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手册，恋爱手册》赵乐施

3、哦，她不是我的女友 第二天，赵

　　第二天，赵卓然按照邮件中的指定时间到了训练场地，B203，一间小型会议室，刚好可容纳十余人左右，用来做辩论队训练再好不过。
　　赵卓然推开门时，屋子里已坐满了人，她连忙找了个角落上的空座落定。书包一放下，她就开始扫视这个会议室里的人，看了一圈，他为什么不在？难道是拒绝入队邀请了么？
　　会议室上席做的女生先开始做了自我介绍，原来她就是给大家发邮件的朱小圆，下巴尖尖的，肩膀也是瘦削的形状，只有眼睛是圆而透亮的，整个人就像是从日漫中走出的少女。
　　紧接着是那天皮肤微黑的师兄，“大家好哈，我叫陈夏至，业余爱好是学习，主业打辩论。最喜欢交朋友，只要在做的有和我信念一样的，大家都是朋友！都是我的朋友！”赵卓然终于有时间仔细观察这位学长，一张棱角过分分明了的脸，唯有一双猫眼儿是一曲变奏，在全然的男性荷尔蒙中开辟了一片混沌而暧昧的□□，等待着有人去发掘，去占领。纵然是体格强健，皮肤黧黑，可这双眼一睁开，整个人身上都会落下一层柔弱的气息，叫人觉得，大概此人，适宜被欺负。特别是被女生欺负。
　　他身边的另一位男生也开口说话了，声音温柔似清泉，一滴一滴地落，阴柔气的好听，“大家好，我姓于，名净植。”
　　“字孔明。”陈夏至在一边帮腔。
　　于净植拍掉搭在自己背后的一只陈姓爪子，继续四平八稳地介绍着辩论队的基本情况，“同学们既然已经通过新生选拔赛，就都是优秀的辩手。也就意味着，今天起就要我们三个老人同舟共济，一起作出点事情看看。小圆姐今年大三，很可能是她最后一年带队。我和陈夏至今年大二，还可以多陪大家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赵卓然回过头去，呼吸再次停止，不知是如愿还是抗拒，二者都好，可他还是来了。他扫视了一圈，最后一个空座在赵卓然右手侧，便不迟疑地走过去，很是镇定地坐下。
　　“对不起，晚上学生会有个活动，所以来晚了。之前跟小圆学姐报备过。”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停止，“忘记自我介绍了。大家好，我叫陆淇。”
　　于净植一首诗已应声而出，“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净植师兄说的正是我名字的出处。我们家里，方言’绿竹’的‘绿’和我的姓，‘陆地’的‘陆’同音。所以给起了这个名字。”
　　被恭维了的于净植不置可否，反而把头侧向朱小圆，“我可以继续介绍情况了么？”
　　陆淇也不以为意，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好整以暇地记起了笔记。
　　朱小圆却没让事情就这么平息了的打算，忽而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学弟啊，我们队里有个规矩，谁迟到呢，谁就要请全队喝酸奶。要不你现在去买吧。”说完还眨巴了几下漂亮的眼睛，没人能拒绝这样柔声细语地“请求”。
　　陆淇抬头，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冲着自己来的，反倒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一样松懈了下来，耸了耸肩膀，“现在就去。”
　　他走到门口时，胳膊被轻轻一掣，“我跟你一起去。”熟悉的声音。
　　赵卓然回头，“学姐，我们人很多，如果一人一个的话，我怕他拿不回来。要不我帮他拿吧。”
　　借口烂。酸奶很多，然而拎个袋子提回来，对一米八五的陆淇恐怕不是什么严重的体力挑战。
　　不过总有想看好戏的人默契配合，“好啊好啊，你快去吧。”朱小圆笑眯眯的，像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
　　赵卓然在前，陆淇在后，俩人一前一后，很默契地保持着始终不变的距离。赵卓然几次想回头看，看看他那一双长腿是怎么迈的碎步子，才能和自己的小短腿保持在同一速度上。
　　超市的老板，很俗套地自以为是着，“帅哥挺会疼人啊，给女朋友一次性买这么多酸奶，拿回去放冰箱里可以吃，省得老买了。”
　　“哦，她不是我女友。”陆淇付了钱，拎着酸奶就要走。
　　走了几步，发现赵卓然在原地没有动。一个人呆立在黑暗中，形容执拗而可怜。
　　转身，隔着几米远，“你要不要走？”
