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征途》怀沉狂狷

3、堂而皇之 悠海因里希

　　悠•海因里希蹑手蹑脚爬回客房的时候避开了两队巡逻营，一队女仆，还有几只在庭院里发情游荡的猫科小妖精。提拉上留出一条缝的气窗，从二层半身高的窗台翻滚进去，才着手开始脱掉连帽衫工装裤伪装，客房门外就一阵骚动，有宪兵队集结到这里分散搜索的哨声。
　　“砰砰砰——里面的人开门接受例行检查！”门外的汤姆•肖恩大队长清了清喊了一晚上的干哑嗓子，等了十多秒中里面似乎也没动静，他双指一并划过额角，搜查大队几位成员就端着麻醉，激光，电离等高科技枪械配置轰开门把一个脖颈半径的窟窿，闹闹哄哄地闯进去。
　　“元老院遭受非法入侵，惯例对控制区内搜房搜身．．．”肖恩把这句早就念得能倒背如流的通告重复出口，只看见房内那张复古木柱大床上趴睡着一整个背部都裸坦在外的男人，纯白的床被盖在腰间，还有一件铺展在被面上的黑色军衣上装。“银色橡树叶带荆棘纹．．．中校先生！”身为少校的肖恩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荆棘纹是元帅侍卫队独有标识，他醒悟到自己闯进了一位不能得罪人的房间里，“请原谅我们这是公务在身，必须进行的例行搜查。”
　　仿佛才刚刚从熟睡中被吵醒的男人翻转过身，抬起手臂带着不少起床气地揉搓着自己黑色的头发，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地回盯着他让肖恩真有些心底发毛。被沿滑落到腰间依然看不出他穿了衣服，被男人三两下缠在腰际，跨下床边回应得似乎有些不耐烦，“元老院又丢了什么小玩意儿，让那帮老头子们自己来找吧。那你们，顺便帮我把这个还给亲爱的皇帝陛下。”一道莹红色的光芒在眼前划过，叮叮两声一枚拇指盖大小红碧玺袖扣滚落在肖恩脚边，肖恩咋舌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再也不能更确定这位让人看了头大的中校先生就是近期传闻中和怀特陛下“走得很近”的元帅侍卫队侍卫，迷雾之海因里希。
　　迷雾，也是元老院那些老头们给他的称呼，深灰色的眼眸，深灰色的头发，血统继承来源成谜。说是早年就派到联邦特级军事院校去的卧底，后来顺利进入军事生物研究院，前一月才带着生物研究院中最高的机密回到帝国。机密本该直接交到十年前给他布置任务的前元帅威尔逊•德西兹手中，不过那时元帅已经辞世，所以辗转就到了皇帝手中。皇帝利用特权调动出当年派遣出的卧底档案，二十六名少年能够顺利归来活到现在复命的只剩下一个代号为Ｕ的他，因得威尔逊•德西兹曾在逝后被封海因里希大公，赐多座卫星城邦统称“联名－海因里希”作他的食邑，也就顺手给那青年冠了个如此的姓氏，把他留在了身边。
　　“要搜吗？来啊，说不定还能检测到．．．”海因里希作出要打开裹身被子的动作，肖恩皱了皱眉头，忙不迭朝部下挥手道，“走，下一间。”
　　眯起眼睛注视着整队搜查队又奔向下一处的海因里希挪步到门口，撩起被角用脚轻轻踢上门挂锁。扯开裹在腰间的白被面，墨绿色的裤子显露出来，还有半挂在身上的上衣，他刚才将就脱了一半先通过混淆视线。直到门外的搜查队声音确实渐渐远去了，弯腰拾起躺在地上被甩出的“杀手锏”在裤边蹭了蹭，那玩意儿“呲——呲”的冒出响声来。
　　“悠，告诉我你都让他们看见什么了？”这一回里面传来的是真•皇帝陛下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呼气声，他一直都在袖口通讯器的另一端聆听他与搜查队的对话。海因里希在知道外界媒体把他俩关系撰写得那么“如胶似漆”之后，就一向乐于利用这些模糊的小误会疏通渠道。
　　“喔——别这么问，好歹，我也帮你拿到了序列。”这一回是真正挑起军装披上肩头，边系上风纪扣边再套上同色军裤，“罗兰的好儿子帮了大忙。”海因里希伸了伸腿，把军靴架在床尾板边系带，“快给我准备好出现在西塔十三号上的理由。”
　　“如果不是我远在．．．”那边的皇帝陛下已经开始耍口头威风了，为了这次贝塔六号周年祭的连续第五个年头，身为最高领导者的他必须在这几天出现在遗址附近以表敬畏。
　　“我明白，唐克•亚匹尼和雷•德西兹还是势在必行。表面上的和平必须维持，只是你不能对乔治•罗兰施压过度了。”一方是急于用猛烈的进攻来表态的元老大人，一方是愿意用稳定的发展来碾压联邦进度的皇帝陛下，不用一些非常手段不足以让事态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蔓延。
　　“ＥＲ西塔分校，报到一位新□□，你觉得怎么样？”手指摩挲着下巴，皇帝陛下点开档案栏，把这位侍卫的头像拖曳到武装格斗科目栏下。
　　“医疗费用惯例报销就行，我是说．．．那群将要倒霉的孩子们。”
　　同时，乔治•罗兰正撑着额头回坐到长背椅中，调用出的监视器影像上并没有任何问题，而这恰恰说明了问题。
