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征途》怀沉狂狷

4、帝国军校 维多利亚安

　　维多利亚安纳塔专心致志地瞄准训练场内最远处的靶面接连保持频率扣动扳机，她隐藏在瞄准器十字星后的漂亮棕金色眼睛几乎连眨动也像是机械的惯常调整，不会为她的眼神带来任何变化和偏移。
　　“安纳塔！十环！九环！十环！九环！十环！十环！”统计辅导员普拉提科腾划出输出记录把这份电子表格板交到维多利亚手上，不需掩饰的赞赏洋溢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六连发记录你仍然是学院今年和近三年的保持者。”
　　维多利亚就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脸上还颇有一丝不够满足的神情，“听说上层准备往军校派发现在前线也刚用上的一批新式光束冲步两用型。”谈起对军械种类的了解来，连□□们之间都传闻出没有人比维多利亚安纳塔更热衷的话语来，而她不过是一个年纪记录为十七岁的军校二年级生而已。
　　“你放心，Ｓ级学生总是资源优先的。盖博士那里也说新型的战机押送到位了。”普拉提端起手边的咖啡呷上一口，看着通讯屏对面那个扶了扶金丝边框单片眼镜的男人，朝他举了举杯。
　　裘盖博士，战机操作科□□，简直可以说是现今帝国皇家军事院校西塔十三分校里最难以亲近的人。他少年英才，曾发明出过不少实用或不实用的机械产品，与帝国军事机械研究院院长亚瑟加雷斯是同期生。他们同期时纠缠各科榜首，盖精于计算手工，加雷斯则实战卓越，当时校内年度战机争霸赛揭幕，二人暗庄赔率在他人只有一比上百的情况下，赌到了惊人的一比一点多，结果二人连战两夜终分不出胜负，校长不得已评成平局，让当时校内外错押赌徒无不恨得二人牙痒，风头一时无二人称“零五届双霸”，归因那年他们入校时正是帝国成立第五纪年。他们志向相同，惺惺相惜，同是为了能在帝国一展身手而不断精进自己，只不过一个走进了试验场，一个走进了军工厂，一个只专注研发细节完善机甲，一个则在战场实用上疯狂验证，在毕业择处的岔路口上，没有人为对方妥协。
　　“维琪！”比起这位正向维多利亚扑来的红色染发女孩穿着，刚在更衣室换下墨绿色作战服的维多利亚已经穿上帝国军校传统校服，黑色全套西装，暗红色领带领花，女生本可以自行选择非作战时穿着西裤或是自备半裙，维多利亚自进军校起就从没有穿过裙子。维多利亚侧目看向已经把西装脱下，只穿着件白色衬衣配百褶格纹裙打着领花的多萝肖恩，硬生生抬起手臂把差点贴身上来的人止住在几步外。
　　“你猜我弄到了什么？你绝对会感兴趣！”这里是军校食堂的领取队伍中，多萝把一盘橄榄酸醋三文鱼蔬菜色拉放进自己的餐盘中，又挑了两块香煎多汁嫩羊排，海螺青贝虾仁清汤，站定在维多利亚身后，“请我吃这顿我就告诉你。”维多利亚摇摇头，转转手腕让芯片划过自动收费系统，这顿饭菜够抵她自己餐盘中那份整只全麦面包加芹菜梗黄瓜片番茄羹吃上一个月。
　　端到长条桌椅后方，多萝果然有些鬼鬼祟祟地总往一个方向瞄去，才放下餐盘把脸挨过去。“看到科腾教授身边那个了没有？”
　　“不就是你最心心念念的法耶教授吗？”一个大到足以让整排桌椅食客都听见的声音在多萝身后响起，随着“砰”的一声，一个金色短发长睫毛蓝眼睛男孩把餐盘越过多萝头顶放在她面前，潇洒地跨进她对面的座位里坐定。
　　全长凳的人当然都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他们俩，但很快又嘻闹开见怪不怪。二年级生琼恩莱利追求同级女生多萝肖恩的事情从二年级开始的那个春天就已经传开了。琼恩莱利是元老院雪瑞莱利长老的独子，莱利长老与他父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异，他一直由一个忙碌又辛劳的母亲抚养长大。好在琼恩自小很懂事，学习优异，不惹事端，又有母亲请的一群家庭教师辅助他各方学习，进军校前他就已经是个优秀的孩子。只不过碍于帝国法律，任何与军方政方有关的重要职位都必须经过军校毕业，雪瑞莱利为了独子未来的仕途也必须将他送进军校。