　　“陆淇，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生什么气？”
　　“生气我当众揭你的短。你那么好面子，当时肯定想把我给像鬼子一样手撕了吧。不过，我也想把你撕了，看看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是不是戴了个铁面具，手都不一定能撕得下来。”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好像真得要撕一层东西下来。
　　他一秒钟的失神，赵卓然已经抽回了那根食指。“走吧”，他低声说。
　　回去的路上还是一前一后，不过这次是他在前，她在后了。
　　“ 你知道么？你真心不会挑酸奶。我每次喝的时候都是忍着喝下去的，也不知道今天大家会不会喜欢你的口味。”
　　挑衅没有作用。她不肯放弃，快步上前，胳膊一伸就挎在了陆淇臂弯里，“你说还会不会有第三个人误以为我是你女朋友？”
　　她的气息实在太近了，一丝温热在深秋里格外敏感。陆淇肩膀不为人察觉地耸动了一下，“何止第三个，辩论队那一群都会误会你是我女朋友。”在说到“误会”两个字时，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深很深，生怕赵卓然听不清，或者假装听不清。他停下了脚步，却仍然由着赵卓然挽着自己，定定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是想听我回答那个问题，你比赛时提的那个。”疑问句的句式，肯定句的语气。
　　她反倒怯了，咬着下唇，不肯开口。越发可怜了。
　　“我妈是误会我们俩个人了。我也跟她解释过了。她不听，就不是我能管的。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怨言，可她的事就是她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你的事，也只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我们之间，从前是误会，以后也只能是误会。我回答的你还满意么？”
　　赵卓然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而后像是梦醒似的，放下方才还挽着那个人的一只手。不知想笑还是想哭，表情表情，就是用来表达感情的。可她觉得做任何表情都无法来形容这一刻的尴尬难言。“你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我就听清了，就满意了。”此刻的她是个不知死心的傻丫头。
　　看了看愣住的赵卓然，陆淇又开口了，“好。那我就再说一次。我妈她失败的地方就在于利用职权把你从学校里赶出去了，这是她作为一个教师的失败，是工作上的不称职。可惜的是，这并不能证明她作为家庭主妇的不称职，所以你场上打那个点还是打歪了。你说是不是，亲爱的对方辩友。”
　　陆淇比赵卓然高了一头。可赵卓然觉得他突然变得很高很高，高到遮住了整片天空，以至于他背后那轮球形的橘色月亮突然不见了，几颗零星的星子也不见了，月亮边上漂浮的云朵也没影了。她心里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她被结结实实地恶心到了。
　　回到会议室，众人脸上都是很刻意的平静，很压抑的八卦脸。
　　八卦协会会长朱小圆率先出击，“陆淇一个人都拎回来了啊，卓然你还去帮他忙，看来也是纯陪聊。”
　　“嗯，陪他走走，万一撞鬼了呢。”
　　话题归于死寂。
　　于净植看不下去，转开了话题，“说个正事儿吧。下周市里的高校联赛就要开始了。第一轮我们对工大，咱们上场的阵容是一辩本人，二辩林玛丽，三辩陈夏至，四辩陆淇。工大实力不强，大家放轻松就好。”
　　“为什么老陈当三辩啊。多给新人锻炼机会不好么？我还是觉得卓然当三辩比较好。”朱小圆的“险恶”用心真是再明显不过了，就差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八个大字直接贴在她那张巴掌脸上了。
　　“学姐偏心！”陈夏至不干了，“我都好久没打比赛了，让我练练手吧，嗯？”结尾还加上了软糯的鼻音，自认为很风流的人，此刻却在不解风情地撒娇。
　　场面又变得很尴尬。
　　“我觉得还是让赵卓然同学上场比较好。”
　　说这话的人是陆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