　　“八分多钟前您的确来过地下八层，六分多钟前您参与进会议正式开始，这没有问题。”负责监控室的卫兵们一板一眼地叙述着报告，“从监视器上截录下的也是这样。”
　　然而乔治•罗兰如何告诉别人，他确信他一步步安全退出了系统，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人侵入的漏洞？一丝不解的疑云仍然环绕在他的心头，并且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万神殿内的损失清点完毕了吗？”
　　“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首层陈列室里那把伊甸刃的保险系统似乎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伊甸刃？”唐克•亚匹尼接口道，“所以说闯入这里的其实是个蹩脚的盗贼？”
　　为首的卫兵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被偷走，触发警报仅仅是因为在通用排查时发现控制箱被外界接驳过而已，那里的安保系统是连入地下室总体保卫系统中的。”
　　“没有损失就好，请安排专车进来接送诸位大人们回去休息吧，后面几天的会议也在庆典日程之中。”亚匹尼搀扶起看起来有些疲倦的罗兰，主持大局道。
　　“不。”然而亚匹尼感到罗兰忽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一枚秘钥盘塞进他的掌心，低沉地吐字，“我要你现在就去西塔十三号，我会让亚瑟•加雷斯马上，立刻，发出‘毁灭者二号’。”
　　简宁•扬很清楚梭罗•费曼刚才和他一起挤上车，的的确确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只不过在他扑上去从人身上摸出录像储存卡后就陷入了缄默。
　　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一直都是简宁来引导，费曼则紧紧地在几步外跟随着。元老院内的无名警报恐慌也才刚刚解除，差一点他们就得把储存卡上交而错过绝佳的几个镜头。
　　“也许，我们不该惹他们。我看得到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盗贼就用媒体身份混进来的。”费曼递给简宁一瓶水，自己再拧开一瓶，往车内座椅背上一靠，低声嘀咕了一句才准备开车。彻底的搜身盘问，都让他在对元老院无好感的基础上又增添了几分感叹。“就好像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台柱是休斯•罗兰一样。”他朝简宁眨了眨眼，歪斜了肩膀贴过去，“他可真逊，让你一个人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选择平时而选择今天，盗贼也有盗贼的道理。”简宁握住水瓶挡了挡费曼朝他凑近的脸，他今天刚解开几颗闷热坏了的衬衣上扣，一身汗味还没来得及补喷古龙水。“安心开你的车。”简宁•扬并不想去解释这些年他立场不同而和休斯•罗兰越走越远的事实，尽管两人早年合作亲密无间，但休斯绝不会去报道那些对他父亲不利的新闻，是他却常常触碰的底线。
　　拿出车载播放器，简宁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回程路上开始低头回放收获的成果。“你看这一段的唐克•亚匹尼，你可拍到他脸上的微表情了。还有乔治•罗兰那走出万神殿以后的神态，他可真是老了。这段又是什么，黑漆漆的花园你也拍？喔，有两个人影往偏门溜去了，他们是哪家电视台的？嘿，梭罗，别晃．．．我说别晃．．．车．．．”
　　梭罗•费曼确实没有在那里乱打方向盘，他遵守交通规则行驶着，却不想前方横冲出来一辆闯灯跑车，他狂打方向盘企图避让，但那辆车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原地打转着贴蹭过来。先是车头斜斜擦过ＷＴＶ台车左前灯壳，再接着是尾部直接甩中台车中段，两车惨烈相撞，同时脱离原来的轨道，在还算是宽敞的大路上并行滑向街旁栏杆。
　　本能的惨叫声中安全气囊如意料中的展开了，但被跑车砸扁车厢的那一侧乘客运气没有那么好，简宁只感觉自己额角快要裂开了，变形的车架钢骨挤压着他的后背，他被迫趴在前方暴胀出的白色气囊袋上，有什么温热粘稠的液体正沿着脸颊挂下来，苦涩地淌过他的嘴边。他努力睁开眼眼前只是一片红色的模糊，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身边驾驶座上的费曼，然而他只摸到了一手粘腻。
　　被甩出车外的拍摄设备也顺理成章地损坏严重，在噼里啪啦的器材燃烧声中，车尾下部裂开电子线路正在火星四溅．．．