　　这个受人瞩目又光彩逼人的孩子什么都好，直到他遇见了任职帝国哨兵大营下禁区搜查队队长汤姆肖恩的妹妹多萝肖恩——一个一点点小事就能满足她的普通女孩，琼恩亲眼看到过她收到哥哥寄来的一条新连衣裙也会兴奋上半天。哨兵大营待遇上佳，肖恩家又是正经的中产阶级，加之军校中会根据学生业余贡献给予一定津贴，多萝虽然心性像同龄少女一样爱摇摆不定，但也开朗活泼，惹人喜爱。多萝能和总是一副扑克脸的维多利亚走在一起，让同是Ｓ级学员的琼恩也总在训练课后能看见这个围绕在她身边的红发女孩。琼恩和维多利亚是同一类人，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不允许自己犯低级的错误，但是多萝就不同，她随时都可以对自己容易原谅，对周围人也宽容大度。
　　“那个是新来的武装格斗科□□。”维多利亚恰合适宜地打破了尴尬，撕开面前的全麦面包往嘴里放，“和新批补给一起送来的，我在战机操作科看见过他。”
　　这时多萝和琼恩才略微挪开视线到坐在普拉提另一边的男人身上，那个看起来没什么起眼的□□，在刚开学之季的初春里着一套与学生校服颜色相近的正装，体型上是比学生再略高出半头的模样，只是衬衣外套的是件同色背心马甲，领口只开了一纽，袖扣用的是别致的红宝石色。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他也是刚刚开始认识这座西塔十三号分校里的人物。
　　“悠海因里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似乎涵养很好的礼貌微笑，“你是我的新室友？”□□也可以提出住宿在军校区内，校方为他们提供套间，有公用的厨房与浴室。
　　“老实说，我到这里也不过三个月，看来独霸一方的居住条件可得改变了”，伸出的手在空中于对方交握，杰克法耶也自报上姓名，“你是在哪座分校毕业的？”
　　“贝塔六号零九级。”洛伦佐怀特告诉他，鉴于当年卫星爆炸，相关军校的许多资料也无从着手，所以海因里希的学历划归到贝塔六号是最无法查证的一个办法。
　　法耶点点头，眼神里露出一丝同情，环绕食堂的背景音广播已经开始提示下面将进入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时段，他把自己面前一罐罐装咖啡推到海因里希面前，“希望我们接下去的同居生活愉快。”
　　“战机操作科的学员们，别发愣了，快给我在模拟机上动起来。”裘•盖少年成名，却不是传统意义上众人所期盼的完美人物，他矮小身材，五官也不够立体深陷高挺，披着一件白色大褂作□□服，长长的衣摆直垂到他的小腿侧。身后巨大的显示屏上此刻拉开帷幕的是课程中惯有的学生对战切磋部分，一年级生不出意外都还在模拟机上挣扎习惯各种参数带给他们的身体负担。到了一年级后半学期，有些资质过人的学生就可以上实机操作了，而有些天生反应迟钝的家伙们，也许到了二年级结束时，就只能在学业报告上得到来自盖博士的一个大红章——不适合，只要被他下定结论，恐怕前线作战的生涯就会无缘了。从辅助建设用机械到前线作战机械，甚至大型战舰的炮击手，排弹员，每一个人在盖的标准下都可以找到自己适合驾驶的位置。
　　“想用上最新型的前线战机吗？啊？告诉你们，没有天分再努力也没有用。”一根细长的银色教鞭在盖的手掌中挥舞自如，一会儿能够拍打着坐姿僵硬的学生腰侧，一会儿又能准确在他们屏幕上指出被忽略的数值异常，“提高警惕！战场上被击倒就是死亡！”
　　激光，爆炸，浓重的机械转动制动声在虚拟战场逼真显示，学生在模拟驾驶舱里感受到的一切，完整地体现在对战屏幕上。一台普及版僧侣三代与一台相同型号的对峙肉搏，机体本身材料硬度相同，频频擦出火花就是不分胜负。盖博士似乎非常不满意地站在其中一员驾驶舱后，尖锐的教鞭鞭梢直接用力戳在全神贯注的对战者胸口，毫无防备的学生惨叫一声，被对方捉住机会一拳打中面门，加之没有后续平衡操作，僧侣三代跌跌撞撞后仰倒地。
　　巨大的红色“被击败”字样闪烁在屏幕上，被“偷袭”的学生忽然大喊着跳起来，“这不公平！教授．．．”被盖阴沉的眼色逼得又坐下去，“为什么不用Ｆ级激光刃？就挂在你机体腰侧触手可及的地方，愚笨。”盖转头看向大屏幕上立刻直播出的另一场切磋，“永远要用压倒的胜利去战胜对手，落到空手肉搏，你的生存几率就会小得多。让我们来看看今天二年级生的表现，现在一年级的，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