看着身上盖着的大红面绿花被不说话。

　　赵季不得不再次俯下身，蹲在朱春花面前，拉着她的手。

　　“我就是想着，你快要走了。我想着好好和你说说话，多看看你。”

　　朱春花觉得心里委屈，虽说面上说得好听，可一想想，总觉得不是滋味。再过几天，这屋里就自己一个人了。

　　赵季一看媳妇这声儿就知道，一定是要哭了。立马给搂进怀里。

　　“没事，你要是想我了，你就托人捎个口信。我就一定立马回来！”

　　得了赵季的这个保证，又听了赵季不少宽慰的话心里才舒坦了点儿。用手捂着眼睛转了个身，翁里翁气的让赵季赶紧去洗碗。

　　赵季这时才确定了媳妇心里一定有了自己！像个愣头小子似的点了个头转身就去灶台收拾了。心想赶紧收拾完，过去了还能和媳妇多说会儿话。

　　结果没想到一回屋就看见朱春花已经睡得都快冒鼻涕泡了。口水流了一枕头，被子也给踢得歪七扭八的。

　　赵季也不知自己怎的，有种发自内心的笑，就好像自己这一瞬间心都被填满了似的。

　　抬起手用手背给朱春花擦掉了脸上的口水，又好好的把被子给盖好。正打算回身去小床上睡了。结果没想到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腕。

　　“赵季，冬里冷，睡炕上。”

　　赵季一听，简直欣喜若狂！想都没想里扒拉了灰扑扑的袄子就钻进了被窝。

　　朱春花下意识的朝着发热体滚过去，一把包住。赵原本还在兴奋的赵季这下睡不着了，硬挺挺睁着眼挨过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